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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唯恐不识梦中人 武琼花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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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舟哪不知道她这份小心思,也不等她的手靠近,抱着温柔早已闪到网外,对夜猫子说:你这网如果能网她先机,这鱼儿便无所遁形了!
夜猫子倒也聪明,听得风行舟这么一说,连忙改变方向,反来兜白衣少女的后路。
白衣少女吃了一惊,眼见渔网封住退路束拢过来,急忙斜身着地,硬是从地面贴身而过。
若是别人必然就地一滚,也能避过险境。
但白衣少女也只堪堪贴地滑出,把一个尴尬落地的姿势反而化解得华丽飘逸。
温柔瞧了暗暗喝彩,不觉问风行舟说:大哥,这小女孩的、轻功的确是好,怕是你、也不及呢!
风行舟已抱着她走出客栈,融入灰暗的天色之中:她的轻功凭的不是深厚内劲,而是本身的风柔灵敏。这是天生的,所以就算夜猫子封了她退路,她依然……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忽闪,便见白衣少女己抢身拦在他前头,气咻咻的说:大哥哥,人家可是白叫你哥哥啦,这么狠心对我,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她说着话望着温柔柔弱可人,又嘻笑起来:“不过可能也不是不怜香惜玉,而是怀玉其身,有贼心也没贼胆呢!哈哈!
温柔不觉脸面一红,险些被她那种小人得志的笑声给呛住。
风行舟掩饰性的咳了一声,他哪不明白这小丫头意有所指,没好气的说:我又不认识你,你说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白衣少女说:怎么不认识,我可是……认识你的。
她本来的意思是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们一进客栈我就留意到了。
她实际上还真不认得风行舟,至于说什么大哥二哥,那全是道听途说的瞎掰。
风行舟正也正觉奇怪,便问她:你是怎么认得我的?还说什么大哥二哥呢!
白衣少女眼睛圆了圆,有些难以置信:什么,你……你真的是风行舟?
风行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白衣少女欢快的惊呼起来,但她很快一脸的狡黠:嘿嘿,至于怎么认识你这是秘密,我就不告诉你了。
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这话有点难听,应该是歪打正着。
她瞥了一眼温柔,又嘻嘻笑着说:姐姐,你好漂亮啊?!
风行舟便也懒得再问,抬脚就走。
白衣少女急忙跟上,说:这什么意思嘛?怎么说我们也同床共枕过,而且你还摸……你可不能……不负责的。
风行舟回身瞪了她一眼:“怎么,你还要胡说?”
白衣少女瞥向温柔,委屈得都差点哭了起来,弱弱的说:我怎么胡说了,你不若问问漂亮姐姐,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我还是黄花小闺女呢……”
风行舟怕她越说越来劲,便只好加快脚步。
温柔狐疑:大哥,怎么啦?
风行舟说:没什么,她满嘴胡说八道的。
白衣少女跟在后面笑了起来:大哥哥,看你怕的,跟你开个玩笑啦?再说哪个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就像我父……我爹,不就是妻妾成群?还有我哥哥……
说到这里,倒有些难过起来,脚步不觉也缓慢了,喃喃自语:我哥哥那个死变态,要不是他听信那死道士的话,想要抓我跟姐姐修炼什么九件衣,我和姐姐也就不会逃出来了。唉!也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我与姐姐向来心灵相通,最近也没什么特别感觉,想来她一定是很安全的。这一切都是那死牛鼻子给害的。
想到那个黑脸道人,她又一阵后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这么一忽神,风行舟抱着温柔已走到前头去了,她连忙跑了上去:喂,大哥哥,你不是要问我怎么认识你的吗?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风行舟知她是个小难缠,没好气的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白衣少女嘻嘻一笑:你嘴上说不想,其实心里是想知道的是不是?嘻嘻,一剑穿七雄,你以为别人是这么传的吗?我告诉你,那可是我编的。
说到得意忘形,自觉创意很好,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
温柔听着也不禁莞尔笑了起来,悄声说:大哥,好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风行舟觉着她语气酸溜溜的,含糊着说:谁知道呢?简直一个胡搅蛮缠的疯丫头。
白衣少女又凑近前来:大哥哥,其实我是不认识你的,那些都是我糊弄他们的。不过我听过别人说过你的故事。本来我想把你编成那个左……左什么明月的,可想想左明月不够厉害,就只好把你编上来吓唬他们了,没想到哈哈,还歪打正着了!
风行舟心想:你可真会编,明月是你二哥,我是你大哥,也只有你这疯丫头想的出来。
温柔不觉心下一动,忍不住问:小妹妹,那别人都是怎么说的啊!
白衣少女见温柔都说话了,甚是欢喜,忙不迭道:“姐姐想听吗?咳,大哥哥那可神气了。雁门关外,一剑穿七雄,天下哪个不知谁个不晓?据说当时……那个……这个……”
温柔见她支支吾吾着
白衣少女抓了抓头,憨笑道:“呵呵,不瞒姐姐说啦,我每次听别人说到大哥哥的故事时,只听到后面,没听到前面呢。”
温柔莞尔道:“哦,那后面又是怎样啊?”
白衣少女道:“我听他们说,有人为这事儿编了几句顺口溜呢!”温柔道:“什么顺口溜?”
风行舟本来想阻止她说的,但见温柔问了,也不知她怎么忽然那么感兴趣,便没有吭声。
何况这身后事,别人又如何评说,他一向也没留意,这时听听也无妨。
白衣少女想了想,道:“好像记得是什么‘琼楼玉宇,莫出繁花,君情妾意,自在我家’嗯,对对,就是这四句了。”这还是他后来逃亡到大宋境内听别人说的。
温柔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衣少女道:“听他们说,说是佩服大哥哥爱上一个女人,并为了这份爱情,不畏艰险,不屈不挠,敢于求索,最后终于抱得美人归啊!”
她说着望了望温柔,只是夜色太暗,也瞧不清温柔的脸色。
白衣少女故意又问道:“姐姐,他们说的那个美人就是你吧?”
温柔听了,脸颊一片晕红,已是满心愉悦,仰头望着风行舟的脸,微笑着也不回答。
白衣少女想象着温柔定然是脸色含羞带笑,暗暗一喜,又对风行舟道:“大哥哥,你可是我的偶像啊!别板着个脸啦,能把你前面的事儿说来听听吗?我好想听的,免得别人问我我又说不出来。”
遇到这样一个小丫头,风行舟还真有些哭笑不得,无可奈何道:“小丫头,我真弄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呢?”
“说不定我们还真有缘呢?你说是不是?”白衣少女觉着风行舟不为所动,撅了撅嘴,难过道:“你难道就那么讨厌我?讨厌我又何必救我?不如让我被他们抓去逼良为昌算了!”说着还打个哭腔,像是伤心得不行。
风行舟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他们的堂主是你哥哥吗?你哥哥又怎么可能抓你去逼良为昌?”
白衣少女夸大其词的叹了口气,道:“那不是我瞎说的吗?我才不认识他们堂主呢,他们抓我其实就是……就是要我做他们堂主的小妾,大哥哥,你说我才多大,就要被抓去做那老男人的小妾,多可怜啊!”
她嘴里说得悲悲切切,心下暗觉好笑,想道:“哥哥虽然不老,又年轻帅气,但也不能想娶我和姐姐啊,这……这太可恶了……”想到最后神色愤愤不平,让人见了反而对她不得不生出一丝同情。
风行舟明知她满嘴胡话,真真假假的谁也难辩,便也懒得去较真,道:“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不要让父母担心。”
白衣少女“哇”的一声,又悲伤的哭了起来,道:“我……我……都没有家了,没有人要我了……呜呜呜呜……”
此时街道上又黑又静,这白衣少女一哭,声音格外的悲伤逆流成河,要是有人听到,保准以为是风行舟欺负了她。
白衣少女哭着两眼带花,还不时偷眼看风行舟如何反应。
风行舟最怕女人哭哭啼啼,急道:“你好好的哭什么?搞得人家欺负了你似的。”
白衣少女委屈道:“你本来就欺负了我,欺负了还不负责……”
风行舟一时气结,想到床上那一触,难道这小丫头是觉得欺负了她,便要对她负责到底?这一想,风行舟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幸好夜色黑,温柔虽然在他怀里,但也看不清。不过温柔已觉察到他的心跳异常,不觉问道:“大哥,怎么啦?是不是这样、抱着我很累的,要不放、我下来吧?”
风行舟道:“柔儿,没事,这么冷,我抱着你你舒服些。”
事实上温柔被他抱得久了,身体有些酸麻,小心翼翼道:“大哥,我不冷,我是怕你、累了。”
风行舟道:“没事,我不累。”可能是风行舟觉察到什么,话一说完,温柔便感觉到从风行舟手掌处传来一股柔和的真气,立时将她身体的酸麻感驱散。
温柔心如甜蜜,有了风行舟这道真气,声音也顺畅不少,柔声道:“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这话被白衣少女听到了,立时跟了上来,道:“姐姐,大哥哥抱着你能不好么。我走了这么久也不见来抱抱我,我都走不动了。”
风行舟头都大了,这话说的令他有些尴尬,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难保不怀疑他对她是否有什么不寻常。
何况她怀里还抱着温柔呢,温柔听了只是轻轻咳了两声,任由风行舟继续抱着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风行舟不敢再与白衣少女说话,而且还加快了脚步,想把她抛开。
白衣少女起先是落后在风行舟后面几步的,慢慢地她瞧风行舟的的眼神就有些奇妙起来,步伐也加快了些就跟着风行舟并排着走。
温柔静静地伏在风行舟宽厚的胸膛上,静静的望着白衣少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风行舟目不斜视,只得又慢慢地走着,凌晨的微风带着掠人的冷意从他们面上拂过。
白衣少女似乎不大习惯了这种沉默,总想找个话题来打破沉静,可试图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都没有机会。
她撅着嘴,觉得这个男人拘谨得老大没趣。她实在忍不住正要说话,突然身体一阵异动,挨着风行舟的左手猛地往风行舟推去。
风行舟这下可是没防着她的,不过被她这一推,竟然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顿时将风行舟推了出去。
幸好风行舟武功不低,借着她这一推,身子一歪却没摔倒。
大哥,怎么回事?温柔可是吓了一跳,惊声问着。
风行舟也是莫名其妙,往白衣少女望去,却见她满脸惊恐的做了几个推拒阻击的动作,然后呼的一声,使出轻功飞快的往前跑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这情形瞧着颇有些怪异,令得风行舟不觉愣了一愣,还以为没理她让她生气了。
温柔愕然:她……她这是怎么啦?
风行舟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好像是突然发作的。
温柔没有再问,只是默然沉思。
过不得一会,忽然又见白衣少女迎面飞快的掠了过来,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风行舟微笑着问她:没什么事吧!
白衣少女脸有忧色,说:没事,刚才只是……刚才只是…可能是我姐姐遇到了危险……
风行舟一时没能明白过来,似乎也没看到她姐姐,她又怎么知道有危险?
白衣少女又解释了一下:我与姐姐是双胞胎,心灵相通,不管在哪里,只要对方有危险,就可以感应得到。刚才肯定是她遇到危险,所以……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好。风行舟点了点头,于是没有再问,又像起先那般默然的走着。
但对于白衣少女来说,他这一句略微关心的话,显然对她又增添一份信任和亲近感。
随后,白衣少女望着风行舟嗫嚅着冒出一句: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你……
她垂着头,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她的母亲带着她姐妹二人穿越大沙漠前去投奔她的父亲,也就在大敦煌月牙泉的附近,她们遭到了母亲娘家仇人的追杀,正在紧要关头,一个在月牙泉钓鱼的大哥哥救了他们。
她那时还小,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却从来都没有忘记,她和姐姐对那个大哥哥说: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现在还小,无以为报,只有待我长发及腰,便嫁与你可好?
当时,她还记得,那个大哥哥红着脸可是落荒而逃。
或许大哥哥救了她们,也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可她们却从来没有忘记,她们的娘从小告诫她们,月氏族人从来是有诺必应。
所以在慢慢长大以后,他们去大敦煌寻找过大哥哥,可却没有找到。
别人说大哥哥早已离开了大敦煌,去了南朝的大宋国。
就是这次她和姐姐从家里逃出来,也是朝着大宋国来的,只是在半道的时候,她与姐姐分散了。
她想着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望着风行舟的背影,也不知道这次来大宋境内,还能不能找到大哥哥。
风行舟和温柔并不知道白衣少女满怀心事,但白衣少女本身所带来的神秘色彩却愈发浓厚。
这白衣少女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被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的追捕。
而从老大等人的一言一行不难看出,他们对这少女的身份心存顾忌,想来她的来历必然不凡。
难道她真的是一品堂堂主的妹妹?但是白衣少女最后又否认了,似真似假,谁也不知道。
不过对于“一品堂”,风行舟多少也略有所闻。
据说这是一个近年来在西北一地新崛起的江湖帮派,至于堂主是谁,没有人知道。
但不管如何,以风行舟的本意,他是不愿与这少女产生任何交集的。
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这些江湖禁忌他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言行举止之下,他表现得是比较淡然无问的。
也不知走了多远,他们来到一处院子前,温柔看到院子里有一口架着轳辘的竖井,便说想去洗把脸。
井里摇出来的水要比地面上的水温暖得多,他们洗漱了之后,那种困顿一洗而去,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特别是白衣少女,一经梳洗,少女特有的青春美丽就流露出来,她两边脸颊上本来有两个小酒窝,就更加显得灵动。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有的已开门准备一天的营业了。
大街上也有了零星的行人,这些行人都是挑着担子的城外乡农,大约是采集了家里可收的农产品起早赶来城里贩卖,以换取几个小钱补贴家用。
其中有一对父子模样的两人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那位父亲年纪大了,佝偻着背挑得甚是沉重,跟在他身边的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瘦小的身板承受着肩上的重担显得很吃力。
他走过去的时候,还不时回头来望他们,由于天色灰暗,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风行舟看到这小孩的时候,不禁有些出神,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情形。
温柔走到他身边,轻轻问他:大哥,你……怎么啦?
风行舟的眼睛有些湿润,叹息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我和我师兄卫暮城都是我师傅捡来的,那时住在敦煌,师傅经常带我们去敦煌不远的月牙泉里抓鱼……
白衣少女正在东张西望,听了风行舟的话顿时眼光一亮,转过头来望着风行舟,借着一缕曙光之色,才仿佛看清风行舟的面貌。
她心头咯噔了一下,不觉呆了一呆。
自昨晚闯到风行舟和温柔的房间,直到现在她才这般看的仔细,只见眼前闪现出一个少年的面貌,由远而近的逐渐与风行舟重叠在了一起,最终变成了风行舟。
真的是他,虽然这么多年了,我始终都没有忘记过。那一年,娘带着我和姐姐去找父王的时候,在沙漠里遇到追杀,是你突然出现救了我们……
白衣少女禁不住心头激荡,呆呆的望着风行舟,刚才还为之茫然的心忽然又星光灿烂起来。
她终于流下一行热泪,我只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却不曾想,兜兜转转,原来你就在我眼前。
她喜极而泣:姐姐,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了他,肯定是他。真的,差一点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