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54、第四章 再见诀别期 一个男人的

　　‘踏踏踏……’随着这再正常不过的脚步声响起，那群人的心都不禁开始砰砰直跳。

　　“你你你，你们要做什么？”为首那男人战战兢兢地问。

　　狗子没有理会他们，他一步步来到最前面那男人身前，举剑就要刺过去。

　　“等等，我总得知道我是死在哪位好汉的手上吧！”男人的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看什么。练霓裳微微侧过头，就见街角处一抹衣角一闪而过。

　　斩草不除根的道理，练霓裳比谁都明白。虽然她不见得就害怕了这些人的报复，但是她也没有原主那么自负，给自己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一个闪身，练霓裳已经窜到了那藏起来的人身前，左手成掌，一掌挥出，径直打在那人的后背上。那人‘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人却还站立着，他艰难地回过头来，张了张口，正待说话，鲜血却顺着他的嘴角汩~汩地往外流。

　　一抹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练霓裳随手一推，那人应声倒地，激起尘土飞扬。

　　等到练霓裳从街角走出来的时候，狗子已经把剑插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望着男人不甘的眼神以及他身后诸人的怒骂求饶，练霓裳笑了笑，她避过地上的鲜血，缓步走到男人的身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想知道我是谁？”

　　男子不语，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之所以现在还能站立，也是因为穴~道被点住的原因。

　　“江湖中人都唤我做‘玉-罗-刹’。”练霓裳一字一句地道。

　　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急剧缩小。练霓裳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男人便‘轰隆’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至死，都没有合上双目。

　　狗子并不知道练霓裳和那男人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在这些人中重复着‘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的动作，直到最后一个人都被他杀死。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鲜血，狗子转回头，一双眼睛盯着练霓裳，亮闪闪的，满是信任。

　　两只手分别拉住狗子和他的妹妹二妞，练霓裳朝客栈走去。没有一个人敢对练霓裳说什么，一如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助狗子。

　　天山脚下并不太平，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人们能够自保，就已经是万幸。

　　走进客栈，练霓裳吩咐掌柜的在她隔壁再开一间房，并准备些热水过去，随手扔下一锭银子，练霓裳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掌柜的不敢有半点耽搁，急急忙忙安排店小二去准备不提。

　　回到房间，练霓裳看了看狗子和二妞，最后目光定在二妞的身上。狗子看到练霓裳的目光，急忙拉过二妞，跪倒在练霓裳的身前。

　　“大姐姐的救命之恩，我和二妞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敢忘，只求姐姐再发发善心，不要丢了我的妹子可好？”目光中大有‘你不留下我妹妹，我也跟着走’的感觉。练霓裳颇觉好笑，她几步走到狗子的身前，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他，随后，她将目光投到二妞的身上。

　　弯下~身，练霓裳道：“人人都说我是妖女，我做事也确实随心所欲。我的仇家很多，跟在我身边会有危险，所以，我不需要什么都不会，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哪怕那个别人是你的哥哥。”练霓裳说到这里，瞪了一眼想要说话的狗子：“若你因为一点打击就受不了，我会将你送去别的地方，隔一段时间让你哥哥去看你。我的身边，不留废人。”

　　练霓裳说完这句话，本没打算得到回复，却突然见到二妞抬起头来看着她，也正是这个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二妞终于开口了。

　　“你能送我去玉罗刹的身边吗？”

　　狗子满眼的惊讶之色，他真没想到妹妹居然开口说话了。

　　练霓裳也是满脸的惊讶，只不过她惊讶的则是玉罗刹的名声居然连这里都传开了。想起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练霓裳心头闪过一丝了然。

　　“你为什么要去玉罗刹的身边？”

　　“她很强。”二妞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开始有波光缓缓流动。

　　“谁和你说的？”

　　“娘。”

　　练霓裳沉默了。她大概能够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忽略掉心中那几乎微不可查的酸楚，练霓裳开口，声音轻柔却不乏气势。

　　“我就是玉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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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阵阵，呼啸而来。天山的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堆积着，慢慢形成一片冰雪的白色世界。

　　怀中揣着剑谱，手上抱着师父的遗骸，练霓裳着一身单薄的白衣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上走。她的身旁一左一右地跟着两个小孩子。

　　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手则牢牢地抓着练霓裳的衣角，跟着练霓裳，亦步亦趋地往山上走。冰冷的空气随着沉重的呼吸进入到两个孩子的身体里，带出一团团白色的哈气，染红了他们的小~脸儿。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白天赶路，晚上他们在练霓裳的督促下以内力御寒。若是以练霓裳的本事，上这一座天山，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但是身边带了两个孩子，也因为想要锻炼这两个孩子，所以她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也因此，到现在，他们也不过走了一多半的路程。

　　突然，练霓裳顿住了脚步。小男孩见状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早在上山之前，练霓裳便已经收了这两个孩子为自己的徒弟，并给他们改了名字，男孩就唤作练逍，女孩就唤作练遥，取意希望原主此后能够逍遥自在，不再为世情红尘所累。

　　“嘘，有人来了。”练霓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练逍便不再说话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听到。其实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妹妹，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许是以前那些事情的原因，让练遥即使曾经开口说话了，也依旧是沉默寡言居多，所以她并没有问出来。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练霓裳抬起头，目光却定定地看向一个方向。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不露面？”声音清冷，语气间却不见得有多么的忌惮。

　　以练霓裳现在的武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能够赢得过她的，也寥寥无几。

　　“你发现我了。”就在两个孩子以为他们师父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蓦然响起，在空旷得半山腰上回荡着。

　　两个孩子急忙转过头，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须发皆白，浓眉大眼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身走了出来。他们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丝毫不能阻碍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这个满身正气的男子。

　　练霓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子，男子也在打量她，就在这个时候，练霓裳突然弯腰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弟子练霓裳见过师公。”天山上，武功这般高，又是这个年岁的人，除了霍天都外，练霓裳再不做他想。

　　“师公？”男子一愣，随即神色间闪过一抹惊讶：“你是——慕华的徒弟？”

　　练霓裳闻言点头。

　　男子正是霍天都。

　　霍天都得到练霓裳的肯定回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好，慕华教了个好徒弟！”能够在那么远就发现他的行踪，这个徒弟的本事，确实很不错。

　　“你师父可好？”霍天都脸上笑意未褪，但是到底念着结发妻子，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能找来这里，想必是已经见过你那师兄了吧？当年你师父赌气离开了我，想来她一定创了一套比我的天山剑法更高明的剑法，依我看，你师兄的武功可不及你。”说着，他又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番，在看到满目的皑皑白雪之时，有些不死心也有些不甘。

　　“你师父呢？她没和你一起来？还是说，她一直在怨我？”霍天都的话宛如连珠炮般，半点没给练霓裳开口说话的机会，直到这个时候，练霓裳才有机会答言。

　　“师父她——”想到记忆里那个慈爱的女子，练霓裳的心情沉重起来。生离死别她经历过，每一次都是她先离开，这就已经是很痛苦的事情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先离开的是黄药师，她又该如何，又会如何。对霍天都可能会有的情绪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她终究没有忍心直接告诉霍天都凌慕华的死讯。

　　探手入怀，练霓裳拿出那本剑谱递给了霍天都：“这是师父一生的心血，师公看看吧。”

　　霍天都疑惑地接过那本剑谱，随手展开，看着上面用鲜血写就的暗红色字迹……随着纸张一页页地翻动，他的手也在颤抖着，直到最后，手中的剑谱掉落在地上，霍天都整个人也仿若失了神般跪倒在地。

　　冷风吹过，吹起地上的积雪，慢慢掩过那摊开的剑谱，一点一点，盖住上面凌~乱的字迹，直到最后，那字迹再看不见了。可是霍天都的心里却一直回荡着所见的最后那句话。

　　‘嗟乎！余与天都其不可复见矣。’

　　“慕华，慕华……”霍天都喃喃，棱角分明的脸上带了些茫然，但那原本满是神采的双目，却蓦地红了。

　　从前轻别离，只道相思短。而今双鬓白，再见诀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