《遇见妖精》扶笙

19、Chapter 19

　　和宋南告别出来，秦峰挽了萧曼的手往外走，深呼吸了一口。

　　萧曼问他怎么了，他说：“从前从没想过我也会有女朋友，人啊。”

　　萧曼歪头，说：“现在也可以考虑考虑有个男朋友，不晚的。”

　　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治不了了，秦峰把人薅上车，替她系了安全带，准备日后再慢慢改造。

　　小姑娘挑了挑眉，毛病又犯：“酒驾诶。”

　　尾音拖长，酥酥软软。

　　秦峰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个吻：“就喝了两口，不会让给你有事。至于抓到嘛，那就是我的事了。”

　　萧曼坐正身子，去放音乐，还是刚刚那首《The Flower of Finae》。

　　上世纪的调子，娓娓道来，格外真诚的爱，在方才那一瞬间毫无防备地戳中她，连带着心也软了几分。

　　秦峰没启动车子，静静听完前奏，突然开口：“你那小朋友，品味还可以。”说的是宋南。

　　萧曼：“……秦叔叔，你是不是看谁都是小朋友啊？”

　　“别人我不知道，”秦峰突然一笑，说，“但你是，想给你买到全天下棒棒糖的那种小女孩。”

　　萧曼静了一会儿，听到秦峰问她是回家还是还想出去玩。

　　秦峰到底是个极自律的人，她上次在他家的时候，兴许是为防她觉得见外，秦峰走时没关卧室门，她老远看见，床上还叠着豆腐块。明天还要上班，他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萧曼轻轻笑了笑，说：“你开吧，都听你的。”

　　秦峰不经意地看她一眼，车子飙出去很远，与回去不同的方向。

　　那晚兴许是萧曼见过秦峰最为恣意的一个晚上，平时开车四平八稳的他，那晚一路疾驰，车控制在限速的最边缘，一路卡线而过，竟也没超速。

　　萧曼打开车窗，循环了一路的歌声顺着夜风飘散出去，散落在深夜仍不寂寥的环路之上。

　　萧曼趴在车窗上看夜幕下的迎城，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浩瀚星海，车流汇出一条星光之路。他们的车子顺着那条道，一路往北，秦峰在那条路上，叫了她二十二声“曼曼”。

　　车最终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萧曼跟着他进了电梯，问他这是哪儿。

　　秦峰似笑非笑，说：“去见我爸妈。”

　　萧曼眼疾手快，迅速按了下一层的按钮，秦峰把她手扳回来，把人圈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别怕。”

　　电梯铃响，萧曼想挣脱出来，秦峰摁了关门键，说：“他们很温和，你别怕。”

　　萧曼有些不自在，嗫嚅半天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仓促，秦叔叔，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秦峰斜斜倚在墙上，问她，“我想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为什么不能带回家？”

　　“太草率了。”萧曼闭眼，轻声说，“怕你后悔。”

　　“别说这些话，后不后悔是我的事情。”秦峰将食指靠在她唇边，“但刚刚答应我的是你，你要反悔么？”

　　“不是。”萧曼沉默。

　　电梯最终停在27楼，萧曼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之前被秦峰训过，今天特地穿得很休闲去上的班，刚从场子里出来，带着乱七八糟的气味，一阵懊悔，美丽的心情一下子跌下去不少。

　　秦峰把她圈在怀里，带着人往里走，摁了门铃。

　　兴许是睡下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开门，正好遂了萧曼的意，萧曼拉拉他衣袖，求情般地示意他改天再来。

　　秦峰比了个“嘘”的手势，冲刚接通的电话里说：“老秦，再不来开门，你儿媳妇要跑了。”

　　“你个臭小子，不能提前打个招呼？”那头传来一声怒喝，惊得萧曼耳膜痛，抬头去看秦峰。

　　秦峰笑笑说：“我爸就那样，你别介意，习惯就好。”

　　他说“习惯就好”的时候再自然不过，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小事，萧曼的心倏然静了一下，尔后突然反应过来，求助似的看向秦峰，说：“我这也没带礼物。”

　　还没等到秦峰的救援，门在这会儿开了，秦峰把人揽紧了些，低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萧曼和屋里的人四目相对，秦坤随意披了件外套，漫不经心地往门口扫视一眼，说：“臭小子，我还能把人给你抢了不成，赶紧招呼人进来坐啊，你还能在门口搂一晚上啊，你妈马上出来。”

　　萧曼脸腾地红了，挣脱开去，讪讪一笑，怯生生地叫“伯父”，说见笑。

　　秦坤给人倒了两杯水，眯着眼和萧曼搭话：“肯定是这臭小子把你连哄带骗过来的吧，这小子老不靠谱，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但这小子也真诚，小姑娘别被吓着了，我们家秦峰还是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秦峰黑了个脸：“……老秦，人家王婆卖瓜还自卖自夸呢，你这感觉跟推销陈货一样的。”

　　萧曼笑出声，给秦坤打辅助，“嗯，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秦峰白她一眼，萧曼别过头去和秦坤说话，当没看到，秦峰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切了声。

　　主卧开门，孙萍出来，先瞪了秦峰一眼，然后开始骂他：“这大半夜的你还睡不睡觉了，你是铁做的，人曼曼也是铁做的啊？臭小子，一点礼数都不懂。”

　　从进门开始一直饱受嫌弃的秦峰终于得了萧曼一个慰问的眼神，萧曼嘴角勾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说：“伯母你也别怪他了，我们顺路路过，秦峰说很久没回来看你们了，也来看看你们。”

　　“曼曼你别往他脸上贴金。”秦母大概是自来熟，曼曼叫得再顺口不过，“他这小子，以前在部队吧，那是没办法，就不说他了。这转业回来都一年了，也一年到头见不到人，行了行了，不说他了。”

　　那晚孙萍拉着萧曼絮絮叨叨了不少时候，最终还是秦峰说明天要上班才把她给救下来，送她去和周公会面。

　　萧曼躺床上的时候，困得沾床就睡。

　　偏偏第二天一早，秦峰就没眼色地来叫她起床，萧曼正睡得迷迷糊糊，把头往被窝里一蒙，装死不动。秦峰极有耐心，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七八度，坐床边上看她睡觉。

　　十分钟一过，萧曼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骂他：“秦叔叔，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

　　秦峰“嘘”了声，说：“这在我爸妈这儿呢。”

　　萧曼茫然地看了眼周围环境，乖乖闭嘴，目光最后落在秦峰手表上，才六点，服了。

　　萧曼认命地乖乖起床收拾，秦峰在门口等她，问：“还没睡醒，要我帮你？”

　　“得了吧，你帮我，就你那手，得搓掉我脸上一层皮。”萧曼含着牙膏，迷迷糊糊地回想昨晚的一切，得出了一个结论，神他妈的酒后乱性，还不是因为自己想乱来，扯淡的都市男女背锅侠——唯酒是也。

　　见差不多了，秦峰回餐桌前等她，见她过来，才说：“我没让他们起来，让他们多睡会儿，也免得你不自在。”

　　萧曼瘪瘪嘴，“这会儿怕我不自在了，昨晚怎么想的？”

　　秦峰递个勺子给她，推了一碗粥到她面前，他看着她，极慢地说：“曼曼，我就是想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你们看，这就是你们儿子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改。”

　　萧曼尝了口粥，还不错，淡淡地“哦”了一声，说：“秦叔叔，一辈子这种话不要老是挂在嘴边，上天听多了会烦的。”

　　秦峰手一顿，说：“我是真心的，有些人要看对眼，不就是一眼的事情？”

　　“我也没说你诳我。”萧曼埋头喝粥，末了抬头看着他笑，说，“人啊，嘴不能太油，情话说多了是要遭天谴的，秦叔叔。”

　　秦峰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萧曼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慢悠悠地掰了蛋白吃，下意识地将蛋黄留在盘子里。

　　秦峰看她一眼，默默地把蛋黄拿过来吃了。

　　萧曼发怔，无意识地拿勺子戳碗底，秦峰唬她：“快吃，一会儿碗戳漏了，赔了才能走。”

　　萧曼嘁了声，随口吃了两口就说吃好了，秦峰拿她没办法，利落地洗碗走人。

　　这边路程远，早高峰堵了一路，出门再早也无可奈何，恰好踩着点到社里。

　　周皓刚到，正在走廊上吃他那两口金贵的灌饼，瞧见他俩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神秘兮兮地笑着冲秦峰比了个手势，秦峰摆摆手，说：“想多了，最近有个大项目，时间赶，住得近，顺便接了人讲几句。”

　　秒变正人君子。

　　萧曼冲周皓打了声招呼，先一步进了办公室，切，这人怎么永远就一副伪君子模样。

　　人前正直，人后嘛，萧曼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