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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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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禁烟的电梯里,陆小泉的手一直揣在口袋中,紧紧捏着一盒香烟。一下电梯,她便有些许迫不及待,立即掏出烟点了一根。她一边抓紧时间抽,一边抓紧脚步走到车旁。
杨超翔早已等候着,见陆小泉手里夹着烟,他略微惊讶。由于之前私下没有太过交流,对陆小泉的许多了解都只浮在表面,而陆小泉总是将自己包裹得很紧,拆开一层都需耗费大量时间。
陆小泉没注意到杨超翔的好奇,径直走到车旁,按了开锁键。
“想吃什么?”她坐进车内,随后将抽到剩余的一小截烟揿进车内烟灰缸里。
“我不挑。”
陆小泉说:“我也不挑,只要有酒喝就行。”
“陆姐,看不出来,烟酒均沾啊。”
“看不出来的东西很多。”陆小泉迅速瞧了他一眼,然后旋转了车钥匙,启动了车辆。发动机响动的声音打断了剩余的探讨。
*
陆小泉不知道为什么杨超翔最终选择这家深入小巷子内的烤肉店。吸不上去又排不出去的烟雾绕在整间店内,连门外都有努力飘散出去的雾。肉香味很重,对于陆小泉,说不上香,更直观的感受,是呛。
毕竟是主场,杨超翔便负责烤的角色,陆小泉自然而然,负责喝即可。
起先俩人聊了很长一段关于之后工作交接的话题。再后来,陆小泉突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按理,你今晚不应该找我吃饭。如果还想和女朋友和好的话。”
“姐……她已经两天不接我电话了,都不知道她是真想分手还是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一小段话,显然透露出杨超翔的激动。
“不接,你就不打了?”陆小泉夹过杨超翔刚烤好的肉,吹了两口气放凉。
杨超翔说:“不是……其实请吃饭聊天是假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想问问意见,毕竟女人的心思女人懂……”
“女人……好久没人说我像个女人了。”陆小泉嗤地笑出声,“要问这问题,你刚才就应该抓许爱玉医生才对,毕竟结婚生子谈恋爱这种事,她经历过,会比我更懂一些。”
杨超翔没接这话茬,只是拿着夹肉的夹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一盆包肉的生菜。小段思虑,他忽然转了话题,低声问:“姜先生的离开,对您影响大吗?”
乌烟瘴气的烤肉店一点儿也不适合谈论,而烤肉不成熟的熏味更加匹配不上如此深沉的话题。
陆小泉夹起凉透的肉,快速沾了一下调配的酱汁,酱汁沿着肉块边缘,滴下两滴。表面上看,酱汁是进不去肉里的。
“大。”陆小泉垂眸,说,“难受过,大哭过,不过对比一下,发现自己真的和几年前不一样了。”
“几年前?”
“不是什么有意思的过去。那时候一点儿琐碎的事情看得比天大,现在再回想会想笑,虽然以前真的看得很认真。”陆小泉笑了笑说,“‘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要愁眉苦脸,不要对现状失望,后头肯定会有生生不息的希望,生活会变好的。’虽然这话真的老到掉牙还俗气,不过还是能当个热血台词听听,思考一下,偶尔还是挺有用的。”
杨超翔噗嗤一下,笑了。他说:“挺难想象。”
陆小泉也挺难想象自己会说这种话。她轻摇了摇头,深深吁气,像个老人家似的,少有深沉地说:“该追就去追吧,别错过适时的时间。”
“那您呢?”
“我?酒吗?没事儿,现在代驾那么多。”
杨超翔一径沉默到最后,摆动的几许心思还是落了。他提起放另一个座椅上的手提包,决定直接去女友家门口等。离开前,他与陆小泉说:“其实,找您还是对的。”
陆小泉笑笑,没有回应。
烤肉店里的韩国奶白色米酒味道浓烈,泛着浓厚的酸味,一粒粒看不太清楚的米渣子全沉在杯子底。陆小泉实在喝不惯,点了一壶,一点一点地啜,啜到杨超翔离开,也仅消掉半壶而已。
每一个人,都在等。
代驾到前,陆小泉忍不下剩余,皱着眉,将后半壶一饮而尽。软棉的米渣子没能全部滑进嘴里,沿着杯壁,贴附了一圈。
一路上,陆小泉都盯着窗外,一副拒人千里的冷冻感令代驾司机自觉地合着嘴。
街头灯影极速晃动而过,可繁华都市的压迫感却都还能穿透过玻璃,直面扑来。
到达公寓大门,八点四十分,临近九点。
前方隐约能见着的超市,灯光仍旧大亮,陆小泉下车前顿了一下,然后凑到前面,对代驾司机说:“要不麻烦您帮我停到地下车库吧,一号楼的车库,有车牌号的。钥匙可以先帮我交放保安那儿,我待会再过去取。”
等司机点头说好,陆小泉拔腿就往超市跑。
距离超市关门,还有二十分钟。家里的啤酒在周五被她清理得干净,而红酒,太需要情调,不适合现在的她。
陆小泉在冰柜前迅速扫荡,没两三分钟,篮子盛得满满,冰柜里的青岛啤酒一清而空。结算的时候,收银大妈笑说:“一个人喝吧?”
陆小泉点了点头。
“以前到处都是燕京啤酒,我们那一辈的,都是喝燕京,现在牌子多了,眼花缭乱,选都要选好久。我是喝不出有什么差别,你们年轻人比较懂。不过还是喝些红酒好,红酒暖胃,不像啤酒那么伤。以后喝红酒啊。”
陆小泉笑了笑,说:“好。”
“这么多,家住得远吗?”许是闲来无聊,大妈多问了几句。
陆小泉一边打开购物袋,将啤酒往里放,一边答:“附近,五分钟左右。”
“搬得回去不?”
打好结,陆小泉抬头,冲大妈淡淡地笑着点了头。
*
走到家门口,陆小泉才发现钥匙忘带,包里怎么找也找不着,恐怕早上出门太急,吃早饭时把钥匙落桌上了。里头没动静,林琛还没回来。拿替代钥匙开了门,提了满手酒的陆小泉随手将钥匙搁在鞋柜上方,急切走到冰箱前,取出三瓶,其余全给放进冷藏层冰了起来。
换好睡衣,陆小泉抱着三瓶啤酒,继续蹲回左侧的沙发上,在靠墙的那一头。
许久未买玻璃瓶装的啤酒了,都忘了是需要起瓶器才能开的。而她,既不知道起瓶器在哪,也依然那么地懒,所以她利用自认为还算厉害的后槽牙,咯咯两下,咬开了啤酒盖。
盖子是开了,牙却疼到发酸。硬碰硬,她受不住,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记得刚到杭州的时候,她租过几套房子,由于一些外在因素,加之一些内在原因,导致她多次辗转。之前不愿花大价钱去买,因生怕自己没有定性,生怕屈服给了生活。直到后来一日,不记得是为何到了这附近,于楼下的中介屋前见到这套二手房出售。房主急需用钱,价格不贵,于是为她之前的执拗,打开了另一种想法。
以为房买了,日子就这么定了。
谁知,令她无法割舍的,都是在这之后。
陆小泉打开手机,看着许是杨竟威家人打来的电话,陷入了沉寂。
林琛的闯入,就像姜昊的闯入,些许措手不及。而这措手不及,却将过去逐步地抹淡,一丝一毫地剥开抽离。
一口深井,拉着打着,便逐渐也能干涸。姜昊令她淡忘掉了李昱延,林琛亦是如此,她仿佛快记不清姜昊的模样了。
虽然她知道,在忘却的选择前,二者有所不同,可结局,似乎微微地相似了。
至于杨竟威,见或者不见,陆小泉心里没底,更重要是,她理不清,因何而见。为了清楚姜昊离世前的所想所做,对她有多怨恨?还是从他那里,竭力逃脱洗清自己的罪责?
陆小泉松了下方的三根手指,仅用食指与拇指扣住酒瓶。瓶底结成的凉水滴滴落,砸在她的淡米色的真丝裙上,那一圈,颜色深了,拓开了,从圆变成星芒状。
散出去了。
*
无论何时,小区永远都那么清静,便是这份清静,使她当时对此一见钟情。可实话说,她现在,有些害怕这份清静了,孤独恐惧穿透进她的脑中。
陆小泉抿嘴,快速地“哒哒哒”两三下,打了条短信给林琛,问他大约几点回来。
林琛隔了小会时间才发来:“快了,再半小时。”
没一会儿,手机再次震了两下。
依然林琛,他写:“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困倒是不困,就是胃不知为何,开始缓慢难受起来。陆小泉放下手中的啤酒,双手全捂在胃上,牙根都咬紧透了。晚上明明吃了东西垫底,啤酒也才刚下肚一瓶,怎么也不至于这般难受。
疼痛令再次将陆小泉憋出了汗。她抓过旁边的抱枕,用力压堵在肚子上,企图抑制住绞疼。疼如针扎,陆小泉打开手机,难受得无法打字,第一次使用语音给林琛发了信息。
“回来……帮我买个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