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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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待到邱晶晶离席去趟洗手间，陆小泉抓紧开口。
陆建成低头，轻叹：“妈嫌晶晶家里没什么地位，说对我升职没什么用。”
“帮你物色人选了？”
陆建成抬眸：“你怎么知道？”
“是妈做事风格。”陆小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停顿许久后，她说，“不过……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你应该听家里的。”
话音未落，陆建成的眉头蹙紧，许是难以想象这话会从他尊敬的二姐口中说出，陆建成抬高了声调，说：“我以为二姐你会与其他人不同。”说着说着，陆建成反倒降了几度调，低沉得令人觉得压抑。
他说：“原来你也一样，只注重关系里的利弊，所以你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姜哥吧，你不过也是看中姜哥的能力吧？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去期待爸妈向你道歉，都是同一种人，该丢该舍的，毫不留情。”
一番话语，像一根一根针扎入陆小泉皮肤，全身上下隐隐的不舒适。多琢磨几下后，又像把刀子，直戳进心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一把全都揪了下来，血肉模糊似的，疼痛得可怕。
陆小泉的下嘴唇哆嗦着，也不知是真被话戳中，有所感伤，亦或者是生了气，一种本能般抑制不住地哆嗦，哆到她自个儿都无法控制。
“你觉得晶晶好在哪儿？聪慧？懂事？体贴？能说会道？全程我不曾见她为你夹过一道菜，你现在面前的这几道菜，有几样是你点的？是你爱吃的？除了还算漂亮，我真看不出她还有其他优点。实在话，纵使有一处凸出的优点，想必谁都不会觉得她不好。我们没要求对方多好，要求的，只有你能否过得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好。”
陆小泉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但语气十足冰凉漠然。说完，未等陆建成回话，她直接从包里取出钱包，刷刷几下，将几百块钱拍在桌面上。
那时候，陆建成双目睁圆，瞳孔伸缩了几下，无论是被一席话怼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是硬着一股气什么都不想说。怎么都好，陆小泉都没给再他多点时间，径直出了门。
转角处碰见往回走的邱晶晶。她补了妆，嘴唇重新补上的颜色鲜艳得比中午太阳颜色还耀眼。陆小泉先上下再打量了邱晶晶两眼，随后才冲她相视一笑。邱晶晶没问陆小泉为何提前走了，仅是怔了一下，就这样目送她走出了门。
陆小泉很了解，邱晶晶不过是活得与曾经的她相同，活得只为了自我。
餐厅门口，陆小泉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望着一颗星也没有的天空，深呼吸了两下。
不是她对陆建成的狠话耿耿于怀，就是为陆建成觉得不值。其实他们都一样，明明出了社会多年，原本以为成熟了，拥有了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能力，到头却发现，倒在的，不过是被称呼为“感情”的这种东西上。
以往陆建成都听她的，今天的反常，许是因为时间变了，许是因为人变了，再或许是因为都变了。
陆小泉一路回走，一路一颗心浮浮躁躁，浮躁得连空气中的浮尘杂质都感觉到清晰。
家门是林琛帮她开的，她拿着钥匙在孔里转了老半天，都没转开。
门一打开，陆小泉愣愣地望着林琛的脸，一动不动。看到林琛都觉得浑身怪异。再持续对视了小会儿，陆小泉绷得紧紧的心，嗒啦一下，松了。她直扑进林琛的怀里，用勒的方式，努力用双手将林琛全都圈住。
她没哭，仅是心头难受想找个依靠。
“怎么了？”林琛问。
陆小泉摇头，说：“就是有种无力的难过，都搞不清我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回来的途中，她曾有过放弃的念头，毕竟感觉自己一颗炽热的心贴上了陆建成的冷屁｜股，想着就这样大步流星地离开烦人的陆建成。
但最终，心还是软了，柔软到全然下不定决心。
在她与陆建成这段姐弟兼任保姆的关系里，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人对她的需求，虽然忙前忙后，虽然对他抱有怨恨，虽然嫌弃他多嘴，可确实，她活得现实了许多，因为有陆建成，所以才见证了她的存在。因为有了陆建成，她的人生也不尽是痛苦，偶尔会有开心，多了点笑声，酸甜苦辣涩，实际，都有。
她就是这样矛盾地生活着。
“那就别想啊。”林琛抬手，顺了她头发一下，问，“先进来吧，风那么大。吃了吗？”
陆小泉再摇头。
“吃，我煮了好几样，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
陆小泉不动声色地抓得更紧了，她说：“可我更想喝酒。”
＊
周末两天，陆小泉手机里没有出现陆建成的一通电话或者短信，既然要僵持下去，陆小泉便不愿主动联系，打算冷处理了过去，该吃吃该喝喝，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过了两天。
周一，中午进手术室前收到林琛的一条消息，说他找了份兼职，晚上会晚回去，具体几点不清楚。
陆小泉回复了个“好”字，然后就将手机锁进抽屉，进了手术室。
今天安排的手术比较难，陆小泉进手术室之前向杨超翔做过长时间预想，但没想过中途还能出了岔子，不太顺利，又多耗了些时间。
一场手术下来，她在手术室里整整呆了六个小时。
手术室外的洗手池旁，仅剩陆小泉和杨超翔，杨超翔搓着手，不经意间，沉重而又漫长地叹了口气。陆小泉朝他那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哦，陆姐，你工作的时候，会被自己私人感情给左右到吗？”杨超翔佯装得一本正经，心头的烦躁却丝毫无收敛地流露在面容之上。
听完，陆小泉一语不发，她低头，继续洗手。洗着洗着，才猝然轻笑了一声说：“这问题问我，恐怕问错人了。”
杨超翔没接话，他也不知道问没问对人。
在旁边的毛巾擦拭好手，陆小泉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又转过头去看他，说：“很少。不过成为我这样的人并没什么好处，人，还是多点感情比较好。虽然可能偶尔会影响到工作，但及时调整就行。”
回答得诚恳认真，杨超翔迅速点了头，跟了上去。他说：“我其实今天有点心烦。一头我爸妈催结婚，一头我女朋友刚好和我吵架，严重到提出分手的地步。今天多亏不是我注射，否则都不知道会出什么后果。”
“你才几岁，就这么着急了？”陆小泉笑了一声。
杨超翔说：“我不急，老人急。”
陆小泉抿了抿嘴，想起周五那件事来，她看了看杨超翔，问：“你在乎父母家人多一点，还是更在乎女朋友？”
难得严肃的陆小泉会同他讨论工作以外的问题，杨超翔不敢贸然回答。一番仔细斟酌后，他回答道：“其实以前我也有个朋友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觉得得看情况吧。我是独生子，肯定要多照看爸妈心思，如果不是独生子，感觉我可能会比现在更为所欲为一点。”
“有差别？如果不是独生子，可家里剩余的都是姐姐呢？”
“男女不都一样？还分男女吗？只要有一个人能哄住老人不就得了。”杨超翔疑惑。
陆小泉僵了一下，旋即，缓缓说：“算了，问你就是错的。”
杨超翔欲哭无泪。本想答得婉转，想着会更入人心，结果说得像词语批注一样，不仅长臭，还戳不中陆小泉的点，他认为的好解析，成了无用。
他默默跟着陆小泉后头，随她进了她的办公室。陆小泉听见脚步声，一回头，看人还在，奇了怪，问：“还有事？”
杨超翔笑说：“陆姐，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
陆小泉皱皱眉，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最近都吃错药了？陈争也是，你也是。”
“没啊。”杨超翔看她，“不能去？”
人不同，感觉不同。陆小泉犹豫了几分，最后点了头。一是杨超翔不如陈争那么令她厌烦，二是杨超翔现在被心事困得一副殃殃的样子，她确实忍不下心，说出同陈争时那般干脆。
“稍等我一下……知道我的车吧？”
杨超翔点头。
“在停车场等我吧，一会儿下去。”
“成。”
＊
陆小泉整理好要带走的物品，再从抽屉里取出手机。几个无名的骚扰电话占据页面，她划开一看，里头藏着许婧瑜的一通电话和一条短信，还有一个重复拨来三遍的未录入电话。
许婧瑜在短信里写说，让她出了手术室给回个电话。
陆小泉立即回拨。
嘟声持续了小段时间，许婧瑜才接起，她说：“你今天手术时间挺长的。”
“嗯，出了点岔子。怎么了？突然间打电话给我。”陆小泉走到窗户旁，眼神开始四处飘忽。
许婧瑜声音幽幽，她问：“你认识杨竟威吗？姜昊的朋友。”
“听姜昊提起过，不过没见过面。怎么了？”
“那天……是他开的车……”许婧瑜中途做了停顿，“因为是主驾，受伤也挺严重的，治疗了这么多天，说是好不容易前天脱离危险期，有了些意识，不过还没很清醒。昨儿晚上，他家人打电话到家里来，恰巧爸和姜深出门不在，妈又死活不愿接……他们不停地道歉，道完歉后就一直哭……其实……感觉大家都挺不容易的，这件事上，谁都不好过……”
陆小泉听到这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能是从其他地方听到了你的一些消息，他妈妈昨晚向我要了你电话，说是想让你去见见杨竟威，具体是为了何事我不太清楚。不知道她联系你了没有，如果联系了，我想……还是别太为难他们好。”
应是通拨来三次的未接电话。
陆小泉视线凝结在楼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繁杂的路和清晰的思绪不相匹配。对于许婧瑜的忠告，陆小泉不意外，也不纠结于心。她知道，到了这地步，再分谁对谁错，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收回视线，转身，拿起桌面上的背包，在许久沉默后，神色淡然地用一声“嗯”做了回应。
“这几天，都还好？”
陆小泉淡淡地笑说：“很好，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我很好……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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