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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3 章 浸 ...

  •   陆小泉……时隔多年,她褪去了青涩,姿容曼妙。
      能再见她,李昱延克制不住地流露出喜悦。

      微凉的天气,李昱延不适时地穿了一件看上去极薄的浅色长袖polp衫,这是他昨天在杭州时候穿的衣服,依着杭州天气穿的。昨晚由于下雨,飞机晚点,到达的时候,已是凌晨。
      早晨醒来,他随意买了点东西填饿了整晚的肚子,之后便沿街,一个人一个人地询问酒店,一家一家酒店打听。
      从失望再到失望,直到到了这里,前台激烈地抗拒举动令他找到了一丝希望。

      “小泉。”李昱延轻声唤她。

      这声小泉,牵引出了无数地过去。
      时隔多久了?自从离开家,好似就没再见过他了吧,陆小泉抹尽了十几年前的一切记忆,残存的,寥寥无几。

      李昱延,她似乎模糊到只记下他唱了颗痣的耳垂,连名字,好似都生疏了。若非今日他再战到她的面前,曾经一眼入目的人,现如今将之埋没在茫茫人海中,想必是再也找不着了吧。
      李昱延老了,老了很多很多,面色比十几年前来得发黄憔悴,白白净净的文青老师,在十年后,让遮不住的黑眼圈和眼角的细纹成了他面容上的主角。
      原来,不喝酒、不抽烟、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人,伴着时间,带着安不下心的回忆,也是会老得很快很快的。
      真是一片蒙上无边缘乌云的天。

      所以这么多年,再翻过好长一篇的过往,回想起来,当初可怜的是她,还是李昱延?

      陆小泉略略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人,你见着了,我安好,毫发无顺。安心了?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小泉,我来,是带你一同回去的。”
      陆小泉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不言不语。
      俩人目光交汇,谁也不再开口。

      陈淑颖趁着这段时间,迅速拿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林琛的号码。
      林琛正拿着搓板搓着白萝卜丝,放架子上头的手机突然一响,他一惊,白萝卜没拿稳,生生搓歪了一下。他仰头,睨了一眼。一见是陈淑颖的电话,怕出事,甩了几下手,赶紧在身上胡乱蹭了两下,拿过。

      “怎么了?”林琛问。
      “你在哪儿?”陈淑颖急忙低下头,藏在前台后边,手捂在话筒口,尽力让压低的声音聚集。
      林琛一边继续搓着白萝卜丝,一边侧过头,夹着手机说:“酒店厨房,怎么了?”
      “那就快来前面,泉姐被一男的纠缠住了,那人好烦,反反复复要求我查泉姐房间号什么的。哎呦,主要是感觉他们俩人很不妙,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反正现场风雨交加,狂风雷电的。”

      男的?
      林琛脑海里闪过陆小泉之前念念不忘的那个“他”。会是“他”吗?若真是“他”,那么他该以什么是身份前去协助,贸然出击,陆小泉……会需要吗?林琛没了底气,没了自信,心烦气躁得连白萝卜都搓断了节。
      “喂,还在听吗?”陈淑颖冲话筒口又喊了两声“喂”。
      显然陈淑颖比他着急,没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脚步声,也没听见他给出的反应,她一度以为林琛挂了电话。
      林琛定声道:“在听,现在过去,谢谢你及时通知我。”
      他望了眼水池里的白萝卜块和满满一盆的白萝卜丝,倒吸了口气。
      “老刘,我又事,出去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

      怎么说,白萝卜也是下气消失的食物,单看着,他竟也顺畅了许多,满腔的犹豫,顺着肠子消化了下去。
      不说静默不动本来就不是他的性格,错过,遗留的无非是一堆遗憾,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追不来。弹弓拉开至少还有机会能打下一只鸟,不拉弓,难道眼睁睁地望着等着鸟儿飞走?
      想清楚,他洗干净了手,跑了出去。

      *

      安静的气氛,难受极了。陆小泉想着,掏出昨晚没捏成一团的烟,正想抽出一支来抽,李昱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看着她手术的烟盒,说:“你以前……不抽烟的。”
      陆小泉一顿,抬眼看他。
      “我抽十年烟了。”
      李昱延默不作声。

      陆小泉将刚刚抽出一半的烟按原轨道又塞了回去,抽出时顺畅,塞回去时,无比艰难。她淡淡地说:“我不会回去的,至少不会同你一道。”
      李昱延一哽,眸子闪烁:“小泉,我离婚了。”
      陆小泉停滞了几秒,旋即便“哦”了一声,一个字眼的音节,却被她拉得老长老长。满不在乎,这是陆小泉想向李昱延表达的情感。
      “你离开之后,我就离婚了。”李昱延补充说明。

      她离开……十年前。

      陆小泉听闻没变,神色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看淡了,经历这么多年,这段往事可以说是看破看开,没什么好再去纠结再去追寻的。陆小泉把掌心中的烟捏紧了几分,烟盒依然那么坚硬。
      停顿的时分,烟盒又落回她风衣外套的口袋内。陆小泉笑了笑说:“您知道吗?无论经过多长时间,十年也好,一个世纪也罢,人爱鲜艳碎语的这一点,经久不变。”
      “可我……离婚了。”
      陆小泉蹙眉,音调低得犹如闷雷,很是压抑:“不用再反复强调,我知道你离婚了。坦白说,十年前,我们并没有真正开始,既然以前没有,现也不会有,未来更加不会。你知道吗?救命稻草是在快掉下山崖前需要的,掉下的……不会需要。”

      怔怔凝着她的李昱延,瞳仁变得浑浊起来,携着一丝开始下落的情绪,缓缓慢慢。他说:“你……有些变了。”
      李昱延的话,说得十分动情,可有些情感,再也不会传达到封存的人那里。陆小泉冷淡地说:“我变了十年了。”
      十年,他们之间明显的一道坎,高耸到入云的坎。
      回忆的话、以往投入的所有,此刻都被理智的陆小泉拒之之外,一滴都无法再输进她的身体、大脑、血液,甚至是细胞。
      一去不复返,过去既是过去。

      “你还再恨我。”李昱延落寞,“是不是因为恨我,所以躲我……其实……”李昱延后面的话没说,他将它断在了这里。

      出事后的两年间,李昱延每往陆小泉的手机打电话,她都是毫无夷犹地挂断。为此,李昱延更换了手机号码,再度进行尝试。事不过三,两次过后,陆小泉旧的号码再也打不通了,她因为李昱延,也更换了号码。
      李昱延自知,于是没找她的家人询问电话,就这样,默默消失在陆小泉的生命里,一过,整整八年。
      陆小泉不知,李昱延的隐没,并非放弃,他只不过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去关注。从她医校毕业,到分配就业去向,再到她遇见姜昊,登记结婚,直至最后,姜昊的离世。
      李昱延在乎,一切的一切,他甚至比陆小泉在意。
      但是,李昱延害怕。因为一个“怕”字,他躲在她的背后。

      “不是。”
      闻声,李昱延抬头。

      陆小泉沉了声,语调里,似乎多了份波澜。
      陆小泉说:“或许以前有……在刚知道的时候,那时候,或许是有恨的……但现在,没有了。我细细想过你说的话,就因为你说过那话,所以我才能够放得开。你说得对,你只是没有想过我们会遇上……我们的相遇,不过是一场巧合。而巧合,就是存在那么百分几的偏差,无论机率再怎么小,偏差值都是存在的,我不能去忽视。我们就卡在那偏差里,所以……我们不可能。”

      “那是曾经……”李昱延说。
      陆小泉摇头:“不是曾经,是永远。”
      “你忘了,我说过……我们是命……”
      李昱延的话没能说完,那个词的第一个字刚冒出头,就被陆小泉一刀剪断。陆小泉轻笑着说:“说些靠谱的话吧,三十几岁,快四十的人了,别再这么可笑。”
      李昱延静了。
      陆小泉看他,俩人间再次陷入沉默。再后来,陆小泉先开了口,她说了句:“回去吧,没必要了。”

      林琛到达现场之前,陆小泉设想,这将会是她与李昱延最后说的一句话。当眼角余光瞥见匆匆跑来的林琛,陆小泉平静如水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来。
      不因李昱延,而因林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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