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42、鉴定 挖掘别人的

　　鉴定

　　裴炎拿着找到的几根头发，找了一家私人的基因鉴定机构。结果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出来了，裴炎看着鉴定结果，不发一语。
　　从这里出来，裴炎忽然想到，国王长了驴耳朵，还有谁知道呢？

　　厉晓肯定知道。张卢修呢？她自然也知道。
　　那其他人呢？还有谁。
　　她看到了一家甜品店，进去点了两块蛋糕，还有几个小面包。外面是缤纷的夜色，不认识的面孔从眼前走过。裴炎给厉乾夕发信息：“亲爱的你在干嘛呢？”
　　“想你啊。”厉乾夕回复到。

　　“我也想你了。”

　　“真好。我媳妇儿都学会甜言蜜语了。孺子可教啊。”

　　“老师教导有方。”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给你带了特产。”

　　“好。”

　　裴炎放下手机，吃着面包。面包放的有点凉，裴炎吃着，觉得眼睛发酸。

　　厉乾夕拉着箱子回家，发现花瓶里插着一只杜鹃花。
　　他准备了几个菜，兴致勃勃地等裴炎回家。

　　裴炎按了门铃，厉乾夕开门，两个人门里门外地对望着，厉乾夕咧开嘴笑，正想说话，裴炎扑进了他怀里。厉乾夕回抱着她，一边关上了门。

　　裴炎问起身边躺着的年轻的丈夫：“你小时候都干什么呀？”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厉乾夕闭着眼睛，转身搂过裴炎。
　　“睡不着呗。”
　　“好啊。那小爷就给你讲讲。”

　　厉乾夕童年的时候，和父母在一起的记忆不多，可以说没有。只记得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家，两个人都很有文化，可能在讨论一些高深的问题。
　　等厉乾夕上初中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就一直粘着爷爷厉若成。而还上小学的厉晓，则常常和爸妈在一起比较多。那时候父母说，厉乾夕已经是大孩子了，如果以后也想像厉若成一样，那就要多跟着爷爷好好学习。
　　厉晓也很喜欢爷爷，有时候他们哥两个整天往爷爷的书房里跑。不过厉乾夕高中之后上的寄宿学校，以至于后来到外边上大学，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里。慢慢的就和父母更加疏远了。
　　厉乾夕说着，语气里不无遗憾：“本来我和爸妈关系就不大亲，又不像厉晓高中大学都在家，等我毕业工作之后，就更没有和家人一起相处的机会了。”
　　“厉晓学心理，是什么时候 的事儿啊？”裴炎问着。
　　“说道厉晓，我也纳闷过。他和我一样，都曾经梦想做一个像爷爷一样的科学家。但是，大概什么时候呢，可能是我读高中的时候吧，那时候和厉晓打电话，说起过他以后学什么，那时候他的志愿就不是学工或者学 理了。至于是心理，这完全是他入学之后我们一家子才知道的。我记得当时妈知道这事，把厉晓大骂了一顿。”
　　“骂什么了？你妈看着那么矜持，真想不出来她也会生气骂人。”
　　“哈哈。我也是听厉晓说的。当时我不在家。不过我也想象不出来。”
　　厉乾夕这样说着，脑子里浮现出了自己应该是十一二岁时的光景。
　　那时候母亲还年轻漂亮，喜欢穿着修身的旗袍，梳着弯弯曲曲的头发，她站在自己面前，两手插着腰。而自己呢？那时候自己个子矮，低头不说话，听着声音从头上传来：“你说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厉晓是我的宝贝儿子，我心疼还心疼不过来呢，你倒好，让他当牛做马的给你欺负。也不看看，你把我家弄成什么样了！”
　　而年幼的厉乾夕，低头看着眼前张卢修的旗袍下摆，旗袍上鲜艳的红色的花，一朵又一朵，颜色像血一样。厉乾夕看着看着，觉得有点头晕。等他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爷爷厉若成。爷爷竟然没有看书看报，而是正好在看着自己。
　　厉若成看见厉乾夕醒了，低头问他：“醒了？要喝水吗？”
　　说着，他已经拿过一杯水。厉乾夕乖乖地喝了，又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爷爷的目光盯着自己，厉乾夕从里面看到了一些沉重。他不知道怎么和爷爷说，又应该说什么。
　　不过，爷爷并没有问。后来家里又雇了一个保姆，在厉乾夕上高中之前，主要都是保姆刘姨照顾她。刘姨做的饭菜也很好吃，但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可惜那时候妈妈很忙，不怎么在家，父亲又一直很严肃。刘姨经常领着厉乾夕到附近的公园里玩儿，他很喜欢捡公园里的树叶，捡一大把，当做宝贝式的拿回家。结果都被妈妈扔了。
　　刘姨安慰厉乾夕：“你妈妈不知道那是你特意捡回来的。不然，一定会好好保存的，也许还会放在花瓶里。”
　　厉乾夕连连点头，说着“我也这么想，以后我会先告诉他。”
　　可惜没什么以后，厉乾夕就不喜欢到公园里玩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乾夕从回忆里醒过来，身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关了灯，又给裴炎盖好被子。

　　裴炎在台灯关掉的同时，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她感觉到泪顺着脸，流到了耳边，流到了枕巾上。她脑子里一会儿是厉乾夕小时候一个人的样子，一会是被她烧掉的基因鉴定证明。
　　那里面，厉乾夕并不是张卢修和厉明远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曾经，厉乾夕说厉晓十岁到的厉家。
　　那么按裴炎的推测，厉晓本来就是厉明远和张卢修的孩子。而厉乾夕，才是那个十岁左右被人带到了陌生的厉家的孩子。
　　他是有意这样说，还是真的已经忘了自己被领养的事实呢？
　　常年吃着抗抑郁药的厉乾夕，和厉晓曾经选择心理学，又有多少的联系。
　　现在，厉乾夕和自己结了婚，厉家毫无反应。那个据说对厉乾夕很疼爱的厉若成，至今没有出现过。他对厉乾夕的疼爱，又是出于什么呢？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年龄真的发生在厉乾夕十岁左右，那么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少。厉家内部的人必然是都知道的，张卢修又应该告诉过张卢幽，那么阮斌既然知道，阮冰很有可能也知道。
　　厉乾夕是孤儿吗？为什么会被领到厉家？那时候厉晓应该也七八岁了，没有道理再领养孩子。厉乾夕是被人遗弃了吗？他的父母在哪儿，是出什么事故才导致厉乾夕不记得或者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些呢？
　　裴炎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裴炎看见一个男孩，他被女巫变成了一座空空的小房子，小房子对路过的人说话，邀请他们进去做客。可是从没有路人停留。小房子看见旁边的别墅总是灯火通明，心里很羡慕。可是没有人愿意停留在他这里，所以他永远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女巫又出现小房子的面前，一阵大风，将房子吹倒了。
　　阳光照在脸上，裴炎惊醒的时候，厉乾夕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笑着看裴炎：“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

　　裴炎摸摸枕头，湿了一片。她又回头看厉乾夕，回答道：“忘了是什么，只记得特别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