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乱》熄了灯后关上门

28、专注 索致钧抬手

　　索致钧冲了冷水澡，坐在床边，伸手去搂她的腰，瑾妍也不说话，抱着被子就往旁边躲，险些掉下床。索致钧把她捞回来，黑亮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睛里，说：“她是我恩师的女儿。”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瑾妍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解释白天的事，不过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恩师”二字上。

　　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个叫“瑛”的女人，是曾任保定军校校长、现任内阁总/理岑奉祥的女儿，岑瑛的日记本里提到过的保定军校教官贺重山，或许跟索致钧保险箱里那块墨翠玉牌的来历有关，索致钧刚才说的这个恩师，会不会……

　　当她暗自思量间，索致钧接着说：“她的丈夫犯了些事，她是来求情的。”

　　瑾妍装作闲聊的语气，问道：“什么恩师？”

　　索致钧却不说话了。

　　瑾妍看他不欲多言，转而道：“既然是你恩师的女婿，你总该网开一面吧？”

　　要真那么简单，秀云也用不着哭着来求他。岑瑛给他的信中，暗示贺老师的女婿王德志就是泄露情报给岑奉祥的内奸，他查了王德志最近这一段时间的活动踪迹，确实疑点重重，实行抓捕和审讯后王德志供认不讳，他本来可以设计一个圈套，利用王德志将岑奉祥在他地界上安插的密探一网打尽，如果计划成功，对于他肃清内患极有帮助，王德志自然也没有活路。在他看来王德志见钱眼开背叛亲人死不足惜，然而他毕竟是秀云的丈夫，听闻出卖父亲的竟是枕边人，秀云惊痛交加，可女子本就心慈，秀云又是一个格外重感情的人，她恳求他留王德志一条性命，关一辈子也好。他不能不考虑秀云的意见，因而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索致钧脸色微冷，良久才道：“网开一面，那要分什么事。”

　　瑾妍无奈叹息，这人嘴实在太紧，套句话难如登天。

　　过了好一会儿，索致钧拉开她的被子，俯下/身体抱住她，由于刚冲过冷水澡，身上还带着凉意，冰凉的手触碰到她裸/露的肌肤，激得她浑身一抖，他却不管不顾，贴得更紧了，不多时，他的身体就热起来，似乎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两个人都乱了呼吸，瑾妍向后仰头，微微偏离他灼热的气息。

　　索致钧撑起手臂，解开她睡袍的腰带。

　　瑾妍没有再推拒，但由于思虑重重，多少显得心不在焉。

　　突然胸口一痛，她忍不住叫出声，“你干什么啊！”

　　索致钧抬手覆上他方才咬过的地方，提醒她道：“专心些。”

　　瑾妍瞧着他认真投入的样子，不由自主地闷笑起来，索致钧有些恼了，手上用了点力气，倒也没真的弄疼她。瑾妍抬手捧了他的脸，与他的目光锁在一起，她很少这样仔细看他，他脸上的线条十分硬朗，像严冬的冰棱，细看之下五官眉眼却不失精致，此时他的神情少了些凌厉迫人的气势，多了几分沉静专注……她眯了下眼睛，轻轻吸着气，伸出手臂勾在他肩膀上……

　　第二天一早，索致钧出门办公，瑾妍到索夫人处请安。

　　她几次想开口请求外出，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索夫人多半不会同意，这话一旦说死了，她再偷偷出府去，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已经够乱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跟索夫人正面冲突。

　　午饭后，索夫人要与大小姐商量去寺庙祈福的事，就放了瑾妍回自己的院子去。

　　柳妈妈正在廊下跟负责采买的婆子说着话，见瑾妍回来，上前道：“少奶奶，府里要派人去宁安路的集市采买，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正好一并买了。”

　　瑾妍说：“我没什么要买的。”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那儿的集市有一家卖糕点的，牡丹糕做得不错，不过地方好像不太好找，平日都是秋离去买的。”

　　柳妈妈笑道：“那就麻烦秋离姑娘一道去了。”

　　瑾妍快步上楼，找出纸笔写下一封信，把秋离叫进屋里，说：“你带着这封信，跟着采买的人出去，她们要去宁安路集市，余管事的宅子就在那附近，你想办法支开旁人，把信送到他家里去。”

　　秋离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下。

　　瑾妍吹干墨迹把信纸封好，秋离问道：“如果余管事不在呢？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码头上。”

　　“那就交给他太太，请她转交。他太太是个老实人，办事也靠谱，应该不会有问题。”

　　昨夜睡得少，到了下午瑾妍已经是眼皮发沉头昏脑涨，柳妈劝她去榻上小睡一会儿，因担心着秋离在外面的情况，她硬是撑了两个多钟头，直到秋离回府。

　　秋离进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我去得及时，余管事正要出门就被我碰见了，他当场看了信，还让我带来了回信。”

　　瑾妍读了信，放下心来。

　　柳妈沏了壶茶，端进来放在桌上，说：“牡丹糕味道香甜，少奶奶多喝些清茶解解腻。”

　　瑾妍碰了下秋离，秋离会意，对柳妈道：“那家店今日歇业，糕点没有买到。”

　　柳妈搓了下手，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那真是不巧，可惜府里没备下牡丹花酱，否则叫厨房现做也是可以的……”

　　两日后，索夫人和索致安一早就出了门，去寺庙上香还愿。瑾妍算了下时间，索夫人这一来一回要五六个钟头，她给何玉筝去了个电话，然后乘车去了华新医院。

　　周萍放下手边的工作，和瑾妍一起去住院部后园的香樟林里说话。

　　瑾妍递过去一张字条，“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位余管事，我已经跟他讲好要怎么安排，你亲自去跟他沟通一下细节。”

　　周萍皱了下眉，说：“这位余管事，知道多少情况呢？或者说，我应该向他透露多少？当然，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怕……怕给他带来麻烦。”

　　瑾妍说：“你不用想太多，余管事跑了一辈子码头，什么没见过，你不说他也能猜个大概，不过他不会追究你们的身份，你放心就是。”

　　周萍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两人返回住院部大楼，上楼梯时，瑾妍再一次提起谭梦琦的事，“谭小姐入院的时候，具体是怎么个情况？”紧接着她又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手臂上的伤？”

　　周萍迟疑片刻，说：“我留意到了，轻微烫伤，不碍事。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谭小姐是你的朋友，但也是我的病人，按理来说，我不该在背后议论病人的私事，而且，夫妻打架这种事常有，除非闹出人命，否则连警/察都管不了……”

　　“这不仅是私事，”瑾妍脚步放慢了些，“她手臂上那个伤，我看着像是烟/枪给烫的。”

　　周萍听了果然停下脚步。

　　瑾妍也站下了，“丈夫吸大烟，对妻子腹中的胎儿有什么影响？她曾经小产过，这一回……”

　　周萍正要说话，前方匆匆跑来一个护士，拉着周萍就说：“不好了，二零六病房吵起来了，周医生快去看看吧！”

　　二零六正是谭梦琦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