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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这法子倒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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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子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宁王和夫人如今一并去了,剩下嫡子谢子衿一人,袭候位,若是收了景芸这一义女,将来公孙呈请婚,倒也是配得上的,谢家出一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也算是对谢家世代功勋的嘉奖。
公孙陶心想,若是景芸以谢家女的身份嫁给皇兄,自己岂不是离谢子衿更进一步,不禁欢喜起来。
“怎么不言语了?好是不好?你俩想什么呢?”公孙呈道。
“自然是好!”公孙陶笑起来,原先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所以皇兄此番这么晚回来可是去宁王府同谢候商议此事了?”
“是啊。”公孙呈看向景芸,眼里多了许多柔情,握起她的手问道:“你觉得,这法子可还行得通?”
景芸含羞笑道:“甚好。”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有公务在身,这三四日不在太子府,让陶儿陪你吧,待我回来便可带你去宁王府。”
公孙陶急急忙忙插嘴道:“皇兄去宁王府的时候能否带上我?听说宁王府的小花园是谢夫人生前亲手打理的,美极了。”其实她哪有什么心思赏花,不过是惦念着府里的人罢了。
公孙呈弹了一下公孙陶的脑袋,说道:“再好能好过御花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公孙陶羞极了,躲到景芸身后,道:“皇兄再打趣我,我便要和嫂嫂说你的坏话了!”
夜里,公孙陶躺在床上合不上眼,脑子里都是生辰那日谢子衿的样子,宁王那般魁梧粗糙,怎生得他翩翩风流,儒雅温润。翻来覆去,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竟想着想着就睡了去。
第二日醒来公孙呈已经走了,公孙陶梳妆好了以后去前厅,景芸已经同婢子备好了早膳等她。今日的景芸换了件碧色纱衣,脑后披散了些头发,甚是好看。她亲手为公孙陶舀粥,动作不紧不慢,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低眉抬眼间,韵味恰好,多一分太媚,少一分太俗。
这样气质出尘的女子怎会是如皇兄所说,是个寻常乡野家的女儿呢?公孙陶虽然疑虑,但也不再去怀疑,她是个未离开过皇室贵族圈子的人,怎能断定寻常人家不会有这样美的姑娘呢,许是家逢变故,双亲去世,才使得她如此平静淡然吧。
“殿下?怎么出神了?用膳吧。”景芸唤回公孙陶,待她坐下便也入座一同动筷。
公孙陶尝了一口桌上的单笼金乳酥,香气浓郁,竟将嬷嬷的训导抛掷脑后,什么小口啄食,什么食不过三,统统忘个一干二净,没几下功夫,便吃了三四个。
景芸看着公孙陶这像是饿了多日的样子,问道:“殿下似乎很喜欢这道点心?”
“是啊!这单笼金乳酥宫中御厨也做过,竟比不过这道的三分之一。”公孙陶答着,也不忘又夹起一块。
景芸身后的随身侍女插嘴道:“殿下好巧的舌头,这单笼金乳酥是景芸主子最拿手的,太子殿下每每在府上用膳,主子总会做上一道,都吃不腻呢。”
“皇兄好福气,陶儿真是羡慕,若是再回了宫,便不能每日都吃了,真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这样便能和皇兄夺一夺景芸嫂嫂,求景芸嫂嫂嫁于我。”公孙陶垂着眼帘,做小孩子撒娇模样,可爱得紧。
景芸被她逗得掩嘴笑起来,拿过她的碗为她续了半勺粥,道:“殿下若是个男子,昨夜你我便不能那般烛下闲话了,有什么好?殿下若是喜欢,太子每日早朝时,我托他带些给殿下便是。”
公孙陶听后,神色欣喜,转瞬却又一副失落模样:“那样的话,景芸嫂嫂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做,且不说皇兄心疼,陶儿自己也过意不去啊。”
“倒也无妨的,左右我每日都要做,不累……”
正说着,婢子进来通传,说是公孙陶宫里的畔儿有急事禀报,景芸忙传了畔儿进来,畔儿一见着公孙陶,急急地说:“殿下,不好了,昨夜二公主遭人诬陷,已经在闲吟宫外跪了一夜了!”
一听这话,公孙陶蹙起眉头,起身道:“又是瑾瑄贵嫔!”说罢起身便要走,景芸忙拽住她,吩咐侍女快些去拿她的披风,晨起风凉露重,可别着了风寒。侍女小跑着拿了披风过来给公孙陶打点好,公孙陶谢过景芸便同畔儿匆匆回宫了。
一路上畔儿给公孙陶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听得公孙陶愈发怒火不能平,怎得她瑾瑄贵嫔喝了一碗汤胎动异常就能赖到浥汝头上了,多年来她同浥汝不合,又怎会喝下浥汝送来的汤,这分明是陷害浥汝,可怜浥汝,竟这般受她没来由的气。
要说起这公孙浥汝与瑾瑄贵嫔,本是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过是因为公孙浥汝的母妃——已故去的宸妃娘娘。宸妃生前是西赢大将军戚诀之女,在西赢时便位同公主,那时西赢还未覆灭,姜国只是西赢边上一个诸侯国,宸妃嫁到姜国后地位甚高,就算是皇后也要礼让三分,可宸妃为人却知书达理,全无半点官宦小姐的骄纵任性。
宸妃进宫后不出一年便有孕,接着诞下了浥汝,那时的姜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对她们母女极为宠爱,浥汝的地位也同公孙陶这嫡公主一般。相比之下,进宫多年的瑾瑄贵嫔却从未有过身孕,空得一副动人美貌。从前瑾瑄贵嫔也称得上圣宠优渥,可自从宸妃进宫,位分低人一等不说,连恩宠都骤然变少,瑾瑄贵嫔是个性子无半点沉稳的人,自然将她们母女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在这后宫,又有谁不像瑾瑄贵嫔一样恨着呢,不过是她不加遮掩罢了。
再后来,西赢覆灭,戚诀战死,尸骨无存。姜国一统中原,举国欢庆,独独宸妃缠绵病榻,终日以泪洗面,握着她出嫁时戚诀为她亲手佩戴的罗缨满目悲戚。西赢没了,父亲没了,昔日的笑颜也没了,宸妃就这样随着一场战争香消玉殒,可怜浥汝才九岁,竟眼睁睁看着母妃合了双眼,她等啊等啊,终是等不到父皇来看一眼。彼时瑾瑄贵嫔有孕三月,风头正盛,借着国之大喜,宸妃这前朝遗女,冷宫病妃,自然再无人问津。
浥汝以为,父皇待母妃情分深重,现在看来,不过是忌惮西赢,做做样子罢了。或许每每夜里同榻,想的都是如何取代母妃的母国,如何斩杀母妃的父亲,如何丢弃……身边这所谓西赢的重赏。
她绝望,她厌恶这华丽而又冰冷的宫城。
她也厌恶,那虚情假意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