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搅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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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月特意将收音机打开，调到最常收听的那台。
一瞬，音乐淌满了整间酒馆。缓慢又柔和的音乐声里偶尔穿夹杂几声哒哒哒地跳跃，节奏轻盈。
他们进门前，卢月正忙碌在招呼其他客人，没更多心思精力去注意瞧清陆小泉的长相。趁着上菜，故意打着打声招呼的名义，为去探看一眼，那令林琛有些不守魂的人。
卢月笑着表达了忽略的歉意，后来朝林琛那看了一眼，而后索性就在他身旁空着的位置落了座。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陆小泉摇头，忙不迭地说了这么一句。
重要，可重要了。卢月不禁心下想着。她面露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目光怎么也不打算移开，端详着，然后生生将陆小泉看到尴尬。
陆小泉出于礼貌，不言不语，与她相望一笑。
卢月比陆小泉漂亮多，水灵的大眼，白里透红的皮肤。陆小泉承认，并且由衷有所感触。纵使卢月眼角嘴角都被时光坠上了些皱纹，但岁月还是难以将她姣好的容貌给遮掩了。她衣服穿得花里胡哨，营造着复古感，意图与“鹿月”的复古格调相融。
对于卢月灼热的目光，陆小泉不觉奇怪。在兰行，她属于外地人，多少会引起当地人些兴趣。
“来兰行几天了？”卢月简洁地笑问。
“第三天。”
卢月斜睨了林琛一眼。
好小子，想来第一天就认识上了。
“打算呆几天呀？”瞥见陆小泉到此刻都还没动筷，卢月赶忙补充，“边吃边聊，边吃边聊，都是随口闲聊，不用太正经。”
“好。”陆小泉一笑，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坦然道，“还没买回去的机票，打算看着情况再定。”
卢月手肘不露声色地撞了撞林琛，面上一如安稳，嘴角的笑容却多带了丝暧昧的味道。她托着腮说：“这样好，自由些，没什么拘束，否则若是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张飞机票在那，都不好后悔了。”
陆小泉点了点头。
舍不得，倒是不至于，就是觉得这地方并没有起初想的那么糟糕，几日下来，还算颇存一般意思。想来，若是以后碰着什么烦心事，应该会对这里存有些念想罢。
聊着聊着，一道道下酒菜被逐步摆上桌。看着面前的菜，陆小泉轻轻地笑了一声。
卢月小酒馆里的下酒菜比中午的那份“锅”好太多，未尝之前，色香就已占全，味，想必不会坏到哪去。
“来，快尝下这个。前两天我让他们做的新品，不知道口味合不合，都还不敢写进单子里。”卢月说着，夹起一个海苔鸡蛋卷放到陆小泉面前的盘子里。
陆小泉道谢，咬了一口。里面含着满满的食材，切成薄片的香肠卷着调过味的青豆土豆泥，香肠和鸡蛋的贴合处还涂了层酱汁，好吃得令陆小泉瞪大了眼。
“很好吃！”
卢月忍不住发笑：“那我明天就让他们放到菜单里去。”
说罢，她起身离开。离开前，她又朝向一旁一直悄然无声的林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多年情分，林琛了解卢月，眼神里暗藏什么意思，他一下便能读懂。
卢月替他把了关。
卢月喜欢陆小泉，喜欢到甚至让自己的侄女送来瓶自酿的酒。林琛说，月姐的酒味道不错，销量也很好。
陆小泉说：“那为什么刚才不帮我点一份？”
为什么？他也不晓得。
林琛吱唔了一声，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小泉没追问。她拿过卢月送的酒，一边拔下酒瓶塞，一边对林琛说：“不过……靠着你，有便利还能得便宜。”
靠着他……
听到这里，林琛禁不住低头，闷闷地笑了几声。
陆小泉又伸手取过林琛面前的酒杯，打算帮他倒上一杯，可当酒倒到一半的时候，陆小泉突然想起林琛作为司机不能喝酒。她眉尾一挑，说：“都忘了便宜你喝不了。”
林琛坏坏地一笑，说：“没事，这便宜我从小得到大，不差被你靠的这次。”
陆小泉再次沉默。
她拿过到好的一杯，凑到鼻下嗅了嗅。味道出奇的清淡，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初次，她只敢浅尝一小口。
后劲十足地大。
喜欢，她很喜欢这种味道，更准确的说，她喜欢这种反差。她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声说了句：“真好……”
这词，林琛感觉自己听懂一半，虽然这一半，也是纯属猜测。
“小泉。”不知望着陆小泉多久，心头一缕心弦被挑断的林琛默默地唤道。
陆小泉神情慵懒地应了一声。
“你今晚话挺多的。”林琛凝神看她，笑了笑说，“不过比起之前冷冷漠漠的样子，好多了，我喜欢。”
话中细节，陆小泉没注意听。上不了心，便没去理会。
确实，晚上的话，的确比前两日多，她自己也有所察觉。许是因为昨晚的那封邮件，拉乱了她的思绪。
“明天有什么打算吗？”林琛问。
陆小泉长长地“唔”了一声，犹像在深思。缓了几秒后，她说：“明天……明天的事谁说得准。”
话说得些许落寞，林琛禁不住凑起眉头。他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确确实实的疑问句。陆小泉仅喝两小杯，杯子是白酒用的一口杯，再怎么不胜酒力的人，两小杯米酒都醉不倒。
陆小泉卷起拳头，撑起左侧脸，牙齿半咬着下唇，视线从天花板开始，缓慢地下落，最后落到林琛的正脸上，定定不动。
林琛与陆小泉对视得尴尬，可莫名地，他怎么也不想移开视线，生怕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小泉就这样很安静地瞧他。陆小泉的瞳孔黝黑发亮，无底地深暗。她一步步地，将林琛带进了极度长久的静默里。
暮色全降，熬到夜晚的小酒馆开始热闹，开始变得嘈杂。方才温和的音乐声悄无声息地被笑语喧华掩盖了过去，就连飘散在空中的气味都混杂了。
“还是爬山爬累了？”后来，撑不住的林琛先移开了视线，沉声问。
陆小泉压根就没想过给林琛答案。她直接掠过他的问题，转而换给他新的话题：“有烟吗？”
“没有，最后那支你中午抽了。”
陆小泉“哦”了一声，静静地为自己空掉的酒杯中又满上一杯：“附近有卖？”
林琛半天不作答。
陆小泉一口闷完酒说：“那麻烦你，等会回酒店的时候走有便利店的路。”
林琛神色凝重，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月姐，有烟吗？”
卢月说：“你不爱，有甜味的。”
林琛沉下嘴角，低声说：“不是我想抽。”
卢月听完，立马笑了。她重重地朝林琛的肩背拍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干净的烟递给林琛。
林琛刚走几步，卢月旁座的老客户便吐露了好奇：“那女的是谁？”
卢月一笑，含糊回答：“客人，小木的客人。”
那人拿起啤酒静静喝了几口，可满心的好奇还是没能够被一句话给搪塞过去。他啧了一声说：“我看小木对她挺上心的，我今天一早就见他急着出门，问他去哪，还不肯说……”
卢月继续笑着。至于后边客人的话她也没再认真往下听，反正都是瞧出林琛心思，努力证叙他们的猜测而已。
千篇一律。
“哝”
林琛将烟扔给陆小泉，陆小泉依是准确接过。刚拆的女士烟，只少了一支。
“谢谢。”陆小泉说。
少顷，稍微松了心情的陆小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谢谢，今天谢谢了。”
“谢什么？”林琛没听懂。他嚼着肉说：“如果是谢我带你玩，那我是不是要谢你请我吃了两顿饭？”
陆小泉的谢字并非单谢，不过她奢求不了单细胞的林琛能从中体会到什么，也不愿意去为他多强做些什么解释。
姑且就这么过了。
吃饱喝足，准备离开，陆小泉为那瓶赠送的酒，特意前去找卢月道别。卢月目光一如即往炽热怪异，说的话一如之前的官方客套：“有时间就过来吃饭哦，给你打折。”
陆小泉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客气，也是有礼尚往来。
车窗户还是保持方才开了五公分的状态，但晚风比早风烈性，撞得窗户摇摇晃晃，嘎吱发响。林琛不吱声，陆小泉便默认他没意见。
她额面受着风，额前剪碎的刘海全倒向了后面。她时不时地伸手去捋，可不过维持一秒，又被打回原形。捋了几次，无果，她干脆取下一直套在手腕上的松松橡皮，随意在最下端扎了个很小很小的尾辫。
一下，露出了脖颈。
陆小泉不白，也不似整天外头跑的林琛那样黑。她脸色稍显发黄，很正宗的黄种人，再加上工作因素，长期加班熬夜，饭吃得不稳定，最重要是烟酒来者不拒。久而久之，几乎体内器官都出了点问题，连经｜期都不稳定。虽让其他科室的同事帮忙开了些药物常备在包内，不过不到难受时，她基本不吃。
“没生姜味了。”陆小泉说。
林琛一笑：“开那么久的窗户，肯定全吹散了。”
陆小泉点点头，将车窗摇回到最上边。
关上，也还是没有生姜味。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林琛特意停下车来，陆小泉偏过脸去说了句“谢谢”。
刚踏进，店员一见她，立马抽出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包烟放到桌上：“你忘的。”
陆小泉停下想了一想。
哦，昨日早晨落下的。时间真快，一下，她都快忘记昨日发生的事了。
她笑笑，道了声谢，然后又收刮了两包。出门前，她瞥了眼离她最近架子上的一排薯片，顺手拿过一包。
回车后，她把薯片扔到林琛腿上，林琛看了看，嫌弃了一嘴：“我不喜欢吃薯片，还不如还我一根烟。”
陆小泉扯扯嘴角，扫了眼林琛，二话不说，直接将昨日落下的烟扔了过去。
今晚，林琛特意绕到酒店正门口。在陆小泉正要下车的时候，林琛急忙唤住她，然后把刚才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事又再问了一遍：“明天想去哪？”
他摒着气，等待陆小泉的回答。
这次陆小泉没胡乱作答，她顿了顿，说：“我不知道……”
“如果是他，会想去哪……”她声音极为细微，轻得如同蚊声。
安静的四周，安静的车内，这话，林琛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
那个他字陡然间萦绕在林琛心头，他好奇，却又无法问出口。
这是他们第二次各怀心事的沉默。
半晌后，只听陆小泉倦倦地一笑，说：“算了，明天不用了。”
说完话，陆小泉下了车。
林琛悻悻的表情没能入陆小泉的眼。
今晚没有再见，连晚安好梦两个人都互相不愿给。
林琛坐在车上，一瞬不瞬地望着陆小泉行走的背影，等她进了电梯他才回过头来，猛然仰面向后一倒，靠在沙发椅背上。
无可名状的感受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漂浮在半空中，久久都无法沉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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