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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家女 这一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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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大武师摩拳擦掌,唾出一口:“小丫头,找死,本武师打碎你的骨头。”
咚!咚!如巨石砸地的脚步声听得人心惊,呼呼带着风声的拳头让人心惊肉跳。
禁言不闪不躲,悠游自在,看着对手气势汹汹而来。
眼看着多伦的拳头砸到她头顶,人群预测下一刻就会听到这小丫头的骨裂之声。
岂料,就在拳头将将打到禁言的那一刻,她像一掬弹力十足的水,刹那迸溅开去。
一拳落空,多伦武师不甘,连连出拳追击,愈加凌厉。
他拳拳有声,刚风十足,奈何禁言滑软如蛇,柔劲更甚。
人群看出了门道,这小丫头竟不接招,反而处处回避,身形变换如此之快,分明是在耍着傻大个玩呢。
哟,是花了眼吗?这丫头怎么幻化出好几道人影。
就这样一个气急追击,一个轻松悠哉。待到后面,多伦武师气喘疲累,却始终未近她身。呼呼的喘着气,怒视禁言。
苦练数十年,从北鹄到大威,他绝对算得上高手。却没想到遇上这个狡猾的女子,为避他锋芒根本不接招,处处以轻巧对之。
“多伦,不要分神。”看台上,擎天法师仍抱着一丝侥幸,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多伦武师凝神静气,不再蛮力追逐,暗暗催动内力。
禁言见此,收起玩笑之意,不敢大意。
下一秒,多伦武师身形速变,山行移步,跃然到禁言眼前,禁言不再避开,出拳推掌接下招数。台下众人终于见到两个人近身缠斗,不由得扯着嗓子交好。
拳影嚯嚯,身形唰唰,但听拳拳到肉,闷痛声连连。人影跳起,劈头盖脸,拳砸上身,脚踹下盘,跳跃掼脑,横扫劈头。
擎天法师认命地闭眼,不是多伦太笨,而是根本不敌对手啊。放眼场内,能敌这小丫头的屈指可数。
众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招数。谁也没有料到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竟能与一介武师抗衡如此之久。
唯有领教过的阜陵王心中有数,这两个丫头武艺不凡。既然摆明了要帮定王府,还口称姓江,那个女子是……
溧阳王、齐王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虽不愿承认,萧昭毅心知肚明,对方不可小觑,就算自己上场,也不能轻松胜之。
倒是萧昭贤坐不住了,四下张望找人。齐王面露不悦,几次向他侧目。
“大哥,父亲在看你。”萧昭毅出言提醒。
萧昭贤收回目光,重新坐定。
场上,比武已进行到最后。禁言像一只灵活腾空的云雀,扳起多伦武师的脑袋,凌空甩出去。
嗵的一声,一大摊肉砸下,地都震动了。
多伦武师面目全非,人事不省。
“还有谁,一起来!”她居高而下,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的睥睨狂傲,颇得主人真传。
全场震惊,继而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
“干得漂亮!”
“胜了,胜了!”江楠难抑激动,兴奋的跳起来。
阜陵王起身鼓掌。好个小丫头。服了。
北鹄使者面色难堪,纷纷看向擎天法师。后者正极力克制,眉心揪起。
“师父,让我去……”
徒弟未出口的话,被擎天法师制止了。打败了这个丫头,还有另一个。就算打败了她们两个,她们身后的那个人呢?
十局已完,败局已定,暂且咽下这口气吧。
北鹄使者不情不愿地起身:“不用比了,我国认输……”
“比不比由我来定。”禁言打断使者,不懂得见好就收。
“你要如何?”北鹄使者恼羞成怒。
“呵呵,好说。当日是哪个以毒暗伤定王世子?是人的话,就滚出来!”
人群哄笑,被禁言 “是人的话”给逗乐了。
“你!”一人紫胀着脸,气愤不已的走出来。
“是他吗?”禁言转头问江楠。
见她确认了。这才看向来者,挖苦道:“一只瘌□□,残头残脑的丑死了。你要怎么个死法?”
“嚣张至极!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敢胡来!”北鹄使者叱责出声。
然而,御座四周,无人出声制止禁言。在大威的地界上,给北鹄一个深痛的教训,有何不可呢。
“我来替你选吧。”
就在那人面露怯色之时,禁言迅猛出手,无影手脚豁然展开。
啊!一声惨叫响起。
“你这手留着无用!”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
“这腿也废了吧。”
啊!一条血红甩出,仔细辨认,竟是一条人舌被抛在地上。
“这舌头也不要了。”
啊啊啊!……
砰!就在人群听的不忍之时,那人被高高抛下擂台。
北鹄使者上前查看,仅剩一息之命。
“好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竟碎了他全身的骨头。”使者因惊惧而颤抖。
众人倒吸一口气。
禁言浑然不觉有何大惊小怪的。这是威慑!不狠不足以慑人心。
人群暗忖,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竟是如此一个狠角色。
“我打完了,你们还有事吗?”
方才阴狠十足的小丫头,此时笑眯眯地拍拍手上的灰尘,一派天真。
北鹄使者狠辣的目光恨不得撕吃了她,却无人敢上场。
鼓声定音。
“今年比武,大威胜!”
人群欢呼,激昂四起。
溧阳王起身。经上次一事,他早就不敢小瞧此人。
“小丫头,你是何人?”
“我是我家主人的人。”
“今日你为国出战,想要何奖赏?”
“怕你们给不起!”
“陛下在此,一言九鼎,你要什么尽管提。”
“我家主人说了,要天子亲口许诺给定王府十年安宁!”
十年之后,如果定王府还是没有任何转机,那就真的不适合存在于大威了。
“这……”
溧阳王迟疑地看向御座方向。有宦者走下来,耳语。
“好!如你所愿。”
“一言为定,天下为证。我家主人说,不怕你们反悔。”
“你家主人是谁?”
她一口一个主人,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起了好奇心。真的没听过江家还有其他的人。
“伤心人。”这样说主人,应该没错吧。
“伤心人?”溧阳王疑惑。
“嗯。”她肯定的点头,不再理会溧阳王,转而向禁笑,“姐姐,我们走吧。”
既然完成了差事,留下也没什么玩头了。禁笑、禁言飞地而起,雀鸟身姿同来时一样。
人群之外,几道身影悄悄追了去。
这一日,有关定王府的神秘传说重新兴起。
二十年前,定王府遭遇挑战之时,有人横空出世。如今,又出了一个年纪轻轻、武艺超群的小丫头。终归不能小瞧了定王府啊。
散场回府的路上,萧昭贤截住定王府的马车。
“萧世子有何事?”江一诺问话。萧氏与江氏虽并列为大威两大异姓亲王,但向来无交情。此人拦下马车,意欲何为?
不见了往日的轻浮,萧昭贤少见的郑重行礼:“定王见谅,我有话与令爱说。”
江楠看看他,看看其父,有些不明状况。下了车,被神色焦急的萧昭贤不由分数拉到一旁。
“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谁?”江楠抽出自己的手,不知他所指。
“那两个丫头的主人,她在哪儿?你告诉我,我让你私下见我二弟。”萧昭贤祭出杀手锏,为了见她,连自家二弟都抬出来了。
他说的是琪姐姐啊。江楠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私下见萧昭毅,多么大的诱惑啊,可是——
“我不能说,你别问了。”匆匆避走,她怕自己会受不住诱惑。
“江楠!”萧昭贤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我知道她是谁!你转告她,齐王府的故人要见她……”
“父亲……”江楠心神不定地上了车。
“他说齐王府?”萧昭贤的话,定王听到了。
“他想见琪姐姐,女儿什么都没说。”
是齐王?想起往事,定王变了脸色。
“陛下,人跟丢了。”奉命追踪的影卫叩首请罪。那两个女子应是知道他们跟着,出了城,就甩掉了他们。
御案之后的人正挥毫运笔,一气呵成,“定王”二个字跃然纸上。
写字的人审视字迹,不甚满意。
“丢了。”
宦者小心翼翼地撤下纸张。
“把人撤回来。不用跟了。”
“是。”
“招九术回宫。”
“是。”
影卫离去。
庆历帝掷笔。一个巨大的“江”字躺在纸上。
“定王府还有什么暗棋?”
满殿金碧辉煌,无人回答。
山庄里,禁言咬着糖葫芦,对摇椅上的白衣女子嬉皮笑脸。她就喜欢找主人说话,哪怕主人不理她。
“主人,你现在可出名了,好多人奔走打听只为见你一面。”
女子半睁星目,瞳孔幽深,眸光空洞洞的不知停驻在何处,似是对外界纷扰听毫无听闻。
禁言原以为她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言,但出乎意料,她竟有了回应:“哪些人?”
“多了!天家想见你,瑞安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想见你,还有一个齐王世子最想见你,拦了江楠的马车呢。你看,主人你半步未出,就已名满瑞安。”
摇椅上的人不置一辞,安然闭目。她的身体以一个柔美的曲线嵌入构造精巧的椅中,舒适的轻轻摇摆,好似飘荡在一叶孤舟之上。
“主人,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