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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以剑会友 ...

  •   每日习剑,是郁哲暄的习惯,几乎不曾废弛,即便此刻出行在外,依旧如此。若云剑法二十四,此刻还不足第三招,隔壁新友的房门就开了,换了一身白衫的男子站在房门口,远远就看见仍旧是昨日一袭白衣的郁哲暄,茕茕孑立于寒风之中。
      前一夜,小镇落了初雪。雪不大,半夜时间就化了,可清晨的地面却结了浅浅一层冰。郁哲暄持剑而出,脚尖轻点,身体变轻旋而上。马装包裹出全身近乎完美的线条,一个背跃,再空翻落地,若云就恰恰好抵在冰面上。
      他不是没见过剑术高绝之人,也不是没见过习武女子,只是,眼前这样身体轻盈,顾盼生姿的少女,能舞一手好剑法,读万卷文章的少女,他是当真没见过。
      最后一式舞罢,收剑握于胸前,哲暄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手中剑难免想起昨日所见轻剑溟水,不由想看那个昨日结交的新友舞个双剑来看看。
      正这样想着,她的新友已经走到近前,夸赞道,“你的剑法舞得很好。”
      “公子夸赞了。”郁哲暄这日兴致很高,昨日见了传说中的好剑,得交一个识天南认海北、见识广博的新友,今日正想看人家舞剑,人家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知能不能请公子舞一舞溟水南山,好让我开开眼见?”
      男子并不拒绝,取来双剑同郁哲暄同站在这初冬清晨的天地之间。
      北风袭人,冷得凛冽。他一袭白衣,双手持双剑,凌空一跃,剑锋依次划过哲暄方才划出的细横,稳准狠。身体转旋,那左剑落在地上,一借力,身子便又一番,落回哲暄身旁。
      哲暄站在原地不动分毫,这是对他的信任,他剑锋不停,从地上扫过,剑锋原地而落,他却早已翻越过数步之外,双剑与人合一,几度出手,身形飘影,衣裳也随之起落,可偏偏唯有那剑就如同长在他手上一般,出收得宜,自在轻松。
      身轻灵动,左剑出而右剑落,双剑同出,反倒看不清剑,只能看到银光一闪,身形不知何时回到初始之处。
      “果然是好剑法。”下山之后,这是郁哲暄第一次见到除了师父妙启真人以外的人舞剑,但剑法好坏优劣她分得清楚。
      他看着眼前双目直勾勾看着自己出神的女子,浅笑发问,“姑娘所习剑法可是若云剑法?”
      “正是,可公子如何得知?”
      季玄看着眼前双目直勾勾看着自己出神的女子,浅笑道,“在下曾见过,也略有所得。”
      “如此甚好,请公子赐教。”
      男子谦让了一句,“赐教不敢,互相精进。”说罢,右手南山归于剑鞘,左手提剑而出,溟水寒光乍现,如同秋风扫落叶,招招式式,干净利落。
      不同,确实是不同。哲暄的目光紧随着溟水,就连眼皮都不敢眨。这样的不同,并不是因为左手用剑之故。玄鸟飞天,还有若云的虚幽剑法,明明都是自己方才舞过的招式,可还是有根本的不同。
      男子负剑而立,转身来看郁哲暄。
      溟水在出剑的那一刻,他已经相信,自己转头过来之时,必定会看到一个眼中含了豁然开朗目光的女子。他并没有失望,哲暄不仅眼含喜色,根本是整张脸都笑开了。
      “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若云剑法之根本就在于轻,故而溟水剑轻,以柔克刚方是上法。无论是点撩挂抹,都需得快出清收,不在乎攻敌于一瞬。可是此理?”
      于武学上如此聪慧女子,一点即透,他平生已经未在遇见第二人,心下不免赞叹不已。无论眼前女子是何人,她手中若云剑从何而来,来日,她必定担得起这把名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哲暄有点恍惚,手中持剑有意无意地仿着方才男子的剑锋走了一遍。
      他却突然徒手拦下她,郑重其事道,“你轻功上乘,身法柔韧,行如清风,动静变化自若,是难得的习武之辈。你手中之剑也是一把绝世好剑,以后勤加练习,若是再能做到人剑合一,清风之间不见剑,光影闪烁不见人,那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哲暄很满足,屈身施礼,“今日能得公子一言,如醍醐灌顶,他日,必定勤加练习,哲暄在此多谢了。”
      相识一日,他总算得到她的真名。
      “哲暄”,听起来很是耳熟。
      是你。居然是你。配得上若云剑,穿得起大魏蜀地的衣裙,叫这样的名字,除了柔然王室郁氏哲暄,还能有谁。男子心想,脸上的笑又疏阔了一分。
      “可是‘哲夫成城’的哲,‘叙温郁则寒谷成暄’的暄?”男子问。
      “正是。”
      季玄手中溟水归鞘,品评道,“好名字,哲者,智也,暄,取暄妍之意。想来,姑娘也定是令尊的掌上明珠了。”
      郁哲暄笑得灿烂,却并不为这听起来很是可有可无的夸赞,只因着男子对剑术的提点。可对方是真心夸赞也好,是奉承也罢,自己总要有点回应,便有来有往问道,“与公子相识,乃哲暄幸事,还未请教公子贵姓尊名,师从何门何派?”
      男子从袖中取出名帖,双手奉于哲暄面前以示恭敬。
      “在下姓季,单名一个玄字,大魏泰康人,无门无派,喜爱游走江湖。今日还有他事,不能在此处就留。他日有缘,姑娘若是来我大魏,可去这拜帖之处找我,有人会好生招待姑娘。”
      郁哲暄翻看着拜帖,笑道,“泰康城北天心居清静斋,季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公子也有个好名字。他日有幸,我定去拜访。”
      季玄作揖,道,“那在下便在家宅静候姑娘。”
      两人就此作别,郁哲暄目送季玄绝尘而走,回过头,却兴致大败,转头就跑。
      “暄儿!”来者跳下马追了上去。
      哲暄灵动,三两下便跑没影了。却不曾想,才进马厩,却被另一人拦住了。
      “羽大将军都来了,父汗是重视我还是放心不下明姐姐?”
      羽陵不作答。
      郁哲暄身后,明安已经紧赶慢赶地追到了,“不是父汗重视我还是重视你,是你,有没有把你的父姊放在心上?”
      虽说自小不长在一处,但长姐郁青琁、三姐郁明安宠爱自己,郁哲暄是心下有数,闻言转身,看着明安,自己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明安挥手,羽陵便推开。
      “我知道,你骤然回宫又听我说了那些事,心绪不平想要出来散散心,我理解,父汗也理解。所以你无旨出宫不是我默许了,而是父汗默许了。可你还知道‘适可而止’怎么写吗?一夜未归,父汗发了雷霆之怒,我不出来寻你,你若是丢了,又或者,这一路有什么好歹,你让我如何和父汗交代,如何和母妃交代。”
      明安说着说着,已红了眼眶,盈盈泪水直打转。
      郁哲暄并不是不明事理的小丫头,虽然她心中暗想,这柔然之大,以她的身手功夫能有什么好歹,又岂会丢了。可明安之言发自肺腑,是实实在在为她担心,这便是她之过了。
      心念及此,郁哲暄屈膝施礼,恭恭敬敬向姐姐赔罪,“让姐姐担心是暄儿的错,暄儿这就和姐姐回宫,到父汗面前负荆请罪,不叫父汗迁怒姐姐。”
      明安所言原本想说,郁久闾雷霆之怒是见她不归心下担忧之故,郁哲暄偏偏避重就轻。可她既然愿意同自己回去,不言条件,她又岂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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