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48、初见苏心湖 假装心如止

　　大宝说，苏心湖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
　　我说，大宝说来听听，你见过多少个人了？
　　聪明如大宝，十分完整的理解了我的话，非常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走了。
　　我见到苏心湖的时候，才觉得童言稚语，确实都是发自肺腑。
　　曾经我以为见到的和厉乾夕吃饭的女人，与眼前这个比，顿时黯然无光。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苏心湖没有找厉晓，没有找厉乾夕，她单独找了我，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自卑如我，在见到她的时候，心里面已经想好了不下十种被羞辱的可能。
　　苏心湖看到我，礼貌的站了起来，笑着打量我两眼：“你就是裴炎？我是厉乾夕的姐姐，苏心湖。”
　　人美，名字也美。我光看这个名字，都觉得自己可能会爱上她。偏偏她还举止优雅大方，女人味十足，她还冲着我微微一笑，我觉得自己的心慢跳了一拍，吸进来的氧气有点不够。急忙拿起水杯，仿佛口渴。
　　她依然温柔的看着我。我低着头，想想自己为什么这样窘迫。
　　我曾经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看见另外一个女人从天而降，也许她会熟稔地晚上乾夕的胳膊，也许她会站在我们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看着我的丈夫，也许她衣香鬓影，妖娆走过，陪着她身边高昂着头的丈夫和路边停着的豪车；我想过有很多种可能，厉乾夕指着我们面前出现的漂亮女孩儿跟我说：裴炎，这是我的前女友。
　　每当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我都会暗自怜惜自己。然后又不得不重复地向自己说明：不论曾经有谁，我才是如今成为正宫的那一个。

　　纵然如此，见到了苏心湖，我所有的心里建设都显得如此脆弱。
　　那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很是让我自己都觉得羞愧的想法：如果是为了这样的女人，他就算离开我，好像也没什么。

　　后来，我唯一能够庆幸自己见到苏心湖时做的正确的事情，大概就是忍住了没有问她到底是不是厉乾夕的女朋友。
　　厉晓听到了我问苏心湖是谁，十分纠结又了然的安慰我：没事儿，苏心湖是我哥的亲姐姐，真的，生物学上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他。
　　他转头看向其他的地方：我确认过，专业的地方。
　　我问他：你确认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你姐姐。
　　厉晓微微一笑：我就是想确认，她到底是谁的姐姐。

　　厉晓的神情，让我察觉了一丝暗恋的味道。如果早知道苏心湖也在躲避厉家兄弟，也许我在见到苏心湖的时候，会更有底气一点。
　　可惜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见到一个从任何角度都比我有吸引力的女人时，我伤心不已。
　　即使她自称是厉乾夕的姐姐，这毫无用处。

　　苏心湖匆匆出现，我们吃了一顿饭。点了几个小菜，她没动筷子，我也没有胃口。喝着果汁，只觉得酸涩不已。
　　苏心湖涂着红色的口红，唇形像花瓣一样。长发披肩，像波浪一样。我看见她修长纤细的手，握着杯子，指甲是好看的粉色，莹润光洁。她的个子高，手也比我大很多。皮肤特别白，就像厉乾夕一样。我看不出她的年纪，她也不看我。
　　她有时候看看窗外的风景，有时候冲我笑一下。
　　两个陌生人凑到一起吃饭，这事情真的有点尴尬。
　　我都替她觉得不舒服，并且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而感到羞愧不已。
　　好在这顿饭吃的时间很短，我们离开了饭店，马路上人不多，我站在她身边，只觉得自己个子太矮。
　　一阵风吹过，鼻子里问到了她身上的花香味。怪好闻的。
　　苏心湖说：裴炎，你是个好姑娘。
　　哦。
　　她又说：裴炎，我弟弟是个特别脆弱又十分坚强的人。我相信任何一个愿意了解他的人，最终都会爱上他。
　　恩。
　　她还说：他自幼没人照顾，尤其是后来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他一个人寄人篱下，心里面肯定十分辛苦。我也不是特别称职的亲人，虽然知道这些，却仍然选择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苏心湖说着，眼睛抬头看着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片的湛蓝色。
　　我等着她继续说。
　　她却只给了我沉默。我从她的长久的沉默里猜测，也许她很心疼，也许她还有愧疚。但是我也喜欢她的沉默，因为这说明，她应该也不会留下来。
　　无论她是谁，我即使喜欢她，但是并不想在自己生活里有这样一个人的影子。

　　她一个人招手，乘着出租车离开。车流很快吞没她的痕迹，我在马路上徘徊，假装自己也有一个目的地，假装我也有一个要见的人。

　　我回家的时候，没想到乾夕已经回来了。他准备了我爱吃的晚餐，穿着围裙，像是一个十分顾家的丈夫。我只着下巴，坐在桌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他把锅里面的菜倒进盘子里，擦干净了盘子的边沿，把菜饭都端上了。给我拿了筷子，又盛了半碗饭。
　　这碗饭闷得很好，米粒一颗一颗，白白的，既饱满又有弹性。我又想到了苏心湖。苏心湖的脸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我急忙喝一大口汤，让自己不要说话，都咽到肚子里去。
　　我不敢问。
　　我怕问起来之后，他提到她，会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即使她是他的姐姐，我也不喜欢。

　　当然，事实证明我不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
　　乾夕问我：你干嘛呢？要渡劫了？
　　我犹犹豫豫，但还是问道：你认识苏心湖吗？
　　乾夕没有马上回答我。
　　我就知道，他现在脑子里肯定是想起了苏心湖的样子。
　　不然，他不会如此扭捏的。

　　我又想，流连花丛的美少年，原来早就芳心暗许了。如今正宫出现，我非常的不好意思。
　　白天的时候，苏心湖问我：你喜欢厉乾夕？
　　我说：对啊，我很喜欢他。

　　她看着我，十分温柔的笑了。

　　她说：你们两个，怎么都像孩子一样？

　　我等的都要睡着了，乾夕转头看着我，把我摇醒了：你为什么提到她，你认识？
　　我急忙解释：我今天见到她了，她找的我。
　　可不是我找的她哦。
　　厉乾夕大概有点遗憾：她也没来找我。你们聊什么了？
　　什么都没聊。
　　哦。睡吧。
　　哼哼，我就知道，你的那三个女朋友之外，心里面还有一朵红玫瑰和白玫瑰的结合体，再加上可远观而不可得的遗憾，多么打动人心啊。

　　梦里面，我看见一个小男生，拿着一大朵玫瑰，送给一个公主。公主说：你太小了，我的王子已经在城堡外等着我了。
　　小男生说：我肯定会长大的，你等着我。
　　公主笑了，摸摸他的头，穿着漂亮的婚纱，向着城堡外走去。男生长大了，日日等在城堡里。
　　他长成了厉乾夕的样子，我从梦里生气的醒过来，厉乾夕还在睡得很香。我用枕头把他砸星，仍然不能消气。
　　乾夕嘟囔着：大早上的，这么暴躁！
　　我翻着白眼：外边阴天，我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