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55、第五章 雪中寄孤影 怪只怪那时

　　练霓裳静静地看着霍天都这般模样，有心劝慰几句，又想到自己和黄药师，最后张开的口终究还是又阖上了。现在谁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不过——

　　看了看身边两个暗暗运起内力抵御寒冷的孩子，练霓裳心下叹了口气，轻轻走到霍天都的身前，将手中装着凌慕华遗骸的盒子朝霍天都处送了送：“师公，这里天寒地冻，不要冻坏了师父才好。”

　　前半句话，霍天都还无甚反应，等到后面听到练霓裳说起‘师父’两个字后，霍天都却仿佛猛然惊醒一般，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练霓裳：“师父，你师父在哪？”说着还四处张望，直到看到练霓裳手中递过来的盒子时，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伸手轻轻摩挲着那漆墨的盒子，霍天都的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爱~抚着妻子娇~嫩的面庞，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妻子在轻轻呼唤着他，那一声声‘天都’，正是午夜梦回里响彻在耳边的呢喃。然而终究，这轻柔婉转的声音消散了，化作了漫天呼号的冷风，吹在耳边，呜呜作响。

　　怪只怪那时的我太倔强，那时的你太逞强。

　　霍天都扯起一抹微笑，尽管这微笑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勉强：“你说得对，这里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了你的师父可怎么了得？”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唇畔的笑意变得有些真实了：“别看她武功高，可她其实，是最怕冷的。”

　　练霓裳点了点头，忆起往昔，算是认同了霍天都的话。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也根本就不用她再说什么了，霍天都整个人已经捡起地上的剑谱，抱着那盒子蹿了出去。练霓裳见状，急忙抱起身边的两个孩子，运起轻功，也跟了上去，她并没有跟得太紧，只远远的缀在身后，保持着不会跟丢的距离。

　　霍天都需要和凌慕华单独相处的空间。

　　就这样行进了约有一个时辰，前方的霍天都已经来到了一座木屋前。木屋看起来很简单，但并不小，屋子的外面甚至还糊了一层泥巴，让人不禁好奇，在终年积雪的山上，这屋子的主人是如何弄到的泥巴？

　　当然，怕也是没有几个人会在山上搭建木屋居住的。

　　霍天都已经进了木屋里，练霓裳放下两个孩子，跟了进去，最后一个进去的练逍还很是体贴地把木屋的门关上了。木屋很简陋，却还是有三个房间，练霓裳望着紧闭房门的其中一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来走向了另一间屋子。

　　“好好休息吧，你们师祖还需要些时间。”练霓裳走到一旁的床~上，盘腿坐好，整个人打坐起来。

　　练逍毕竟还小，并不懂师祖为何会如此形状癫狂，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想必是师父的师父对这位师祖来说很重要，但他又有些疑惑。在他看来，男女之间不外乎如东街的张大婶和她相公一般天天吵吵闹闹，要不然就是如自己爹娘一般每天非打即骂，又或者是如隔壁杜家哥哥对他娘子言听计从……他还真的第一次知道，夫妻之间也可以有这么深的感情，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兄妹和娘~亲。想到娘~亲，他低下了头。娘~亲被卖的第二天就上吊自尽了，为此他爹还被那群人狠狠毒打了一顿，家里卖了娘得的钱也被抢走了。若不是有他在铁匠师父那里做学徒得来的钱，妹妹只怕早就被卖了。

　　知道娘死的时候，他就这般伤心难过，师祖也应该是一样的感觉吧。

　　“遥儿，咱们——”

　　“练功。”练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练遥的声音打断了。练逍抬头，目光直直撞在妹妹漆黑的瞳孔里，心下一惊。是啊，师父这么厉害都还每天坚持打坐，这么想要变强的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想这些别的呢？想到这里，他也找了一个地方，和师父妹妹一起打坐修习内力。只是，这件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间接成就了未来他和练霓裳另一个徒弟哈玛雅之间的故事，也真正避免了白发的诅咒，当然这是后话。

　　练霓裳微微勾起嘴角，心中却笑了出来，这对兄妹啊，也真是有意思。最开始她看中的是练逍，谁知道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练遥比练逍的天资悟性，甚至心性都更好，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了。只是，她突然心中一动，练逍，练遥，练功，听起来怎么好像师兄妹一般？难道她以后真的应该再收一个徒弟然后取名叫做‘练功’？嗯，听起来也不错。

　　日后的练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的师弟兼夫婿的名字是这么来的。这同样是后话。

　　等到第二天霍天都走出房门，来到这间屋子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这一大两小三个小辈一起打坐练功的样子。

　　眼中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些，想起那剑谱中所记载的关于练霓裳的身世，原本柔和的神情又温柔了十分。

　　初缝彩衣，妈妈……他定定地看着练霓裳，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练霓裳睁开双眼。

　　门口站着的霍天都一下子就吸引了练霓裳的注意力，她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口中唤了一声‘师公’。霍天都目露欣慰之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开口，却是试探道：“我听说，你是在狼群中长大的？”

　　练霓裳愣了愣，并没有想到霍天都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她还是点头。

　　“你曾经唤慕华做‘妈妈’。”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练霓裳也想到了剑谱上的记载，她没说话，只疑惑地看向霍天都。

　　“我和慕华没有孩子，你，”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心里又觉得自己是在多此一举，毕竟这么多年来慕华都没有这么做，可是想到慕华，想到他们之间，他又总觉得遗憾。

　　练霓裳顿时了然，想到原主的另一个义父铁飞龙，因为她的改变，贞乾道人并没有去世，剑谱没有被抢，她也因此失去了一个豪爽豁达又可亲的义父。看着前面欲言又止的霍天都，练霓裳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仿佛融化了的春水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舒服。

　　既然她让练霓裳少了一个义父，补回来就是。

　　几步上前，练霓裳跪倒在地，口中道：“义父。”

　　霍天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一把拉起练霓裳：“别叫义父，就叫爹爹好了，一会儿和爹爹一起，把你~娘葬了。”提到妻子，霍天都神色间还是闪过一抹黯然，不过很快便被他掩盖了过去。

　　许是因为他的笑声过大，惊扰了正在打坐的两小，他们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大笑的霍天都，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一脸悲伤的师公今天就笑了出来。

　　练霓裳回头朝二人招手，二人马上乖巧地走到了练霓裳的身边。

　　“爹爹您看，这两个孩子是我在天山脚下救的，我收了他们做徒弟，昨天没能介绍给您。”练霓裳拉着两个孩子，推到了霍天都的身前。

　　爹爹？两个孩子又疑惑了，只不过依旧是一个表露了出来，一个冷着一张脸。

　　“你们师父认我做了义父，就叫我爹爹了，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叫我爷爷。”望着霍天都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练霓裳颇感无奈。

　　直到两个孩子都唤了一声‘爷爷’，霍天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四个人一起将凌慕华的尸骨埋在木屋后面，霍天都嘱咐练霓裳，告诉她待他百年之后，要把他和凌慕华葬在一处。练霓裳虽颇觉心酸，到底还是点头应允了。

　　之后几天，霍天都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来，练霓裳索性趁着天山上风雪大，使剑的阻力也大这一特点，开始教导两个徒弟最基础的剑法。这一日，练霓裳重复往日的作息，却突然见到霍天都兴冲冲地来到她的身前。

　　“霓裳，快，用剑法攻击我。”

　　练霓裳似有所觉，也不多话，随手抓过宝剑，就将那剑挥了出去。剑随心动，一招‘盘龙在天’已经使出。

　　“来得好！”霍天都面露怅然，手下却不慢，一个闪身，非但没有躲过这一招，更是迎了上来，二人这就斗在一处。身法越来越快，身形忽远忽近，站在外围的两个孩子很快便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了。

　　感受着二人剑招往来间的一举一动，练遥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见自家傻哥哥还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她轻轻拉了他一把，等他将目光对向她的时候，她又早已经转开了眼，只是望向那正在打斗的两人的目光里，充满了热切。

　　总有一天，她也会达到这种程度，不，有师父的教导，她一定会更厉害。

　　身在其中的练霓裳却并没有外面两个孩子看起来那么轻松。和霍天都刚一交上手，她便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气势上的变化。

　　原主的记忆里，霍天都是可以和武当紫~阳道长齐名的剑道高手，而今她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着实不假，就算她有内力在身，此刻仍颇觉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