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43、日常聊天 聊到自己不

　　，但她能猜出的有限。厉乾夕不是厉明远和张卢修的孩子，厉晓才是亲生的。但是他为什么被遗弃，裴炎无法猜测。她也估量不出，谁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人。
　　厉乾夕最近工作很忙。据说MOD这颗星要求在一年内发射，这种时间进度之下，他加班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天傍晚，裴炎像往常一样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那边，是父亲接的电话。他说母亲在做饭，忙不过来。
　　裴炎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父亲说最近山里面高粱果结了遍地，可惜裴炎要到八月份才能回来。还说裴炎他妈在山里采了不少野菜，也都焯水后放在冰柜里冻了起来，等裴炎回来的时候还能吃上。
　　裴炎的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家里面，好像她已经坐在门前，闭上眼睛，夕阳温暖的光照在脸上。裴炎脱口而出的话没有经过大脑：“爸，我结婚了。回家的时候领回去让你们看看。”

　　“行啊。什么时候结的？”父亲问着，语气笑呵呵的。

　　“也没多长时间。领证了。要是五一放假，我就和他一起回去一趟。”

　　“行。你妈最近还养了好几只鸡，正好过俩月杀了吃。你要是确定能回来，别忘了打电话啊。”

　　裴炎连连答应，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裴炎遥远的家乡，她的父亲挂了电话后出神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告诉在厨房做饭的裴炎的母亲。两个人一夜无眠，不知道裴炎选择了一个怎样的人。他们很想再打电话仔细问问，最终却没有打过来。

　　这天晚上，难得厉乾夕回来的也很早，两个人都不想做饭，去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结果到处人满为患。不得已，只好把菜都打包，又都带回了家。
　　裴炎和厉乾夕把几个菜又重新摆进了盘子里。两个人相对而坐，裴炎冲着厉乾夕笑，笑的十分谄媚。
　　“傻乐什么呢？”厉乾夕吃着米饭，好笑的看着她。

　　“恩。我觉得，是这样啊，你看你也过门这么久了，我想着有机会也领你见见家长。”
　　“哎哟，我岳父岳母要过来？”厉乾夕问着，停下了筷子。“你怎么不早说？我看看怎么准备，哦，你把卧室收拾一下，恩，我得怎么准备呢？”
　　“没事儿，他们也是第一次当岳父岳父，也没有见女婿的经验。”
　　“那怎么行呢？我这第一次见家长，你说你爸妈会不会骂我，一分钱没花，就把他家女儿骗到手了？”
　　“呀？不会你爸妈也这么想的吧。”
　　“不会不会。他们巴不得我让人拐走呢。”
　　裴炎听厉乾夕说着，一时又有点眼睛发酸。她缓了一缓，才想到解释：“我和我爸说，要是五一能放假的话，我回家的时候和你一起回去。可是，也不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有时间。”
　　“这样啊，”厉乾夕听着，也有点叹气：“那看来很悬了，五一的时候有可能是整星联试，不过，时间总能抽的出来。再说了，”厉乾夕看着裴炎疑惑的表情，“媳妇儿可比工作重要多了！”
　　两个人相对着笑了一通。吃完饭，洗过碗，又都去了书房。裴炎看书，厉乾夕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诶诶，在家里你还写文件？”裴炎翘了翘脚趾头，冲着厉乾夕揶揄。
　　“我笔记本又不能联网。”厉乾夕头也不抬回答着。
　　“你保密守则怎么背的啊？在非办公场所，不能办公。”
　　“你个没良心的，”厉乾夕抬头，“我这不是怕你独守空房嘛。”

　　裴炎笑的下巴上全是嘴，厉乾夕看见裴炎开心，也就笑了。他接着解释：“往常肯定是加班在单位写了。可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下班就想回家。不行不行，我还真得改改。”厉乾夕说着，装模作样的要关电脑。
　　裴炎看着他。
　　厉乾夕见裴炎不理他，只好停了手，自言自语地说：“哎呀，可能就是从你说要回家见你爸妈开始，我这心里面啊，就小鹿乱撞。媳妇儿怎么办啊，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紧张的。你卖相这么好，我爸妈会觉得是我占了便宜的。”
　　“真的？”厉乾夕问着，面向裴炎，专注地看着她。
　　裴炎顾左右而言他：“你又不是没谈过女朋友？都没见过家长？”
　　“见过啊，但是都没有参考价值。那些都是结婚领证之前见的，我也没娶回来，人家那些父母，直接就给女儿及时止损了。可是，这不领证结婚的，就你一个呀。”
　　“喔喔，你都和哪几个谈婚论嫁了？”
　　裴炎问着，心里很不爽。厉乾夕跳了起来，冲到裴炎身边，捏着她的脸：“你怎么这么狡猾呢你！”，他左看右看，裴炎瞪着眼睛，一脸誓死不屈。
　　厉乾夕接着说：“我有过三个女朋友。不算你。可是你是唯一一个和我谈婚论嫁的。其他的，有一个，原来也在单位里工作过，我猜要是有人舌头长，没准儿你都知道了。”
　　“曲婉歌？”
　　“对，”厉乾夕咬着下嘴唇，一副遗憾的语气：“你果然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过这个名字。你和我说说。”
　　“亲爱的，我又不傻。”
　　“你要不说你才傻呢。”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了，吸取一下前辈们失败的经验，也有利于保卫我的胜利果实啊。”裴炎笑的十分标准，足足露出了八颗牙齿。厉乾夕看着，觉得那牙齿上都仿佛闪着光，好像一直张着嘴的大鲨鱼。
　　厉乾夕吸了口气，但其实他确实想和人聊聊这些事情。好在裴炎已经是他合法的老婆，就算生气，也可以哄回来。他的这些疑惑，也许裴炎就可以从女人的角度，给他一个解释。厉晓不行，虽然他是学心理的，但是解释起厉乾夕接连被甩的现象，总是驴头不对马嘴的。

　　“以前，我一共有过三个女朋友，最近的这个叫做曲婉歌，但是也是遇见你两年前的事情了。第一个叫赵凡，是我在学校的同学。毕业的时候就分了。第二个叫钱悠悠，是我工作之后认识的，是个护士，很温柔，可惜我爸妈都不喜欢她。我还没来得及做父母的工作，她直接和我提了分手。至于曲婉歌，是我后来因为型号工作，接触的外协单位里的技术。后来她调来我单位，结果没过半年，突然辞职，也很突然地就把我甩了。”

　　裴炎听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厉乾夕谨慎地看着裴炎的表情，分辨不出太多的细节。

　　裴炎问道：“第二个的护士，她现在在哪儿啊？”

　　“这我怎么知道。多少年没联系了。”厉乾夕回答到，又看了看裴炎。心里暗自感到可怕，这女人的直觉真厉害，他唯一一个还在联系的钱悠悠，一下子就被她看出来了。

　　“哦。没有联系了啊。那其他两个呢。”

　　“第一个的，已经结了婚。我还参加了，她丈夫好像是开宾馆的，家底不错。至于第三个，人间蒸发，毫无消息。”
　　“可是有个事儿我不明白，以前和厉晓聊天的时候，怎么他的说法里，你的女朋友好像用一只手数不过来呀。”

　　“啧啧，你别听厉晓瞎说。他啊，只要看见我和一女的在一起，就说是我女朋友。而且有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停职的时候，嘿，也稍微消沉了一下。但那都是为了打发时间的，都是遇见你之前的铺垫，不能当真，不能当真。1”

　　裴炎笑了，“我不当真。但我会好好记住的。”
　　“应该的，我随时接受监督。”

　　其实裴炎最关心的还是曲婉歌，除了曲婉歌长得很漂亮这点与裴炎不同，其他地方，实在是有太多和裴炎的相似性。而这其中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曲婉歌也调来了这个单位。
　　裴炎不由得起了疑心，怀疑自己调工作的动机。她也很希望可以搞清楚，曲婉歌为什么辞职。以裴炎的直觉，这肯定不是什么感情上的原因。如果曲婉歌是知道了什么内幕之后才选择离开的呢？裴炎虽然一个普通的人，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成为替罪羊。只是她不知道，现在如果想要止损，难道她应该马上和厉乾夕离婚走人吗？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裴炎继续下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她最近的工作很清闲。只要和外协单位随时联系，知道结构的进度，试验的安排，要不就是催促人家交文件。弄得原来结构所的那些同事，尤其是在裴炎走后接替她在红花的位置的刘洋，连连抱怨。为此，裴炎还特地请他吃了顿饭。两个人又聊了聊各自单位的近况。
　　裴炎说道自己，工作能耐没长多少，但是陌生人认识了一堆。甚至她还去测控站那边出了两趟完全不相干的差，跟着看了看热闹，逛了逛街。

　　半夜，厉晓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待着，很无聊。他看着那些仪器，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那是一个久违的号码，属于一张妖艳漂亮的脸。苏心湖，一个从天而降自称是厉乾夕姐姐的人。这么多年，她通过厉晓，一直关注着厉乾夕这个弟弟。但是她自己却很少和厉乾夕联系，甚至她让厉乾夕以为苏心湖是厉晓的亲姐姐。苏心湖出现的时候，总会带着他们两个到处玩儿。直到她发现厉乾夕有一段时间似乎有些喜欢她的意思，这几年才少了联系。这个女人像是一阵风，只有变天的时候才会刮起来。
　　“厉晓，好久不见。”
　　厉晓的眼前浮现了一张脸，那张脸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她只对厉乾夕笑，对自己很冷淡。可是厉乾夕竟然没发觉。他一向迟钝，连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都不十分在意。
　　他只喜欢学习，喜欢他的工作。他梦想成为一个像厉若成一样的总师，其他的事情，做起来往往不大认真。讨厌和喜欢都是。厉晓一瞬间又想到了裴炎，默默地祝她好运。
　　“姐。”
　　“我在浦东机场。你来接我。”
　　“好。我大概三十分钟之后到。”
　　厉晓又想到了厉乾夕，他其实是一个像裴炎一样的悲观主义者。但是裴炎是天生悲观。厉乾夕是对现实的妥协。就比如说，他父母双亡来到厉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过去，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明明厉明远夫妻对他不好，他却好像默认他们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
　　虽然他这些年一直在吃药，但是厉晓有时候会怀疑：他是真的将这段记忆封存了，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