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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气 慕一山庄主 ...

  •   匆匆的步履打破了黎明时的冷寂。众多侍卫、宦者簇拥着庆历帝匆匆来到太和殿。那把重达千斤、纯金嵌玉镶百宝的龙椅果然不翼而飞了。
      毛骨悚然的战栗传遍了的全身,总觉得一股冷飕飕的凉风吹着他后脑勺。
      恶狠狠的回首,只见惊惧跪伏的侍者。
      “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今夜太和殿、寝宫当值者,斩!”
      “遍查各宫,时时来报!”
      “今日罢朝!”
      …………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黎明时分人心惶惶。半个时辰之内,纷纷来报。
      文悦公主熟睡之时面容被毁,凶手不知去向……
      溧阳王在府中遇袭……
      “齐王呢?”庆历帝神色阴鸷。深宫禁内如入无人之境,行事鬼魅不被禁卫察觉,连安奇都胜不了他,这般张狂,就是来警告自己么?
      “驿馆刚刚来报,沂水县主赤身裸体被抛在驿馆门外,盛世君子受到重创,吐血昏迷。”宦者隔着门,战战兢兢地回禀。
      “即刻派太医去诊治。所有见到县主……”庆历帝一个停顿,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眼,“……裸体之人,杀!”
      “陛下,还有……”
      “还有什么!”
      “有一批侍卫,死了。”
      “怎么死的?”还有什么,都一起来吧。庆历帝乌云满面。
      “都被……齐齐割掉了脖子,太医说凶器未明……”宦者牙齿森森怕冷。
      他亲自验过了,那批侍卫无一例外,被截掉了头颅后,又将头颅好好的摆放在断颈上,断口齐整平滑。原以为是削铁如泥的宝刀所为,太医验尸之后却说是一种细若发丝的利器。
      “哪批侍卫?”
      “就是跟文悦公主一起去过……慕一山庄的那批。”宦者抖着音回禀,久久不敢出气。
      内殿里一片狼藉,庆历帝咬牙切齿,捶案攥拳,连香炉、屏风都被他踢的踢、砸的砸。
      安奇跪地叩首,愧不敢视天颜。
      他自负武功造诣登顶,除了隐国师,大威之内无人是他的对手。这次竟轻易败于他人之手,还让刺客惊了圣驾,实在万死不足赎罪。
      “陛下,御林军集结待命。”忠心的臣子安排妥当,只待天子一令,他们将视死如归、踏平逆贼府邸。
      庆历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命令,又生生憋回了肚子里。他焦躁的四下踱步,矛盾不已。看看安奇,想听听他的主意,却开不了口。想找九术来,又顾着面子。
      最后仰天长叹,罢了。
      日出之时,宫中传出谕旨:慕一山庄主人于国有功,位同国师。

      九术闻之,哂然。
      高祖在世时曾有诏令,国师地位超然,见天子不拜。天子以下,见国师当行礼。但此殊荣,只赐予过隐国师。
      庆历帝虽然出于天子尊严,别扭着没有正式册封,但国师名号已定,意在表明相安无事之意。
      这还叫不怕?能让这位陛下大方的赐予国师之位,看来昨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去吧。找你主人。”九术打开玄铁笼。
      叽叽!一只火红的东西势如闪电,飞奔而去。
      呵呵,小东西……想到阿狸对她的眷恋,九术弯了眉眼。

      同一时间,齐王驿馆里。
      沂水县主哭肿了双眼,双臂笼在胸前抱住自己,即便穿戴暖和了,仍止不住颤颤发抖。
      “二哥……”欲语泪先流。任她生来霸道,毕竟是女儿家,遇到这种事关名节的大事,唯有流泪以表对此无妄之灾的委屈。
      “不怕,都死了,没人会知道。有哥哥在。”萧昭毅尽力安抚心魂不定的妹妹。敢这样上门挑衅,他一定会还以颜色。
      “可是……”嗫嚅着,仍不放心。她志在王妃正位,若是稍稍走露了风声,日后如何坦然面见溧阳王。
      “没有可是,不会有意外!”他斩钉截铁的保证。
      许是他的坚定,让沂水县主心里踏实了。蓄积已久的泪水,再次断了线的涌出来。
      “不怕,没事的。好好睡一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疼惜亲妹,不敢告知她真相。
      小妹X身X体被人抛在驿馆门前,天家已知晓。即便见过的人已被灭口,但知晓此事的仍不在少数,溧阳王怕也不例外。
      “二哥,你的伤……”她见兄长唇色惨白若羊乳,煞是骇人,眼圈四周的淤血青黑色格外醒目。
      萧昭毅安慰其妹多时,难以支撑的露出疲态来。他被来人错位全身关节,虽未大伤,但这番羞辱显然比直接的打杀更让人记忆深刻。
      他身为鲜族之后,亲王嫡子,自诩师从高人,以往鲜少遇到对手,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无往而不利。及至今年才发现,瑞安城里藏龙卧虎,他之武艺,差之远矣。

      群艺楼里,杳娘为突然多出的金龙椅发愁。
      这东西又硬又重的,吃不能吃、穿不能穿,坐着都嫌硌得慌。进一趟皇宫,不拿些好玩的,不离拿它干什么?
      真是的,自己不处理干净,扔给她存心添堵是不是?
      虽然是块超大的金子,附带了不少宝贝,但她还得找人撬了、熔了不是。
      算了,全当自己心肠好,瑞安城的乞丐今年可都要发财喽。

      慕一山庄,天子谕旨送来,只有江燿手持丹书金券接了,无人在意。
      倒是因为清歌的突然来访,爱唠叨的禁言一大早就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武者之决,没一个高手……要不是主人吩咐,我才懒得去……太不入流了,该感谢本女侠让他们见识了什么是高手出招……”禁言说得口沫横飞,激昂澎拜。
      她一大早滔滔不绝,就是为了说这事?清歌翻了个白眼。
      江湖人不涉朝廷事,官面上那些不入流的高手,自然是不能跟江湖人相提并论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娇小轻盈的清歌仰躺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打哈欠。禁言爱吃,禁笑爱酒,她爱睡。
      “主人带我们去抓火麒麟……那家伙黑乎乎的又丑又臭,脾气又坏,哪里是什么祥瑞!抓它尾巴就咬人,被主人打得钻进洞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她就说嘛,就知道火麒麟这件事是主人做的。一下子烧了方圆一百里,弄得人心惶惶,以为是天神降怒,连皇帝老儿都下令大赦天下。其实不过是她家主人无聊了,逗逗动物玩儿而已。
      “看我这条鞭子——”禁言得意地抽出来,唰唰带着风声的甩了几下炫耀,“你猜这是什么?”
      清歌开一条眼缝,瞅了瞅,柔韧洁白,像是不凡之品:“什么?”
      “蛟龙之筋!东海蛟龙太没眼色了,竟敢打主人的主意。一下子被扒皮抽筋了,不能兴风作浪了吧……”
      清歌这下子醒了,等等……
      “齐地的大水难道是因为蛟龙……”
      “大概是吧。”禁言想想,好像是的哦。
      去他个皇帝老儿的!主人这是心情不好么……清歌咂咂嘴,正欲开口。
      一声夹着讽刺和不屑的轻哼让二人双双噤声:“禁言,主人受辱,你还有脸在此炫耀!”
      来人一双鹰目嗜血无情,煞气布满全身,黑面黑衣,挂着令人生怖的阴鸷,阴恻恻地像九狱恶魔。
      禁言看见来人,头一次老实的站好,垂头听命。她跟在主人身边一向受宠,连九术都敢惹,却独怕不离。
      “自己抽三十鞭子。”嚣张严厉得让人不敢辩驳。
      “是……”心里憋屈的禁言知道自己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好端端的连声音都抖了。
      “你不去看看她?”清歌发问,这家伙昨夜没干好事。
      离去的背影没有停顿。他昨夜没阖过眼,身上沾了血腥味,先找个房间梳洗干净,睡上一觉再去见她。

      午时初,北鹄擎天法师立于山庄内良久,迟迟不被接见。
      古朴幽静的慕一山庄,似避世乘云的仙人,这般出尘高隐、清心寡欲。谁能想到住在这里的人在血海人尸翻滚,个个都不是善茬。
      “阿狸,别跑!”装束有些凌乱的孩童,满脸薄汗的自斜角跑过来。
      叽!叽!几声尖锐的动物叫声传来。
      廊下的擎天法师刚一回头,一道红影从房檐上飞扑而来,迅如电闪。
      擎天法师急忙闪身,红影带着一双大大的红尾巴掠过他头顶,落在地上。未及看清是何物,它又一次飞跃而起,飞向远处了。
      “先生,惊扰你了。”江燿呼呼气喘,站定行礼。
      速如光影,红毛大尾……擎天法师有些惊魂不定:“那是何物?”
      “一只猫。”一只突然跑来的猫,江燿听别人叫它“阿狸”。
      “猫?”猫怎会飞?世上哪来这般怪异的猫。
      “江燿,你怎么这么笨!一只猫都抓不住!”禁言抓住一只又粗又长的蓬松尾巴,倒提着一物过来。
      那小东西头朝下动弹不得,支棱着一双长耳朵,瞪着又圆又大的黑溜溜眼睛,一路可怜巴巴地叽叽叫唤,似在求饶。若是翻成人语,大概是:不要这样倒提它,太伤自尊了,放开它,它要见主人啦……
      擎天法师这才看清,通身毛色火红,只面部洁白似雪,脸面像狐,双眼如猫,尖嘴似鼠,耳朵似兔,脚若鸭蹼,尾同松鼠……
      莫非这是上古西南之地的圣物——传说早已绝迹的“飞猫”?
      “它飞得太快了……”江燿羞愧地低头,他不会飞,所以抓不住它。
      被倒提的飞猫,四只小短腿腾空,根本用不上力,叽叽不甘地叫唤。它要见主人,见主人,不要拦着它。
      禁言惧于不离,早上刚抽了自己三十鞭子,心头有气没处撒,这讨打的飞猫没颜色,一大早送上门来,乱飞乱窜的。
      “死猫,叫你叫……还叫……” 啪啪几巴掌拍在它脑袋上,打得毛都乱了型。
      飞猫龇牙咧嘴,叽叽叫疼起来。
      “跟你说了,想见主人,先陪我徒弟练功。还想飞,该打!敢欺负我徒弟,该打……”
      又是几下不留情,打得飞猫也不敢叫了,瑟缩着小脑袋,埋头不敢见人的模样。
      “呵呵……”擎天法师轻笑,万物有灵,这般圣物被凡人教训,其形其状竟与一般挨打受教的孩童无异,着实惹人发笑。
      叽叽!叽叽!叽叽……
      受了耻笑,飞猫目露凶光,颗颗尖牙雪白锋利,竖起耳朵,亮出细长锐利的爪子,一副被惹毛了要拼命的架势。
      此等通灵之物,识人喜怒,利爪带毒,伤之难解。擎天法师连忙收住了笑。
      “别乱动……”
      禁言又啪啪赏了它几下,这下子飞猫努努尖尖的小嘴,抽抽鼻子,盈盈委屈的小样,耷拉着脑袋不叫了。
      “你别打它了,它怕疼,它都难过了……”江燿目现不忍,替飞猫求情。上前揉揉飞猫的头,没反应;看看它的眼睛,暗淡无神,一副心灰意冷装死的模样。
      真生气了?禁言掰它脑袋,它也不看人。哪里还敢凶悍,软了语气讨好:“好喽好喽,别这么小气么?都怪你这么乱飞乱跳的找主人,太不讨人喜欢了……”
      飞猫颇通人性,犹记恨她,转头不理。
      “……哪有这么小气的,不就打你两下吗……等主人会完客了,我带你去见她,你先陪我徒儿练功……”
      飞猫形似顽童,趴在江燿手臂上竖着耳朵听得满意,眨了两下眼,目露喜色,全然忘记自己还在生气,叽叽点头似小鸡啄米。
      “就知道这招管用,去练功吧……”
      不待禁言说完,飞猫翻身一跃,跳上江燿的肩头,叽叽催促,似要他快走。江燿施礼而去。
      “请!”
      被冷落半天的擎天法师总算被注意到了。往日里,就算北鹄君长也不曾如此怠慢他,倒是来了慕一山庄遇到这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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