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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别重逢 ...

  •   李仁未来得及清嗓就急忙道:“温……温姑娘是庄主亲自带来的,说是以后这铺子都归着她打理,以后咱都要听温姑娘的不得违逆。”李仁顿了一下又小声说:“本庄里的人都说温姑娘就是庄夫人,自从温姑娘到了庄里,庄主身边就没别的女人了。”李掌柜还在兀自说着,没察觉叶重阴沉下来的脸,“啊,对了!她还有个小娃娃,老漂亮叻。”
      叶重一怔,轻似叹息地道:“有孩子了……”墨迹未干,显然温言刚走没多久,要追吗?追去又做甚?
      李掌柜看着叶重的失态,反应了过来连忙顿住,猜想来这铁面叶三许是同庄夫人有段红尘往事了,估摸着他还没放下,可这是庄主的夫人,怎么好给别人抢去,便闭口不言了。
      叶重沉吟了一会,平静下来,六年了,我以为听到你的消息我可以用平常心接受,我以为那颗心再也不会加速跳动,我以为我可以淡然地装作你不存在,我以为已经可以习惯胸口空洞的荒寂,呵,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呢。叶重心烦地走出了钱庄,四处张望了下,只见不远处有个小摊,走了过去,直接问:“见过一对母子吗?”
      小贩眼珠子转了下,猜测是刚刚那个小财主,瞅着叶重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绸缎,小眼一弯,心里一乐:“见过,那个小娃娃还来我这买过东西。”
      叶重也很上道,江湖上打听消息自然是有报酬可得的:“把那东西拿过来看看。”平淡的语调,却如命令般不可抗力。
      “这我可做不到,那东西只此一套,不过那个小娃儿买的玉滴链与这金叶镯是配套的,那个玉可以嵌在这金叶上。爷不如瞧瞧?”说着小贩把手镯从藏货箱里翻出成了上来。
      叶重接过打量了一下,那金叶上有个凹槽,正好是泪滴形的。
      “嘿嘿,”小贩讨好地咧嘴笑道:“这是我这摊上唯一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了,爷可要?六两,刚刚那个小爷可是爽气地买了。”
      叶重从袖袋里摸出个银元宝:“他们去哪个方向了?”
      小贩一看到元宝就傻了,一手指向繁忙昌盛的街道,一手颤巍巍接过元宝,心道:“哎娘喂,人生第一次摸到银元宝啊,活生生的元宝哟。”为难道:“爷,这小的一时可找不开,要不你等等,我去找人把它搅了?”
      叶重摆摆手,转身走向那满街繁华,徒留下打盹的赶车小僮。
      一条大街,店多人杂,茫茫人海,叶重知道,那个小女人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没心没肺地开怀大笑吧。温言,躲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
      鬼使神差地,叶重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前——三回楼。不为别的,那是她的习惯,她说:“这家酒楼菜便宜又好吃,就它,我喜欢。”
      那时他挑眉:“不用你替我省,我再落魄也是个少爷。”
      “留着当聘礼吧,到时候还不是我的。”
      “那要是以后我们没在一起你岂不是亏了?”
      “哼哼,虫子你这么老实憨厚,钱不多留多点以后真会要不到媳妇的,我得给你攒啊,这样你没福气跟我成亲也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怎么样,我对你好吗?”当时的她面颊绯红,一双杏仁大眼迎着暮日之光,被染得分外有神白衣与那背景街道带上余阳的火红,那样欢活,深深刻在他的脑子的,念念不忘就像是魔咒。
      六年了,你还是我的温言吗?你还会那样俏皮地同我撒娇耍赖吗?你的孩子,是哪个有福气的男人的?当年,为何,要离我远去,是看上别的男人了?你这花心的小毛贼,偷了人的心就这么跑啦……叶重惘然地站在酒楼前发呆,真是物是人非啊。这酒楼如今倒是越开越红火了,而原在他身边的,他最想携手来此的人,却消失了。
      被一个奇怪的感觉牵引,叶重便想上去看看,会有奇迹吗?没有,便买个醉在梦里实现这牵念罢。
      话说温言带着小复语在街上闲逛,接到了白竹差人送来的信,说来也巧,正是要她去三回楼替他接风洗尘,他上两个月一直在京外的汴州干个大单子,到昨天才敲定谈妥,今个儿赶回来,刚歇过就想拉温言过把酒瘾。白竹干事有个规矩,喝酒不接单,干活不喝酒。谈生意,讲的是脑瓜子清醒。
      这不日头也落了,晚膳也干脆在三回楼解决了。
      温言牵着小复语踏进了三回楼的门槛,不免有些触景生情,她与叶重的旧事又冲入脑中,心里不免泛起波澜,连楼里喷香的菜味,闻着都隐隐带着苦涩的味道,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僵硬、苦散了,脚步也由轻快变得沉重。
      温复语察觉异样,摇了摇自家娘亲的手投去疑惑的目光:“娘亲?”
      温言被拉回神,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都过去了不是吗?对,都是过去了。
      挑了个靠窗的位子,立马就有小二屁颠屁颠奔哒过来:“温……姑娘?”看到温言微笑点头,他继续道,“白庄主说他一会就到,是否要小的先上菜?”
      温言轻呷一口茶:“嗯,上慢些,别让菜凉了。”
      “好叻,姑娘请自便。”小二把毛巾甩到肩头,疑惑为啥掌柜交代一定要称呼这女子为姑娘,生了娃的不该叫夫人吗?他都听到那娃娃叫那女子娘亲了!啧啧,大门大户的就是叫人难懂。
      温言戳戳温复语的小粉脸:“哎,你怎的啦?不开心啊,谁又惹着你这尊祖宗了?”
      温复语一张小脸绷得可紧,看到街上那些小孩乐呵呵地骑在爹爹肩上俯视着人群,哼哼唧唧道:“娘……我的爹呢?”看见温言顿住了喝茶的动作,温复语纠结着是否该说下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别的娃都有爹,都可以骑在爹爹的肩上变得高高的,看得远远的。”越说下去,他越轻声。温复语知道,每次一谈爹这个字眼,娘就会露出一副很悲伤的表情,比自己知道自己养的小白兔死了还伤感的样子。久而久之,他也不怎么谈了,但今天在街上瞧见了有爹的幸福,让他羡慕不已,这才又触了温言的痛脚。
      温言摩挲着瓷杯的把手,轻道:“你若是想,一会和你白叔说去,让他驼你如何?”
      温复语摇头:“可我想要……”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朗声道:“想要什么呀,阿语小毛头?”
      “想要你下回用正常点的法子走上来。”温言特地重读了走这个字。
      白竹眨眨眼:“好的。”关好窗子,“最近不太平,关窗防贼防盗防暗器。”转头吆喝,“小二,先来壶花雕,要压箱宝的那种!”
      小二提了酒上来,看到白竹后行动僵硬,面目石化,他明明一直在楼梯附近,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上楼他不可能忽视,窗户也关着,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男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再看边上着着白衣的温言面色苍白病态,这是黑白无常来了么?原来鬼都长得很不错啊。
      其实温言的苍白脸色是被吓的,因为有个周身带着寒冰气息的男人,正面带惊讶地瞪着她。叶重,六年了,你变得这么不可触碰,让人害怕呢。
      至于白竹,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俊儿郎,肤白唇红,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眸子灿若星辰,长的颇邪美,让人光看着就春心荡漾。俗话说,他就是一个能自己赚大钱的小白脸。那通体的一身黑衣倒衬得他愈发“白皙动人”了。叶重顺着另一个小二引路走上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活似一家三口的画面,像针一样深深刺痛了眼睛。他现在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苦涩更多。这就是你逃出叶家的原因吧,温言,你找到更好的归宿了吗?你……幸福吗?
      假一家三口均看着叶重,温言一脸惊骇,白竹面带戏谑,温复语则是好奇心满满。
      小二尴尬地杵在一边,看着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状态,心想:“坏了,万一打起来可该赔惨了,白庄主和叶三少可都是名扬在外的,有钱有势,只可招揽,不可招惹。”
      叶重眉间川字紧拧,正要上前,却被一个正处在在变声期的微哑声音打断,是他的赶车小僮等归。
      等归在他耳边附声说:“公子不好了,老爷又犯病了,莲姑娘说让您赶紧回去,这次发得挺厉害的。”他说完便大口喘着气,一边拍着瘦小不经长开的胸腔边嘀咕着想:“被人看到偷懒睡觉还差点把少爷看丢了,不知道这个月的月钱还剩多少……”想着想着不禁心中淌血。
      叶重意义不明地看了温言一眼,匆匆扬袖而去,等归赶紧跑上前去赶车。
      温言看着两人离去,垂下眼帘怔忡着,久久没抬头。久到白竹忍不住出声:“喂喂,都这么过去长时间了,钱管家养的大黄都当爷爷了。温丫头,你这桃花早谢了,还是觅个第二春吧,啊?不过你躲了他六年了,为何现在又跑出来了?”
      温言的唇动了动,却终没有吐出什么字。等归气急,声音没压得太低,她隐约还是听到了些,莲姑娘啊……
      白竹自顾自接着说:“因为你死心了,其实早就明白的吧。他在那个家大业大的叶府,要寻个人何其容易,是吗?”字是疑问的,调却带着肯定,“却不想第一次现身就撞个正着啊。”
      温言抬头,一双微红的眼蕴带着水汽:“他终究是别人的,我又何必作践自己?在他面前出现,像个挑梁小丑似的。”
      白竹挑眉,他清楚地看知,刚才叶重看到温言时的震惊,那冷冽的目光是射向自己的,哦,似乎隐约带着喜悦吧,和那么丝幽怨……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暗自神伤的女人,自酌自饮着酒,突然听到街上开始热闹了,对了,今天恰是花灯节,一放酒杯:“温丫头,走,小爷带你放花灯散心去。”
      温言略微收复了失意的心绪,毕竟小复语在一旁看着,她这样不妥,被这鬼灵精发现什么就不好咯。正想着自家娃,却发现个熊孩子不见了。温言拍桌而起,慌张地四下看,想寻那抹小身影。
      白竹亦发现不好,刚刚只顾着想事,到没注意那小家伙,不过想是自己跑开去了,没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劫人却不被他发现的,有攻击性的人身上总带着敌意和杀气。他宽慰温言道:“想来阿语那小淘气是自己溜达玩去了。”心中也不免紧张要是有人在外面动手那可不大妙了,毕竟阿语生得粉嫩俊俏,不缺人贩子想抓去卖给倌馆当小种养。
      白竹吹了个清响的口哨,很快一个白衣劲装男子破窗而入:“庄主?”
      “赶紧去打听小公子的下落,多派些人找,发现后马上带回!”白竹皱眉严肃道。
      “是!”干脆应道后那人便飞身走了。
      温言绞着衣袖一脸自责,要是刚才看紧点就好了,要是自己看到他可以不心乱就好了。
      白竹转头看着温言,放柔了声线:“你先回庄子等吧,我保证,阿语会完好无缺地回来。”
      再说温复语他这厢,竟是跟踪着叶重去了叶府。他溜达到马车后辕,凭着人轻又练过几下子,把自己挂在车尾一路进了叶家后院,见车停了,正欲马上躲到一边的盆栽后头,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拎住了后衣领,感到自己的脚飞离大地,对上一双深沉的凤眸,那眸子带着复杂的神色,那是复语这个年纪所不懂的,于是他只有瞪大着自己的杏眼以撑气场。
      等归很无语地看着正在进行斗眼的两人,正想出言劝主子赶紧去看老爷,却见叶重把那漂亮小娃子往自己怀里一放:“看好他,带去我的书房。”说罢拿出把钥匙给他。
      “这……是。”他疑惑皱眉,少爷的书房不是一向不让他人进去的吗,贴身小厮不许进,打扫丫鬟不许进,连关系算亲密的莲姑娘也不能进。而这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娃娃,竟然可以进去,连带着他也可以进去瞧瞧少爷的秘密。
      等归就这么抱着温复语走到书房门口,没想到这孩子看着肉嘟嘟倒是挺轻盈,还以为这小鬼会挣扎吵闹,结果倒是挺乖巧地老实没动,就睁着那双明眸滴溜溜地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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