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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自有少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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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走路都没个形象,完全一副流氓地痞,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长着一双鱼泡眼的瘦汉,能够走在这么一帮人的前面,就好像显得他很有优越感一样。
所以他那双鱼泡眼格外地突出,一看到卖面点的老夫妻,马上扬五扬六的说:老不死的,上个月的保护费都没给,还敢开门?是不是找死啊!
他后面的一帮小子配合得十有默契,闻言之下马上呈扇形展开,做出要砸店的架势。
面店老夫妻见了这些人,吓得脸色大变,老头子连忙上前点头作揖,说:还请老爷们多宽限几日,这总得凑到钱才好给你们吧,要是店门关了……
他还没说完,鱼泡眼提起脚就踢了过去,将老头子踢了个滚。
老头子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做拉面的热哈曼眼见老爹被踢了,顿时怒火中烧,将手中的面团“啪”的一声拍在案板上,气冲冲抢到鱼泡眼面前,大喝:鱼泡眼,你找死!
鱼泡眼挺着胸膛,怒声:臭小子,敢跟你爷爷这样说话?小的们,家法伺候!
五六个穿着黑衣的小子冲将上来,就要来揪热哈曼的手臂。
热哈曼怒目一瞪,将手中削面的弧形刀横在眼前,说:谁敢上来!
一帮小子倒也震住了。
鱼泡眼恼羞成怒,说:你ma的怕个鸟,不就一把削面刀吗?
他抢过一根木棍照着热哈曼当头打落,旁人胆小的吓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白衣少女也不哭了,抬头望了过去。
风行舟手中捏着筷子不觉紧了紧,只须那热哈曼一有为难他定要出手相助。
热哈曼早已侧身闪开,将手中削面刀照着鱼泡眼呼呼呼的舞弄了几下,顿时只见无数碎衣破袖四散飘落,却是热哈曼这几刀随随便便的舞来就将鱼泡眼的衣服像削面一样削得破破烂烂了。
鱼泡眼吓得脸色灰白,往后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惊魂未定。
热哈曼气闲神定,冷声说:若再无理取闹,小心我宰了你!
风行舟暗暗赞叹:虽然他没有练武,但熟能生巧,这手刀法可谓浑然天成!如果修习一门内功心法,此子必然大成。
温柔不觉微微一笑:大哥,你这话说的、老气横秋,要不你便收了他、做徒弟得了。
白衣少女也笑了起来:我刚还想着他要是用面刀削人可就厉害了,只可惜没把那那鱼泡眼的皮肉给一片片的削下来。
风行舟白了她一眼,温柔也没再说,但眼神里对热哈曼的肯定,已是非一般女子能所见。
鱼泡眼镇定了一下心神,望着那颤颤兢兢的老头子,忽然奸笑一声,走到热哈曼面前,将脑袋一伸,耻笑着说:你有种杀了我,你可以天下无敌,但你的老婆呢?还有你的爹娘呢?
他这话无疑是警告对方,就算你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果然,热哈曼一看到老爹老妈害怕了的神色,他勇敢无惧的豪气便渐渐暗淡下来。
鱼泡眼见戳中对方软肋,更加趾高气扬,乘着热哈曼不留意,上来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将他踢了个蹑跷。
热哈曼有了顾忌还哪敢吭声,他媳妇儿连忙上前去扶他,哽咽着哭了起来。
鱼泡眼一挥手,便要吆喝手下动手砸东西。
风行舟看得气怒,便想动手。
温柔轻轻抓着她的手,忍不住咳了起来。
白衣少女忽然说:那谁,你是他们老大吗?
她这话当然是对鱼泡眼说的。
鱼泡眼扭头望了过来,见是一小美少女,顿时满脸的得意之色,说:那当然,老子天生就是做老大的。咋样,小妹妹,跟哥混就有你威风的。”
白衣少女“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生气。
鱼泡眼脸色一沉,大怒:小丫头,你笑什么?
白衣少女嘻嘻笑着说:你那还不叫威风。
鱼泡眼恶狠狠的问:那什么叫威风?
白衣少女指了指风行舟: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风行舟顿觉不好,头皮都发麻起来。
鱼泡眼疑惑的望了过来,问:他……干什么的?
白衣少女说:他是天生专门揍老大的,你说是不是比你威风?
她一说完,热哈曼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媳妇怕他又惹事,连忙拉扯他。
温柔也忍俊不禁。
鱼泡眼暴跳如雷,怒喝:“你个死丫头,敢消遣老子不是?
白衣少女毫不惧怕,反而还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是真的,你是天生的老大,他是天生揍老大的,不信你问他。
风行舟满眼发黑,越发觉得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小妖精,而且还是个麻烦不断的小妖精。
她这么一说,立时将两个人拉到了对立面,就好像站在高台上,谁也没台阶下,也下不了。
鱼泡眼蛮横惯了,哪里还忍得住还有一个““天生揍老大的人”,顿时走了上来,只问了一句:你敢说你是揍老大的?
不容质疑,砰的一棍子就lun了过去。
风行舟无可奈何,只好飞快的一拳打出,顿时将这鱼泡眼打得直摔出去,还在地上滚了三个滚。
白衣少女拍手直叫好:打得好,只是滚得太少了!
鱼泡眼气怒交加,爬起来就跳脚吼:兄弟们,给老子打!
一帮打手就冲了过来。
白衣少女见到这么多人,也有点害怕了,连忙对风行舟说:大哥哥,这么多人快用飞针射他们?
风行舟没好气的说:我哪有什么飞针,飞针不是你的吗?
白衣少女说:见鬼,我要是有飞针早已射在那鱼泡眼里了,那……那咋办啊?
风行舟却忽然笑了:我是天生揍老大的,这些虾兵蟹将就天生是你的了!
说话的这当儿,那些打手已冲了过来,一个个挥起棍棒就往风行舟砸去。
白衣少女是坐在风行舟下手的,只觉那棍棒呼呼生风的从身边晃来晃去,就想起身闪避。
可还没起身,只听“啪啪啪”几响,八jiu个打手都被风行舟扔了出去,一个个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叫着。
还有两个叫都没叫,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动也不动。
鱼泡眼吓得脸色发白,知道是遇到了狠人,也不敢再叫嚣,枞在哪里只是发抖。
地上爬起来的几个人往他靠拢去,也都魂飞魄散。
只那两个不能动的横在那儿跟死人似的,但眼珠在不停的转,显然并没有死。
风行舟暗暗叹了口气,望着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惋惜着说:看来这‘佛缘神掌’还是不能成功,师傅不要我再练了,可我怎么也忍不住,既然总是不成功,怕真是不能练的了!
温柔见他神色黯然,柔声问:大哥,怎么了?
风行舟微笑说:没什么!只是刚才对付那几个人用了“佛缘神掌试了一下,还是做不到随心所欲。
白衣少女环顾了一下旁边看热闹的行人都露出敬佩之色,不由赞了一声:大哥哥,你真厉害!
风行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真的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说这面也请了,你也没什么危险了,你还是走吧,不要跟着我了!
白衣少女刚才还笑眯眯的小脸顿时欲哭还休了起来,可怜兮兮的说:大哥哥,我是个孤儿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要是赶我走叫我到哪里去?这社会又不太平,我一个无依无助的小女子,要是遇到坏人咋办?要是这样,在客栈你还不如不救我的好,最起码我被他们抓去还可以做一个八十岁老头的小妾,他要是死了我还可以分得点儿遗产,现在倒好,你救了我又要赶我走,你说,叫我……叫我……
说着说着又准备哭了起来。
风行舟只觉可笑又可气,知道不能搭理她,否则她必然会顺着杆子爬。
他在身上摸了摸,不觉惊了一声:咦,我的银两呢?
白衣少女在一旁只是窃笑,满脸奸计得逞之色。
风行舟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定然是她啥时候趁自己不注意从偷走了银两,甚是气恼:臭丫头,又是你做的好事,难怪让我请你吃面那般古怪神色呢!
白衣少女哪会承认,说: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大哥哥,请人吃面还没钱是不?
她嘻嘻笑着又说:还是本公……本小姐好人做到底这一顿的面钱就替你们给了吧!
她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给了那老大爷。
风行舟虽然明知道白衣少女偷了自己的银钱,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摇了摇头,朝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示了个懒得理你的眼神,便对温柔说:柔儿,我们走吧!
白衣少女见他不跟自己唱和,老大没意思,叫着:喂喂,你也太小气了吧?还一个大男人呢!
那面店老大爷忽然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胆怯怯的说:壮士留步……
风行舟说: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大爷满脸皱纹纠错着显得很为难,小声说:壮士,你如今……如今打了他们,你要是一走,他们怕不是……怕不是要了小老儿一家的性命吗?
风行舟想想也是,这伙流氓地痞遭了这一顿打,事后必然会迁怒他们,自己这一走还真得害了他们。
于是他对鱼泡眼招了招手:你过来!
鱼泡眼还哪敢不听,乖得跟孙子似的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讨好着说:大爷,你……你还有什么事?
风行舟随手在桌子上一按,便见桌子上现出一个手印,吓得鱼泡眼腿肚子打摔,险些软倒在地,声音也结巴了:大爷……你……你……这一点都不好玩……
风行舟声色俱厉:听说襄阳王律治清明,我只须将你送往襄阳王,什么结果无需我多说。你仗势欺人,我本也不饶你。但刚才这位位老人家说了,你们也是爹娘生爹娘养的,上有老下有小,如今做错了事也是一时糊涂,将来能知错就改还为时不晚。因此我才留你一命。要是日后我听说你还在为非作歹,我这一掌不但会按在你们身上,而且还会……
鱼泡眼不等他说完,已诚惶诚恐:小人……小人以后决心……决心改正,重新……重新做人……
风行舟自知他这种人也不一定能改过自新,但他也无可奈何,杀人是不可能的,而且也麻烦不断。
但要将他们真的送往襄阳王府显然也没那工夫,他得去寻了“毒手神医”练一瓶为温柔解毒。
为今之计,只希望能以威压震慑住他们,算是对热哈曼一家能有所帮助。
世道之艰辛,他又岂有不知。
他沉着脸冷喝一声:滚吧!
鱼泡眼如获大赦。
白衣少女忽然似笑非笑的对鱼泡眼说:你明不明白他刚才说的‘而且还会’是什么意思吗?
鱼泡眼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已从白衣少女的话里听出危险来,惶恐着说:不……不知道。
白衣少女还满脸好心的凑过去说:你说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他的意思是说,他经常来拜会襄阳王,要是再看到你们欺负人,他就会来把你们都带走,也不把你丢给襄阳王了,直接把你们都带去天天欺负,欺负得让你们活都不想活了为止。
她说得轻描淡写,鱼泡眼听得心惊肉跳,那种被天天欺负的情形想想都觉得害怕。
温柔不觉莞尔,虽然对这姒小敏有点小小的不悦,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就是风行舟也不觉微笑,仿佛这害人的小妖精也有着可爱的一面,这话说得,让他几乎有种期待“天天欺负人”的感觉。
直到鱼泡眼带着人将地上两人抬着惊兔儿似的跑了,白衣少女才满意的拍了怕手,转过身来又换了一副可怜模样,说:大哥哥,你真的这么狠心要赶我走吗?你看我一个弱女子要是万一落入歹人手里,那还不被坏人给欺负死啊?我才十三四岁,哥哥你可是好人叻,怎能见死不救?漂亮姐姐,你说是不是?
温柔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语气都顺畅了些,说:大哥,你看她还是个小孩子,要不先留下她跟着我们,等看完病我们再送她回家,你看好不好?
风行舟望着她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又要留下这小丫头,但看着她又不像说笑的样子,只好同意:也成吧,但你得乖乖的,不可惹麻烦!
他实在是有点怕了她。
白衣少女一听不但风行舟同意了,而且温柔也同意了,顿时欢呼跃雀。
不过瞬即她又有点怀疑,这反而是温柔先同意的,怎么会这么好?
她想归想,但还是显得很高兴,上前搂了风行舟的手臂,娇人滴滴的说:大哥哥,小妹可最乖的啦!否则大哥哥对小妹做什么小妹都不会……哦,对了,大哥哥,那飞针是你发的吧,啥时候教教小妹嘛!
风行舟没脸色的甩开她荡秋千般的手,沉声说:什么飞针,我从来都不用飞针的,那不是你发的吗?
白衣少女眯着眼怀疑:不会吧,哥哥这大人了还撒谎?姐姐,他不老实!
温柔微微一笑,神色似乎有些窘迫,却不吱声。
白衣少女瘪了瘪嘴,又说:大哥哥,那飞针不是你发的又不是我发的,那又会是谁发的。
她小狐狸般的眼光往温柔瞥了去。
温柔轻轻咳了两声,显得很风弱无力。
风行舟连忙将她扶住:柔儿,怎么?毒又发了么?
温柔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多年了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担心。
风行舟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温柔身上毒发,只要温柔受苦,他都会难受。
白衣少女望着温柔眼光有些奇怪,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可是她又有些不相信,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会发射飞针?
可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她正想着无意间瞥了一眼风行舟身后方向,顿时脸色一变,惊恐着连忙蹲下身子躲到桌下,拉了拉风行舟的裤脚,轻轻说:大哥哥,待会有人来问我,你千万别说我在这里,你只说我早就走了!记住,我的名字叫姒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