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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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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延已婚,在毕业后空白的一年里结的婚。
李昱延向陆小泉隐瞒,向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做了隐瞒,然后,陆小泉一夜之间,成了村子里的笑话。
此事闹得很大,几乎人人传道。人云亦云,后来完全变了味。
一段纯粹的恋情,变成了插足破坏的小三说,后来甚至流言里,陆小泉化成了逼迫李昱延离婚的恶女。无比灼热的目光,陆小泉再也没法正常上学,李昱延再也没法正常授课。
学校听着两人的蜚短流长,熬不住的压力下做了决定,命各自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待风头过去再做商议。
离开学校的那晚,陆小泉让陆建成塞了张纸条给李昱延,约他到初中部的教学楼下见面。陆小泉抬着头,眼眶,脸颊全是泪水。她抄着哭腔,说:“所以你钱包里的照片不是侄女,是女儿?你骗我。”
李昱延点头。
“你结婚,你有妻子有孩子,你还来招惹我。”
“小泉,我爱你是真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我们会遇上。”李昱延想去抓陆小泉的手腕,被陆小泉一下拍掉。
陆小泉摇头。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你重视过吗?你说过你不骗我,现在呢?你编了多少的谎言,一条接着一条,缠缠绕绕。以往我对你坚信的话,我此刻都需要重新逐一怀疑。我无法呼吸了!李昱延!真的,无法呼吸了。是我的错,是我一昧地认定你爱我,你不会骗我,是我的错,所有都是因我而起。”陆小泉从一开始冲李昱延咆哮,直到最后,她几近崩溃。
李昱延咬牙:“不是,小泉,你听我说。除了结婚,其他的事,我从没欺骗过你,真的,信我。”
信?她该从何而信呢……
陆小泉一直一直摇头,不停歇地摇头,摇到最后,受不住地蹲下了身,紧紧用双手环住了脑袋。头很疼,被冲撞上来的血液搅得脑子都快炸裂。
隔天,李昱延联系不上陆小泉,原想通过自己与陆建成铁一般的关系打听,结果谁知,以前对李昱延掏心掏肺的陆建成那日始终缄默。三天后,陆建成打来了电话。陆建成告诉他,陆小泉自那晚出门后便没过回家。
电话里,失去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李昱延判断不出陆建成是否撒了谎,他只知道,自己做不到放任不管。
可惜,陆建成真的撒了谎。
陆小泉没失踪,她不吃不喝,将自己锁在房里,锁了三天,锁到陆建成拿斧头砸破她的房门。
半个月后,久不散去的团团流言蜚语引导下,李昱延被迫辞了职。那天,他候在陆小泉家楼下,望与陆小泉道声别,然后回老家另寻就职。结果等来的,却是陆小泉的疯狂。
认识李昱延之前,陆小泉并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但或许就是因为在燃不起希望的日子里,突然间触碰到一簇火苗,所以她才会奋不顾身地扑了火,才会令明明很小的火苗,熊熊燃烧掉自己。
木头着了火,剩的,只会是一地的灰。
医院里,陆小泉看着过来细心帮她做静脉抽血,帮她处理输液瓶的护士,突然间问:“累吗?在医院工作。”
护士愣了一下,笑说:“累啊,常常加班加点的,一整天都要呆这里。”
“工资高吗?”
护士点头:“医生高,我们做护士的还成吧。”
“哪个科室的医生工资高?”陆小泉摸了摸手背上凸出的血管还有那张止血贴。
“这……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啦。”护士笑了笑,站起身,“不过我感觉要进手术室的医生肯定工资比较高。”
陆小泉点了点头,轻轻地笑了。
那天,她想通了。
比起浸泡在浪漫主义的蜜罐里,她更适合当个现实主义者。
后来她考进医大,分配了工作,然后逐步习惯消毒水混合各类药物味的医院,最后变得和自己工作一样,麻痹了身心。
兴许,她应该感谢李昱延。十九年一直徘徊迷茫的人生,于几日内,解了结,存了目标,甚至无比清晰通透。
收回思绪,陆小泉倒了点水进烟灰缸内,烟头竖着一揿到底,原本清澈的水,瞬间被从下而上的烟灰染脏一片。陆小泉抬手,细细看着。读书时磨歪的肿胀中指关节由于烟熏,覆了层焦黄,难看极了。
陆小泉深嘘出憋在心头口的那股气 ,划开手机,拨打了陆建成的电话。这通电话,时隔多月,往常他们都以短信联系。
铃声响了半分钟,陆建成没接,陆小泉没挂。
响了一分多钟,陆小泉想挂,陆建成终于接起。
“姐!”陆建成叫的这一句,一如往常般亲昵,“等一天了,我以为你是不想理我了。”
“有点事耽搁了。”陆小泉端起水,喝了一口。
陆建成“嗯”了一声说:“你回来吗?”
“不回。”
“这样……那不就见不着你了……”陆建成语调里存着满满失落。
“你来杭州吧。”陆小泉放下玻璃杯,目光移动到桌子上的梅花枝,经历昨天一整日无打理的搁置,飘落了几朵。
陆建成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弄懂,诧异地脱口“啊”出一声。
“你向领导请几天假,过来杭州找我。”陆小泉说。
误以为陆小泉说笑的陆建成笑了笑说:“姐,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过来吧,机票我帮你买。请好假,发条短信给我。”说到这里,陆小泉做了停顿,“别告诉爸妈,随便编个理由搪塞。机票买好我发你短信。”
电话另一头的陆建成静了几秒钟,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告诉爸妈?其实他们都挺担心你的,我在他们身边,能看得出来……毕竟由出这样的事,我们其实……”
陆建成的话断在这里,陆小泉也不想对陆建成说“总之”,就利用无限的默不吭声作以回应。
“姐?”
“你想和我聊的是感情的事吧。”陆小泉又伸手去烟盒里取烟。
陆建成难以置信,不过简简单单的发一条短信。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来得敬佩,却又比任何人都来得畏惧。
他咳嗽,一边在陆小泉看不见的那头点头,一边说:“出了一点点点的小状况。”
陆小泉说:“那就带她一起过来,当放个假也好。”
对于陆小泉不容分说的独断,陆建成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他说道:“那好吧,回去我跟她说一声,具体情况,之后再联系。”
从小到大,她提出的建议和看法,陆建成无一不是以接受收尾,并未出过什么意外。
二十六年前,弟弟陆建成在医院嚎啕大哭降落的那天,是陆小泉噩梦的始端。搞笑的是,噩梦却将陆小泉视为美梦,一种崇拜。
逃离之前,她是陆建成的保姆、家庭导师、第一监护人。可陆小泉始终认为,她是顶着二姐的头衔,却做了陆建成的“奴才”。
陆小泉按下手中的打火机,擦不出火花。打了两次,都是如此。打火机是向林琛索要的,怕是本身就不剩多少油,难怪当时他不拒绝,一口便应下。
陆小泉把打火机扔回桌上,抬头,仰望白茫一片的天花板一会儿。
额上一缕没束上的碎发落在她的眼前,好像发梢稍稍发黄了。明明不染发、不烫发、不留长,头发竟也能营养不良。
陆小泉抿着下唇,解下刚才胡乱扎起的头发,手指埋进后侧方的头发馁,理了理凌乱交叉的发丝,然后再次用绑不紧的发带束好。
*
阴天,开着窗,却无一丝风吹进来。天气不闷不燥,倒还好些。
昨晚,她和林琛一样,没睡好。一是碰上习惯性的失眠,二是碰上令她心烦意乱的林琛,别说深入睡眠,就连闭眼小憩一小会儿的心思都没能泛上她的心头。于是,撑到现在,眼睛不免开始有些微微发涩。
陆小泉缩起脚,蜷进沙发内,阖上眼。缓和的时间里,等待一定会联络她的林琛的电话。
过好长一段时间,林琛来电。他问:“小泉,你饿了吗?来楼下餐厅吃饭吧,我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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