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半勺 ...
-
正当林琛看陆小泉看到入迷之际，陆小泉突然“唔”了一声，蜷缩得更紧。
没有暖气的屋子对于睡觉的人是不太舒服，睡沙发不睡床肯定是因为嫌弃他凌乱的被窝，林琛撇了嘴，先帮她把灯给灭了，然后去柜子里拉出一条新毛毯盖她身上。
毯子刚碰到陆小泉的肩膀，她便一下惊醒。黑暗中，明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林琛。
刚才……她好似进入了梦里。明明如此浅的睡眠，她竟能够回到之前那场梦中，那无尽的白雪里。这场梦，依旧只到不变的运动鞋，只到不变的截至点。没有往下继续，断得干净利落。
预兆吗？陆小泉想笑，却不免为此沉了心绪。
看见陆小泉醒来，林琛诧异道：“你还没睡？”
“睡了一会，我睡眠比较浅。”陆小泉低头看了眼毛毯，心里少许暖和。
“几点了？”她想看时间，却怎么也没找到手机，只得抬头看向林琛。
“我上楼的时候不到十二点，现在……”
话没说完，因为林琛不知道自己盯着陆小泉看了多长时间，推算不出具体。
陆小泉“嗯”了一声，低声自话：“今天竟然那么早就能睡得着……”
林琛顿了一下，起身，正要折回床边时，突然想起陆小泉的手机还捏在手上，急忙递还给她。在陆小泉诧异的眼神下，惊慌的林琛急忙撇过脸，走到床边。
他一面整理床铺上的东西，一面说：“睡床上吧，睡沙发的话，明早起来脖子会不太舒服。”
“你呢？”
林琛回过头，笑了笑：“楼下，桌子拼一拼，拿个毯子就能睡。”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不能留，确切说，留不下。
旋即，林琛慌张地卷好被子，站起身说：“早点睡吧。”
陆小泉依然没有反应。林琛也没等，抱着被子迅速下了楼。
屋子又只剩陆小泉一人，她仍蜷缩在沙发上，唯一不同的，就是掖紧了林琛帮她盖上的新毯子。
他以为新的毯子就没残留他的气味吗？
陆小泉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盯向那通过合不紧的窗帘爬进的一丝亮光，等待时间缓慢流逝。
躺桌子上的林琛比陆小泉更加入不了眠，来回翻侧两次身，眼皮硬是没有一点合上的动意，像被打了兴奋针，心跳比刚才和陆小泉对视时跳得更快。他挠挠头，小手臂紧紧盖在眼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进入睡梦。
林琛一宿没睡。
他听着滴滴答答燥心的时钟声，一直熬到五点钟，再也熬不下去，便出门到附近散散步，绕绕圈。
清晨，外面的风较为刺骨，刺骨到后悔没上楼去拿件衣服。不过也好，这样的风才能吹掉他的亢奋，吹掉其他心思，使他一瞬清醒。
陆小泉醒来时林琛还在远处转圈。
她叠好毯子走到窗户前，“刷”地一声，一把拉开窗帘，并打开窗户通风。有意思的是，在远处跑步的林琛身影一秒钟就进入她的眼帘。陆小泉没多看，就一眼，然后嘴角轻勾，笑了一声转身下楼。
不多看，便不会沉溺，这是她所认为的。
从散步到后来的跑步，整整一个半小时，林琛才回到餐馆。他深喘着气，转动了门柄。门刚开，就听见陆小泉的声音：“跑完了？”
陆小泉没抬眼，自顾往杯里倒昨晚忘了喝的米酒。
林琛立马拧紧眉：“大清早别喝酒，很伤胃。”
“会给钱。”
哪是钱的问题，重点在于身体撑不撑得住，为何她听话总听一半。林琛吁了口气问：“想吃什么？”
陆小泉一边考虑，一边啜了口米酒。
“简单点吧，一颗鸡蛋就好了。”陆小泉又添加了一句，“煎煮都行。”
林琛嗯了一声，转进厨房，不一会儿就听到关炉灶的声音。林琛在送鸡蛋上桌的时候顺带了瓶酱料，陆小泉扬起脸问：“没酱油了？”
“有，不过想让你尝尝我调的酱料，应该会比普通酱油好吃。”林琛倒过酱料瓶，敲了敲瓶子底，帮陆小泉倒了一点上去，倒完就在她对面落座。
鸡蛋的火候掌握得很好，林琛也没骗她，酱料味道确实比酱油好，香香甜甜的。
“不骗你吧？”
陆小泉嗯了一声。
“我再也不会骗你，肯定。”
若说方才的疑问句仅是林琛的随口那么一说，这句无疑是句肯定句，语气无比沉静而坚定的肯定句。
闻言，陆小泉立马抬起头。一来对这句话有所敏感，二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他特意的强调。
或许意识到这样的表达实在不妥，林琛急忙换了话题：“今天……随我去种菜？”
“不去。”想也没想，陆小泉一口拒绝，继而低头喝米酒吃鸡蛋。
“为什么？”
陆小泉搁下筷子，神色却无变化：“不为什么，没必要什么事都追问为什么。”
这是陆小泉话里第一次带了丝怒意。
“好。”林琛看着她，倏然心生一念，眯起眼笑说，“那你想不想多了解我一些？”
陆小泉的眉尾微微上挑：“看来昨天的谈话，你并没有听进去。”
“听了，所以我想了一整晚又想了一个早晨，后来还是觉得不能就这样放弃，太过随意就太对不住自己了。”顿了一下，又说，“也对不起你。”林琛说。
“对不起我？”陆小泉一愣，重复了一遍。她冷笑，摇摇头，说，“你知道，纠缠不休可以算作性骚扰，我可以选择报警的。”
“我……”林琛卡壳，立马弱声，“一个提议……你会愿意吗？”
愿不愿意。
迄今为止是陆小泉第二次听，第一次是姜昊“一见钟情”的告白。仍旧真切，听到这词的时候，姜昊的神情都还真切到在她眼前，仿佛是前几日听见一般。可实际，已经过了一年了，一年前的冬天，所以后来她才会将她回答的“愿意”都归结到冬天怕冷之上。
冬天，是啊，哪里都是冬天。
陆小泉思虑的时间很长，长到把米酒都喝光了。而林琛，他不似之前的急躁，相反静静地等着。
“我需要先回酒店洗个澡。”
等好久终于等来回答，林琛粲然一笑：“好。”
幸是天气还冷，小跑回来后林琛的衣服没湿，连最容易沁出汗的额际都没有一滴。出门前林琛让陆小泉稍等几分钟，他需要转去楼上拿件外套。
拿好外套，林琛迅速扫了一眼屋子，昨天的新毯子被陆小泉叠成豆腐块放在了床头，可除去毯子移动了位置，其余都没有动过。显然，陆小泉后来还是窝在沙发上睡。
林琛笑了笑。
执拗极了，这是两三天相处总结下来，他对陆小泉最大的认识。
林琛又将车开到酒店正大门前，下车前，陆小泉说：“我想洗个澡，半小时后楼下大厅见吧。”
林琛点点头。
回到房间，陆小泉像往日一样，倒头躺在床上，本想放空思绪一会，可倒头发现，她根本放不空。林琛和逐渐模糊的姜昊身影像烦人的苍蝇，一直萦绕她眼前，她伸手去挥，却怎么也挥不去。
沉不下心，陆小泉从床上坐起，紧闭起双眼，用手掌捂在脸上几秒，确认没任何改变，她起身进了浴室。水刚放，只铺了层底，她没耐心等，直接脱｜光衣服踩了进去。
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一如既往的发黄。
“还剩不到两天。”陆小泉舀起一掌心的水，只用两秒，掌心内什么都没有了，她盯着空无一物的掌心，自说，“姜昊，你说得对，我好似病得不轻，时至今日，都不想自救……”
呢喃到这里，她莫名地哽咽，连自言自语都难以继续下去。因为想到了一人，楼底下等她的那人，她开始收不拢注意，回不来思绪。
也不知多久，陆小泉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浴缸里头。浸泡到实在憋不住才浮出水面，奋力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等在楼下的林琛就势交代前台陈淑颖一句：“多帮我留意她些，下次我来的时候多给你带吃的。”
“上次说的都还没送过来。”陈淑颖坐着，捧起脸，笑说。
“晚上送过来给你。”
“好。”陈淑颖抬脸，微微一笑，“要不……在她房里安个监控，还能连接到你手机里去？”
林琛轻弹了下她额头：“别学你哥，讲话不正经。多看看她情绪，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者需要我帮忙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林琛转身绕到招待沙发上去坐下。
监控，他怎么没想过？
呵，若真安了，他恐怕会被陆小泉当变｜态给处理了吧。他笑了笑，掏出手机，一动不动的盯着昨晚偷偷存下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