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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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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陆小泉问。
“我怕你出事。”林琛沉吟了一下说。说完,他一面走到陆小泉身边,一边静悄悄地朝李昱延那看了一眼。
李昱延毕竟经历过一些风霜,身上的男人味总体来说比林琛强。颧骨微高的他,侧脸看过去,棱角更加分明。
陆小泉看向林琛,重回安定从容:“不会,没什么事。”
毕竟时隔多年,从方才开始,慢慢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陆小泉的李昱延,揣测不出此刻陆小泉予林琛,是站在什么样的角色上去对待,但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突然到来,并且安然站在一身防备的陆小泉身旁的陌生男子,自己有了警惕,有了敌意。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李昱延凭借多年的阅历,将内心的起伏波动掩饰得很好。未等林琛再开口,他又将陆小泉的视线拉回他这,他说:“酒店还有房吧,我留下。”
用意明显。
陆小泉知道,情急之下,李昱延只能想想出对策,什么对策都好。
“酒店没房了。”后台扯着耳朵偷听谈话的陈淑颖及时插了一嘴。
看来无论是多单纯的人,都学得会她的满嘴谎言。陆小泉望着眨着杏仁大眼的陈淑颖,微微一笑道:“给他吧,我没事的。”
陈淑颖显然心不甘情不愿,她说:“那麻烦您给我下身份证。”
李昱延沉默,再黑色的斜挎包内找出一个老旧的牛皮钱包。
钱包陆小泉记得。以前,里面夹着他刚出生不久女儿的照片,一枚浸泡在澡盆里,笑得十分开心的照片。
照片,不知换了没有。
李昱延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说:“麻烦您帮忙安排在她附近的房间。”
陈淑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瞅了陆小泉一眼。
陆小泉示意地点了点头。
在李昱延和陆小泉的关系上,林琛也出现判定障碍。他和李昱延一样,猜不出令自己戒备的人是谁,但他深刻体会到,他想守护,牢牢圈住这份得来不易。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陆小泉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仔仔细细。
陆小泉察觉到他灼热目光,抬了头,问:“怎么了?”
林琛低头,凑近她耳畔,提议说:“你可以住我那。”
“不用,我能处理。昨天又没睡好吧。”陆小泉摇头拒绝。
林琛顿了顿,轻点了下头。
桌子硬,合并起来的两块桌子高低错落,拼凑的地方便会有些凹|凸不平。倒不至于会搁着疼,就是微微异样的存在令人在意,然后注意着注意着,困意就被削弱了。
“那一有事,打给我。”林琛说。
陆小泉也做了停顿。或许她会坠入,所有的缘由都是于此罢。
“好。”陆小泉说。
林琛唇瓣又开合了好几下,不过后来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脱口。
“打工还没结束吧。”
林琛点头:“还没。”
陆小泉低头看看他手上,臂上还没干透的水滴,说:“挣钱要紧。”
“嗯。那你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他重复交代。
“好。”
金钱和陆小泉,毫无疑问,林琛会选择陆小泉。陆小泉言下之意是明白得不能再过的明白。林琛不是不在乎,但他比陆小泉还清楚,在李昱延的事情上,他起不到一点儿作用,无可奈何。
办好入住手续的李昱延一转头,陆小泉在笑,她笑着与林琛道别,虽淡,但至少真切,至少是愿意给的。
那笑容杂糅进李昱延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涩到了极致。李昱延后悔,他真的后悔了,一直持续惦记在他心里的曾经,陆小泉依靠的人,是他。
送走林琛,陆小泉回过了头。李昱延表情凝重地站在她身后,紧抿着他的薄唇。
薄唇薄情,李昱延的情不薄,只不过不懂得抓,以往能说会道的技能,转移到陆小泉的身上,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厚墙,怎么也敲不动。
对望了良久,陆小泉问:“好了?”
李昱延“嗯”了一声。
“好。”陆小泉低下头,继续静默。许久许久,她抬头,言语淡淡地说,“再见……算了,还是不再见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会留下来等,无非是为了这句正式的道别。之前逃得匆忙,并且存着放不下,藕断丝连的。现在想想,划分得不清楚,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小泉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前,电梯里头的陆小泉一直垂着头,她不愿看李昱延,一眼,都不给。既然要断,那必须断得清澈,现在她期盼的,是永久的再见,永久地挥别那段过去。
李昱延的嘴抿得更加紧了。他伫立在原地,想追,却又不能追,只能悄无声息地攥紧手里的房卡。
*
进房门前,陆小泉侧过头,于快阖上的门缝里朝电梯口回望了一眼,虽然她很清楚,后头不会有人,他肯定不会追上。
回房后,陆小泉倒了杯水,坐回沙发,一直乱在脑内的思绪像这杯凉水中的杂质,随着置放,逐渐沉淀到了底。
陆小泉取出口袋里的烟盒,费了些力气将刚才塞回去的烟又重新抽了出来。来回折腾,软绵的烟倒意外没断,但表面不如方才那般完整,皱皱巴巴,无法消除的折痕布满了整支烟。
她将烟点燃,夹在两指间,然后开始追忆起和李昱延的曾经。
他们怎么认识的……追溯起来,好似通过弟弟陆建成,因为一场替代父母出席的家长会,因为李昱延凑巧刚到陆建成的班级任教,实习语文老师。
他们怎么相熟的……也靠陆建成。因为陆建成调皮,闯了祸事,她仍作为父母的替代,去见了刚升职,当上班主任的李昱延。
李昱延并非本地人,高考过两次,前一次由于任性,没有考上喜欢的学校,所以选择重新复读,而后一次,成绩依旧不算理想,由于前一次耗费精力而且失去了信心,于是听从父母对未来的安排,报了中文系,为了以后好找工作。
但李昱延的父母打错了算盘。二十一世纪,不像二十世纪一样能有毕业分配。现在老师,需要经历几番考试,资格证、招考……李昱延仔细筹备一年,最终到了陆建成的班。
李昱延表面不说,实质上野心勃勃。虽然后来抽签抽中这间乡下学校,不过收到录取单当下,他就一笔一划规划好了未来,意从实习开始,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顶,爬到最高的位置。
初任教的时候,李昱延二十六岁刚满,甩掉了二十五岁不上不下的刚成年印象。
他性格文静,而且总带着一副不知是否是故意而为的金边圆片眼镜,所以予人的印象,无疑在温文尔雅上多增添了个学识渊博的词。
陆小泉与李昱延平时待人做事都很安静,后来俩人能够互相吸引,或许基于这份因素之上。虽说俩人都静,却是截然不同,陆小泉是阴郁,李昱延则是温和,一冷一热,说来,处理事上,多少互补得来。
学校里,男老师不多,教语文的男老师更少,像国宝级的李昱延毕竟是中文系出身,他的一张嘴,能说会道。倒不说些花言巧语,就是看待任何事情都喜欢做些简单的论辩剖析。可就是这对任何事,几乎都能够分辨透彻的能力,无论是家长还是其他科目的老师或领导,无一不欣赏。
陆小泉对李昱延说过,可惜生不逢时,若是能回推个几百年,你能当个大官。
李昱延只是笑了笑,说:“对,可惜就是时光不能倒流,能倒,能重新做些选择,那该多好。”
对这句话里蕴藏的深层意思,陆小泉一直误以为是他对高考事情的后悔,直到出了那事,她才得以恍然。
文艺的李昱延平时喜欢写写小诗,特别推崇徐志摩。面对喜欢的东西,李昱延总会有那么一丝走火入魔的意味。
还未认识陆小泉的时候,一旦闲暇下来,他便会坐在办公室内翻看徐志摩的书籍,一本书,磨损了封面边角,撕裂了内页页角。久而久之,他在学校里多了一人人熟知的外号,“李志摩”。
因为徐志摩,当他魂牵梦挂的人,名叫陆小泉,李昱延惊呆了。命中的注定这词,深深刻进李昱延的脑里、心里。
陆小泉,陆小曼。
李志摩,徐志摩。
再后来,李昱延终于将想法告诉了陆小泉,然后他说:“小泉,我爱你,比我自身的一切都来得爱你。”
任何女人都抵挡不住甜言蜜语,陆小泉也不例外,当下她心头荡漾了一番。陆小泉一向慎重,她没给李昱延确切的答复,对此不过一笑而过。后来一回想,难免嗤笑。
“命中注定……他参透了徐志摩的文字,却忘了了解徐志摩的情史。”这话是后来的后来,与许婧瑜谈论往事的时候,陆小泉说的。
他和她是命中注定,这一点儿也没有错,只不过,不是命中注定的相爱,而是命中注定的无缘。
不说名字相近的理由极度牵强,单从陆小泉在文化造诣上,她与陆小曼是一人在天,一人沉入深海的差距,显然李昱延的告白,严重偏差,无法成立。
陆小泉偏科严重,向理科,文综考试成绩加起来或许都没有一科理综类目成绩多。李昱延提出过帮她补习的想法,陆小泉啧了一嘴,毫无犹豫地当场拒绝。
李昱延微笑,说:“你就不怕考不上大学?”
陆小泉抬眸看他一眼说:“能上,保持住语文和英语成绩,我自个还是有办法的。”
对于俩人的感情,陆小泉不否认,她承认心中有过李昱延,爱他,也爱得很深很深,并且当时就是凭着俩人的感情,在无法继续坚持的情况下,她仍不放弃地走了下去。
可就在陆小泉认为胜利的时候,无意外地,上天与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成绩,她是保住了,感情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