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7、厉若成是谁

　　厉若成参与的大多为科学项目。密级不高，但是技术水平很高。

　　我总算通过李贤、张剑、曲和王这几个名字里，在过去四十多年的文献里，找到了他们的交集。按照时间顺序，我着重梳理了张剑的文章内容。他的过去的二十年里，主要参与了三个项目。但是和李贤之间没有直接的交集。

　　他是1969年生，1997年工作，固体力学博士。我在查他的文章时，发现他在开始工作时连续发表了十三篇文章，然而到两千年之后，有一大段空白。再发文章就是大概五年后，内容从设计变成了工艺。在之后的十年里，就都是些非常“细小”的内容。比如装配精度的控制啊，结构减重的算法啊，间隙对控制精度的影响啊。当然这些也很有意义。但是显然和他之前那让我很惊艳的文章比起来，就平淡了许多。

　　真有意思。2000年到2010年，我查了网上的资料，那几年发射过的所有任务，蛛丝马迹里，不得其解。

　　想想离我见厉乾夕，也过去了有小两个月了吧。马上就是春节，很多任务都赶着在节前交代下去，我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回味这件事情。

　　但是春节既然来了，这十天假期，我却要好好规划一下，尽量不去人多的地方。

　　毕竟在和同事以及同住的女孩的说法里，我现在应该是在自己大雪纷飞的故乡。

　　以往的三个春节，我都窝在房间里，买很多的零食，在午夜里看电视，在黄昏的时候沉沉睡去。然而今年，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事情。

　　我给厉晓打电话。

　　两声响过。厉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诶我说裴炎，这还没到除夕呢，你就来给我拜年了？”

　　“嘿，厉晓。恩，我没地方去了。我觉得这里的冬天太冷了，我已经没办法活过去了。”

　　“恩？你的项目出问题了？试验没过去吗？”

　　“这个啊，项目嘛，马马虎虎吧。虽然也有问题，但是年后再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快抑郁了，找不到人聊天。”
　　“这样啊。你过年不回家吗？”

　　“机票贵。火车票没抢到。”哈哈，我根本就没抢。

　　“这样啊。我们家老爷子带着一大帮人回故乡探亲，要不你到我这吧，我还想着过年没事儿呢。”

　　厉晓，你就是个小天使。

　　我虽然一直没有跟厉乾夕联系，但是那之后，厉晓却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十分的和善，首先对自己之前的鲁莽表示抱歉，接下来是对自己擅自对厉乾夕的事情做主张而表示惭愧，并且希望我不要介意。说的十分诚恳，我不由得不感动。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见面说吧。”我顺杆爬。
　　短暂的沉默，厉晓说：“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嘿嘿，说来惭愧，我不是本地人，虽然来这也有些年头了，但是去的地方很少。”
　　“这样，”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地址，是我的一个工作室，还算有趣，我想你大概会喜欢。”

　　坦白而言，我对厉晓的猜测一直是一个比较尖刻的人，没想到却意外地好沟通。我几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天中秋，受到十五的月亮影响，情绪起伏过大了。

　　自此和厉晓逐渐熟悉。

　　厉晓的工作室在3号线地铁的最后一站，位于上海东南最远端，十分的偏远。出去之后直走大概一公里，转进一个十分崭新的园区。厉晓所谓的工作室，在这栋四层楼的一角。里面的设备可见各种德国、日本以及台湾的厂家标识，我觉得土豪的世界，我果然只能敬仰。
　　这能叫工作室？这已经是个厂房了吧。

　　因为对厉晓的工作室眼馋不已，我对厉晓十分地殷勤。我们之间也没提过关于厉乾夕的事情，他也不解释，为什么会发给我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资料。一来二去，我觉得自己心里上对厉晓已经很亲近了。
　　虽然厉晓颇为奶油，让人无法生出依赖之心。但是难得的我和他说话不紧张，虽然他不怎么开玩笑，但是我却觉得亲近。

　　我过年之后二十七岁，却至今和男生说话总结巴。
　　我是希望自己认识更多的人，尤其是男人，但是这个头真的不好开。我只能放任自流这种状态。厉晓的出现，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连接我和男人世界之间的一道伟大桥梁。

　　春节这些天，我想厉晓的豪华工作室应该不会安排什么工作。我要好好的利用一下，最近困惑太多，不实际验证一下，总是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