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49、一起吃个饭 聊聊天

　　裴炎、厉晓和苏心湖一起找了个家咖啡馆，待了一下午。
　　厉晓忽然变得很健谈，幽默风趣，果然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厉乾夕又回了测控站，他有很多关心的事情。
　　苏心湖走后，厉晓领着我逛街。
　　我一个有妇之夫，陪着小叔子逛街，这着实不怎么成体统，虽然我心里光明正大，但是，万一被不认识的人误会了呢？
　　好在厉晓冷着一张脸，我看着他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肮脏了。
　　这样一个人，不出家真是可惜了。
　　厉晓领着我逛了科技馆，去了不知哪里的公园，公园里有一棵弯弯曲曲的老树，我们在树下站了很久，却没等来一片掉下来的叶子。又逛了不知是哪个国家的哪个画家的展览，从东到西，从南道北。第一次觉得上海这么大，天黑的时候，厉晓把我扔在地铁站口，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大爷的。

　　苏心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留了微信，但是，我不想跟她聊天。
　　谢天谢地，几天来，她没有更新任何消息。

　　厉家的每周聚餐，我和乾夕过去的时候，饭已经端上了餐桌。这次厉明远也不在，只有我和乾夕，以及厉晓，大宝和张卢修五个人。
　　菜却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真不知道我这个婆婆脑子里在想什么。
　　当然，这却便宜了我。她的手艺很对我的胃口，现在我也不像当初那样腼腆，遇到好吃的东西，会开心放肆地吃一番。大宝和我用筷子打架，乾夕大概是因为人不多，也显得很放松。厉明远不在的时候，张卢修对乾夕，也就有了些笑容。
　　我们家厉乾夕又孝顺又好看，你喜欢也很正常。可他已经是我的了。

　　周末，厉晓约我去吃饭。
　　这真的很反常。
　　我和厉乾夕说：你弟找我，没找你吗？
　　厉乾夕三心二意：他啊，一向心事那么多。你假装听听就是了，他要不说最好，过几天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哈？那可是你弟啊。
　　恩，可他比我懂事多了。那人惯会自我开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我看着厉乾夕十分没心没肺的模样，有点好笑。他在说什么呢？

　　还是那家咖啡店，其实我不大喜欢。
　　格调太高雅的，我都不喜欢。

　　厉晓坐在那天的位置，我也坐在那天的位置。这就导致我们两个坐在了挨着的座位上，而对面却空着。我几番犹豫挣扎，终于还是坐在了厉晓对面，几天前苏心湖坐过的位置。
　　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虽然也会觉得老脸一红，但转念一想，这座位上坐过的人多了，我坐坐又有什么不可以？
　　厉晓皱着眉头看着我：嫂子，你挤眉弄眼的，是椅子不舒服？
　　啊，没有没有。
　　我连连摆手。
　　厉晓却低头，笑了。

　　我和我哥，都很喜欢苏心湖。
　　我们两个都偷偷喜欢。
　　厉晓低着头，如此说着。
　　我真的一点也不惊讶。连我都喜欢。
　　可是我有点不爽。

　　厉晓接着说，我三心二意地听。
　　厉晓说，苏心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厉乾夕告诉他的。厉乾夕和阿姨到公园里玩，阿姨在椅子上打毛衣，乾夕在草地上收集植物标本。他得做生物作业。树木后边出现一个漂亮的姐姐，她和乾夕一起聊天，问他过的开不开心。厉乾夕不记得说了什么，但是他回家见到厉晓，却描述的眉飞色舞。厉晓虽然也好奇，但也只当是个无关的陌生人。可是就在第二天，那个传说中的漂亮姐姐就出现在了家里。她和父亲母亲在楼上单独谈了很久，出来之后，握着厉晓和厉乾夕的手，她看着厉乾夕，说的是和厉晓相关的内容：我是厉晓的姐姐，乾夕，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厉晓说：“有一次，过了有半年的时间吧，苏心湖又突然出现。她和爸妈打了招呼，带着我们出去玩。几年时间，她领我们逛完了游乐园，逛完了博物馆，又走遍了那些人烟稀少花朵开遍的公园。”
　　我吃完了碟子里的蛋糕，又点了一份儿。
　　最近我特别爱吃甜食，可能是正样阶段压力有点大了。
　　厉晓很久没说话。我觉得他大概在盯着我，所以不得不抬头。
　　厉晓收回去了温柔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处于这个现实世界里的吃着蛋糕的听众，也就是我。
　　“裴炎，你一点都不关心？”
　　我继续吃着，然后不得不在厉晓刻意地停顿里回答问题：“还是有一点关心的。不然今天我肯定待在家里了。”
　　大概是我刻意变现出的平静刺激了他，厉晓终于不废话了。
　　苏心湖在他们少年时突然出现，十几年来其实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每次出现都像风一样，领着他们兄弟两个。她其实只想带着厉乾夕，厉晓觉得心里不开心，但又不想放过和她相处的机会。厉乾夕一直觉得苏心湖是厉晓的姐姐，喜爱之余，随着青春期，又有一段时间的犹豫。厉乾夕在那时候很郁闷地问他：“厉晓，我好像喜欢上你姐了。你不会打死我吧？”
　　厉晓看着他，把书扔他脸上：“想得美！”
　　厉乾夕给苏心湖写了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情书，苏心湖很是迅速的回复：“小弟弟你要好好学习，可是姐姐不会嫁给你。乖。”
　　然而，厉晓以为厉乾夕会再忧郁一段时间，但是他的注意力又很快回到了爷爷的书里。厉乾夕仍然经常给苏心湖打电话，两个人嘻嘻哈哈。厉晓问他，你们聊什么呢？
　　厉乾夕总是回答：聊天啊，吃喝拉撒睡。你姐人真不错。
　　厉晓问他：你不喜欢她了吗？
　　厉乾夕说：喜欢啊。不过有点奇怪，我也没怎么伤心。可能，我就是像喜欢你一样的喜欢她吧。哦，她说她现在在欧洲最漂亮的画廊，会给我们寄明信片过来。

　　厉晓也和苏心湖通过几回电话，但是聊的都是厉乾夕。那个时候，苏心湖并不怎么笑，也从不和他聊她去了哪里，看了哪儿的风景。她只是问厉乾夕的身体怎么样，他的心情怎么样。
　　厉晓看着苏心湖对厉乾夕的关心，他觉得自己也要好好照顾厉乾夕才行。甚至他觉得，如果他以后成为一个心理医生，也许可以让厉乾夕远离那些抗抑郁药。那样，苏心湖再打电话来，没有什么聊的，也许就可以和厉晓聊点别的。
　　当然，苏心湖从不对厉晓多看一眼。
　　厉晓暗恋苏心湖十几年，至今只是单恋。

　　我正好吃完了碟子里的小蛋糕，觉得厉晓的这份情意真是可悲可叹。
　　可惜厉晓没看懂我的同情。他只是问我：“你笑什么呢？”
　　“没，没，有点呛着了。”我拿起果汁喝一口，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