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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赶到闲吟宫 ...

  •   赶到闲吟宫的时候,浥汝还在地上跪着,面色苍白,眼看就要晕倒在地了,公孙陶跑过去想要扶起她,浥汝一看到公孙陶,一直倔强着的脸一下子委屈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用一丝游离的气息说:“姐姐,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公孙陶抱住她,吩咐了畔儿先带她回宫,浥汝摇着头,更委屈了:“姐姐,我不回去,父皇没有下旨,我若擅自回去了又会落人话柄……”
      公孙陶看着她圆圆眼眶里不停落下的泪珠,怒火中烧,“好,等我”,说罢像是身赴战役般向闲吟宫内走去。
      瑾瑄贵嫔的侍女崖香和几个粗使宫人在正殿外守着,看见公孙陶怒气冲冲地过来,那些粗使宫人吓得后退半步,但崖香依然硬着头皮上前同公孙陶行礼:“参见大公主。”
      公孙陶像是看不见崖香一样,径直走向正殿,崖香急急拦住公孙陶的去路:“殿下!瑾瑄贵嫔身体欠安,陛下也在里头,怕是还没用完早膳!殿下请晚些再来问安吧!”
      “贵嫔昨日受了惊吓,本公主特来看望,还请姑姑通传,若是正在用早膳,那便正好,本公主同父皇和贵嫔一并用了便是,左右是一家人,没什么见不得的。”公孙陶经这一拦,略略稳了些,可看崖香没有要去通传的意思,公孙陶的语气更威胁了些:“就算你是闲吟宫的人,但若不听本公主的吩咐前去通传,本公主照样有权利送你去暴室。”
      话说至此,崖香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通传。
      正殿内,皇帝和瑾瑄贵嫔刚刚梳洗毕,传了早膳。崖香进来通传,说公孙陶求见,疾言厉色的样子许是为了昨晚的事气大上火,问是否要传。皇帝才才拿起来的汤匙,当啷一声丢回碗里,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瑾瑄贵嫔忙上前捋着皇帝的前心后背,劝慰道:“陛下不要动怒,小孩子罢了。”
      “朕知道,传她进来吧。”皇帝摆摆手让瑾瑄贵嫔落座,崖香行礼退下,却被皇帝喊住:“站住。”
      崖香站定,弓腰静听。
      皇帝未直接吩咐,只同瑾瑄贵嫔闲话般说:“朕记得崖香是你的陪嫁丫鬟。”
      “是。”
      “不是还有一个银翘?”
      “陛下不记得了?两年前臣妾给她指了户人家,嫁了。”瑾瑄贵嫔笑着答道。
      “哦……银翘倒是比她懂规矩。”说罢看向崖香,闻此,崖香忙跪下请罪,瑾瑄贵嫔笑容骤失,一头雾水,却也不敢言语。
      皇帝缓缓道:“方才崖香说大公主疾言厉色,想是因为昨晚之事气大上火,依朕看,她是跟在你身边久了,仗着主子的威严,渐渐目中无人起来。”而后对着崖香训斥道:“通传即可,主子的心思岂容你揣测?刚才的话,朕治你一个挑唆之罪也无不可。”
      瑾瑄贵嫔和崖香慌了起来,只听瑾瑄贵嫔忙下跪磕头道:“陛下!崖香无礼,是臣妾的过失,是臣妾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于臣妾,但是崖香自小在臣妾身边伺候,还求陛下留她在臣妾身边。”
      “那便让她去领二十板子,把宫里的规矩一一写下,共百遍。”皇帝道。
      瑾瑄贵嫔和崖香忙叩头谢恩,皇帝抬手,崖香扶了瑾瑄贵嫔起来,自己退下了。
      公孙陶进来时,屋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很,皇帝一脸严肃地端坐着,瑾瑄贵嫔着了常服,没有梳高高的发髻,也未施粉黛,看得出她面色有些憔悴,蔫蔫地同皇帝坐着。
      公孙陶行过一礼,皇帝问:“来得这样早,用过早膳了吗?”
      “回父皇,用过了。”公孙陶答。在颇有威严的父亲面前,公孙陶永远像一只温顺的乳猫,然而她清楚,父亲有时的冷漠和距离,是他身为一个帝王的附属品。公孙陶的温顺不是怕,是爱,是心疼。
      “父皇!”公孙陶落下泪来,“浥汝已经在宫外长街上跪了一夜了,方才儿臣到时她已经气咽声丝,此事还请父皇先准她回宫修养再加以彻查。”
      皇帝听闻浥汝跪了一夜,惊诧道:“什么?她竟现在还在长街跪着?”
      “是啊父皇,儿臣让畔儿送她回宫,她不肯,非要等父皇下旨,浥汝自小规规矩矩善良胆小,绝不会做出谋害皇嗣妃子之事啊。”
      皇帝起身向宫门口走去,公孙陶紧随其后,瑾瑄贵嫔和崖香也跟了出来,只见浥汝已经晕倒在地,满脸泪痕,格外憔悴,这一比,竟将瑾瑄贵嫔的病气给比了下去,看得皇帝心疼得紧。
      他将浥汝从那冰冷的地上抱起来,浥汝缓缓睁开眼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父皇……儿臣……没……没有……”话还未说完,便又晕了过去。皇帝忙传人送浥汝回宫,又传了太医前去诊治。
      公孙陶抹净眼泪,狠狠地瞪了瑾瑄贵嫔和崖香一眼。浥汝送走后,皇帝转过身来对着闲吟宫众人,怒道:“朕昨日说,瑾瑄贵嫔无碍后二公主便可不必再跪了,为何她会跪了一夜?!”
      畔儿出来回话道:“回陛下,昨日奴婢陪在二公主身边,是崖香姑姑来传话说陛下罚二公主在长街跪上一夜。”
      事态愈发严重,崖香慌慌张张地跑到皇帝面前认罪:“陛下,奴婢传错了旨意,并非故意害得二公主如此,求陛下饶命啊!”
      此时瑾瑄贵嫔也跑来下跪求情,皇帝冷冷地说:“你肚子里还有姜王朝的皇嗣,万事应以皇嗣为重,若再为贱婢求情,朕绝不留情面。”
      瑾瑄贵嫔被宫人搀扶着退后,皇帝略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崖香,道:“规矩板子都不用了,崖香假传圣旨,赐死。”
      “陛下!”瑾瑄贵嫔扑通跪地,泪如倾盆。
      崖香也知再无挽回余地,身子像泄了气般摊在地上,惊恐而又绝望。她看向瑾瑄贵嫔,嘴角微扬,笑得那样苦,她想,此生和瑾瑄贵嫔的缘分便到此了吧。
      “从现在起,你便跪在这里,直到明日凌晨再去领白绫,期间不准任何人送吃食衣物,否则同罪论处。”皇帝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处置了伤害他女儿的人,带了公孙陶准备去看看浥汝,只听得瑾瑄贵嫔又唤了声“陛下”,试图求情,那声音骤然沙哑,又含着绝望,全然没有了昔日的娇媚,皇帝转身走向瑾瑄贵嫔,亲自扶她起身,轻声说道:“此事是她咎由自取,朕不能因她是你的贴身侍婢而有失偏颇,你善识大体,不会叫朕为难,是吗?”瑾瑄贵嫔只能微微点头,罢了皇帝朝她身边的宫人吩咐道:“扶贵嫔回宫。”
      瑾瑄贵嫔浑身没了力气,任由宫人搀扶了回去。
      四年前浥汝大病过一场,连着两天高热不退,病得晕乎乎的,见人便说胡话。自那以后,她的身子总不大好,逢小病小灾总比别人更严重些。
      此番再醒来已经是隔天晚上了,崖香已经被处置了,浥汝睁开双眼,声音微微地要水,公孙陶忙唤宫人端了茶水来,浥汝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盏,再要时被公孙陶拦下了:“你刚醒还虚得很,缓一会儿再喝。”
      浥汝朝公孙陶一笑,甚是乖巧,可这笑里又含了几分苦涩,“姐姐,我想见父皇。”浥汝说。
      “好,我让他们去通传,你只管歇着吧。”说罢吩咐了畔儿去请皇帝。
      浥汝握住公孙陶的手,委屈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泪就要藏不住了,蔫蔫地说:“姐姐,我没有害瑾瑄贵嫔。”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纯良不过的了,要说她害你我是实打实相信的,可若说你害她,我是怎么都不信的。”公孙陶轻抚浥汝的额头,替她拢去碎发,又道:“放心吧,父皇也不会相信的,崖香已经赐死了,可见父皇多疼爱你啊。”
      浥汝闻此吓了一跳,问道:“崖香……死了?”
      “是啊,她假传圣旨,害得你在长街跪了一夜,其实父皇的本意是瑾瑄贵嫔无碍了你便可回宫了。”
      “可……这是因为我而没有的一条人命啊……我只不过跪了一晚上,可她……”浥汝落下泪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公孙陶扶浥汝坐起来,轻轻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此事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第二日,皇帝一下早朝,便同皇后来了流华宫,浥汝仍是蔫蔫地在床上半躺着,听见小太监通报,硬是扶着公孙陶要起身行礼,皇后瞧见她,忙走快了几步,亲自扶她坐起来,道:“不必拘礼,快快躺着吧,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人通报给本宫,底下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流华宫的宫人急急忙忙跪下磕头,皇帝挥了挥手,打发他们都退下了。
      公孙陶亲自给皇帝皇后搬来椅子,道:“父皇母后,底下的人做事这样敷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来浥汝真是受尽了委屈,落得现在一副弱身子骨。”
      浥汝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皇帝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回父皇,好多了。”浥汝答道。
      “求父皇彻查此事,以证浥汝清白。”公孙陶说道。
      皇帝缓缓点头,说:“朕已命人去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说罢扭头看向浥汝:“你安心养身子,朕不会令你受委屈的。”
      浥汝淡淡笑道:“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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