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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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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放着需要处理的文件不多,零星两三份,标注的时间,几乎都是姜昊离开的那天。
陆小泉一面翻,一面想,如果她再多休息几个星期,恐怕回来,桌面上摆着的,还会是这几份,不会多,也不会少。
昨晚姜普云的律师发来短信,告知约定地址。
下午三点钟,陆小泉没忘。她查询了时间,计算好行车路线,最后还特意定了闹钟提醒。
不在的一星期,刘主任能让陈争代替做手术的,基本全让陈争替补,而前几日预定好要做的手术,依旧原定人员,不更换。毕竟熟知情况,临时换人不太好。于是,今天便空闲了下来。
她转在办公室内,时不时看看以前的病例卡,翻翻论文书籍,磨蹭着磨蹭着,一下熬过了早上。
午饭,她还是照样晚时间去食堂吃,再难吃,反正也都习惯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总觉得今天盘子的重量沉甸了一点,盘中菜似乎也多了一些。陆小泉抬头,看着打菜的大姐,大姐一笑,没说话,挥手让下一个人把盘子端近一些。
吃完饭,一点钟出头一点儿。
整理完剩菜剩饭,她没再绕回楼上。她顺势回坐到靠柱子的座位上,然后给杨超翔发了条信息,说她有事先走,若有急事,让他打电话过来。
杨超翔回短信的速度很快,他说,放心。
*
陆小泉直接去到约定的地方,整整提早一个半小时。她点了杯美式,要求加两小块冰块。
与姜昊相约相见,是在咖啡厅,像应验了那句,从哪开始,从哪结束。那天下午,先到咖啡厅的人也是她,当时只是习惯,习惯性地预留十分多钟时间,今天则不是,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追忆一下往事。
姜普云律师踩着点到,他进门的时候,匆匆忙忙,显然事情多到晕头。他目光扫荡了整间咖啡厅,找到陆小泉,还没定坐下,便对着急前来的服务员摇了摇头,说:“不用谢谢,一会儿就走。”
律师的声音很沉,一股低气压的压迫感。有些人,就是适合某些职业。律师拿过桌面上的纸巾,先将手中几叠文件放在桌面,才落座。他从包里掏出名片,递上。
姜姓。
陆小泉拿着名片,说:“真有缘。”
姜律师是个爽快之人,他笑了笑,不多聊其他,开门见山地说:“陆小姐,约您前来就是想与您谈下姜昊先生的遗产问题。由于姜昊先生是意外死亡,并未立下遗嘱,以法律程序走,您与姜普云夫妇在财产上理应各占一半,但姜先生说,一是他们无需您尽赡养义务,二是,属于共同财产的那套房,还有车子,以及个人收入,他们自愿放弃二分一的继承权,直接划入您的名下,也就是说,这些遗产您可以全得。但有件事,他们想征求您的意见,就是关于婚前财产的那套房子,他们提出请求,希望您能愿意放弃另一半的继承权。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听完,陆小泉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极为清楚,为什么姜普云如此在意那套房,因为那套房里有着姜昊独立后一切的过去,留份念想。
“好,若您同意,那么在这份文件上签一下您的名字就行。”姜律师说着,将正式文件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转了一方向,正面朝向陆小泉,然后迅速推了过去。他急迫,希望速战速决。
下午三时的阳光,遵守着它应该的热烈,照得文件也变得扎眼。
陆小泉接过钢笔,稍许停顿。她在心底深喘了口气,拔开钢笔盖,一秒钟,文件上就留下她流畅的签名。
姜律师拿过文件,平整地塞回文件夹内,立马道了别,继续维持着他风风火火的作风,离开了咖啡厅。他确实一会儿就走,带着她和姜昊从此以后清楚的划分。
有时候觉得活着的人很残忍,像个刽子手一样,将死去的人存下的一点点儿东西瓜分得干净。
“姜昊……按理说,你还欠我一枚婚戒。”
陆小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面前咖啡杯壁上的冷凝水珠。
她想哭。
*
坐了一会,仍没有医院的急电,陆小泉考虑了一下,不打算再特意转回医院。
在公寓地下车库停好车,陆小泉看了眼时间,傍晚,还早。于是决定不上楼,转身沿着下地下车库的坡慢慢往上爬。先去超市买些备用的生活品,再转去公园散散步。
现在的她恐惧孤单,害怕一个人。
陆小泉从压缩食品柜开始,如同个欲|求|不|满的人,一路搜刮,薯片也好、不常吃的干果也好,一股脑地往里扔,扔到手提篮子都快装满出来。
最后驻足在生鲜区前,却无从下手。
她不做饭,也不会做饭。
小时候,虽然会被要求下地种菜,但烹饪,落在的,是家中还健在的奶奶深山。长大,工作日吃食堂,周末则有送到家的外卖,再不济,同样不做饭的姜昊有时会打包回去,有时是发条短信给她,邀她到外面餐厅吃。
怎样的蔬菜算新鲜,怎样挑选最好肉品,陆小泉一无所知,对于突然想做饭的她,有盒子袋子的捆绑销售是最好的选择。
脑里没有哪样食材配哪样食材的概念,陆小泉随意挑了三样打包在一起的蔬菜、一小块鸡肉,最后买了一盒多赠送三颗的鸡蛋。以前她不会计较有没有赠品,一颗颗鸡蛋去计算折合下来要多少人民币。
购物袋买了两个,两个都塞得很满。陆小泉左右手各拎一袋子,一副中老年姿态,慢慢晃悠。
然后,在公寓旁的公园边上,她见到了一个人。
林琛还是穿着那件带抽绳帽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行李背包,头发看上去像刚理过,回归最初见面时那么短的长度。他静静地站在一排的柳树前,点燃了支烟,一口一口抽着,偶尔掸落一下烟灰。
三月底,无论刮的是狂风还是柔风,只要有风,漫天都会是那雪白的柳絮花,犹如下雪般。
隔着飞舞的白花,林琛注意到遥远处的陆小泉。他放下夹着烟的手,冲她笑了笑,笑得一如既往的顽皮,一如既往的阳光。
陆小泉缓慢走近,近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
相对无言了半晌,陆小泉先开口,轻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林琛说。
陆小泉心“咯哒”地一下震响。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
“李昱延。”林琛些许羞愧,低下了头,说,“他嘴太紧,堵了他两次才同意告诉我。”
“他还没离开兰行?”
林琛“嗯”了一声,说:“他让我告诉他,这几天你去了哪里,说想把你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陆小泉静了下来。李昱延莫名其妙的想法,她见识过多次,这次,并不意外。她说:“别总是这么横冲直撞……”说的人,是林琛。
“因为想见你了……你有想过我吗?”
林琛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烟蒂处,陆小泉的颧骨,被冷风刮到泛起了红。
陆小泉把装生鲜的袋子交给林琛,说:“想吃饭。”
没反应过来,林琛愣了一下,手却自觉地接过,等回神,闪亮的眸子弯了,笑着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不远,但俩人的步伐都故意放缓。逐渐下沉的太阳,在几幢浅咖色的高楼中间,努力憋出了几道微弱的金色光,映在阳台上的铝合金防护栏上,光芒四射。
坐电梯的时候,林琛盯着近在咫尺的陆小泉的大眼,问了句:“你会不会怪我擅自过来?”
一直背靠在电梯壁上的陆小泉瞥了他一眼,说:“你擅自做的事太多了。”
这句话,林琛信,随后,他禁不住地笑了。
陆小泉说不出甜言蜜语,什么都说不出,可实质,无论是怎样的擅自,能再见他,欢喜,都是有的。
到达公寓门口,陆小泉指了指底下的门缝说:“备用钥匙塞在里面,中间的位置。”
“不安全吧?”林琛说。
陆小泉转动钥匙,开好门,一把推开,说:“很安全。”
林琛巡视了整间屋子,于是理解了陆小泉的话。确实很安全,屋子里没有多少摆设零件,除却一些专业类书籍,剩余的几乎都是大件电器物品,要搬,恐怕得开辆大卡车来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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