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生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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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路上耽搁，林琛的“不会太久”一拖拖到快日落。黄绿色的山坡被泛着金光的阳光照得暖和，陆小泉没等林琛回餐厅，而是擅自返回最开始到达的斜坡。
凑巧的是，一人上坡，一人下坡，俩人在半路碰上了头。
林琛深喘着大气，遥望见陆小泉。那刻，他便放慢了脚下的步伐。他走到陆小泉面前，微微凑眉，道了声歉：“抱歉，我以为能早一些的。”
心下并不在意的陆小泉“嗯”了一声，说：“没关系。”
陆小泉神态是完全坦然地不在意，这对于藏着满腹情感的林琛来说，并不是好事。
林琛浅咖色的瞳仁中一抹转瞬消逝的失落，他屏了小会呼吸，语言上有些许迟缓：“那……就往下走吧，回原本的小坡去看湖。”
林琛觉得这两天的自己很奇怪。自从察觉到心中情感，知道陆小泉心中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人的存在，他就容易变得沉默，斟酌言语，连与陆小泉的交谈，仿佛都不能正常运作。
几个容易里，他开始担心出错，担心陆小泉的情绪，然后一切复杂的情况夹杂到了一起，最后他变得不像原来的他，变得连自己都难以适应。
没想到，爱情，简简单单地改变了他。何时才能像往常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虑，尽可能地把所有想法心思都掏出来给陆小泉看呢？
林琛心下默默细想。
“有办法能下到湖畔旁吗？”陆小泉走着走着突然问道。
林琛停顿了一下：“有，可以开车绕到公路的另一边去。”
“能带我去？”陆小泉对林琛说。
林琛点头。
能，于你，有什么不能的。
从坡上绕到另一边的公路有小段距离，估摸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到的时候，太阳一半隐到左侧的山头里去了，而方才俩人伫立的山坡，此刻呈现出的颜色没那么深重，是一种粉嫩的紫色，站马路的这一头望向中间那片湖泊，颜色也不再是坡上至下看到的那般碧绿，转而是浅浅的蓝灰色。
好一副少女心的马卡龙色调。
陆小泉一动不动地坐在车内看了一会，像似没走到湖边的想法。
静悄悄的车内，林琛听得出，俩人的呼吸声都比早晨偏重了些。
“不下车吗？”
陆小泉神情淡远道：“下。”
开了车门，她脚刚着地，抬眼便见一对夫妻站她斜前方的湖旁，男子正拿相机拍着照，女子则踮起脚尖，试图去瞅男子相机里的照片，俩人贴得很紧。由于相距太远，陆小泉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就是能偶尔看见俩人相视一笑，接而继续摆弄照片。
陆小泉心中翻腾出一种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感受。她盯着他们背影良久，等到鼻子便发了酸，右眼角便憋不住地落了颗泪。
察觉到的时候，她急忙伸手去擦，可兴许眼眶内早已盛了太多，一双不大的手完全止不住，眼泪就像刚飞来兰行，那时候杭州的下雨天，哗啦啦地，倾盆而下。
本不打算下车的林琛无意间转了头，一见靠在副驾座车门上静声哭泣的陆小泉，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引着他下了车。
他小跑到她身侧，手足无措，静止不动。后来他记起自己裤带子里揣了一天的面巾纸，掏出，递了过去。
陆小泉抬头，看着被包装纸裹得紧紧的面巾纸，一面抽泣，一面说：“纸巾……没开……”
林琛一听，更慌了。
混乱中，林琛没注意操控力道，而包装上的贴纸又不牢固，一瞬间，整个外包装支离破碎，面纸摊了一手，还落了两三片在地上。
被林琛这么一闹，陆小泉的情绪倒不如刚才那般强烈。她接过面巾纸，抹掉脸颊上的几道泪痕，又仔细地擦掉残留在两指缝间的泪。久了，泪干了，脸颊还有几条浅浅的泪痕。
“抱歉。”陆小泉说。
林琛笑笑，向他道什么歉呢。他又取了一张给她：“还好你今天没化妆。”
“并不好笑。”陆小泉闭上眼，将面巾纸轻盖在微红的双眸上，让眼睛缓和了一会。
好吧，他也觉得不好笑，林琛抿嘴。
“直接回去了？”
陆小泉沉吟片刻说：“嗯，突然想吃生姜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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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的店，特别小，可能和昨日去的小酒馆“鹿月”差不多大。外面上看，很难看出是间饭馆，唯一能体现的一块摇晃破旧木板，上面描的黑色字体竟也都被雨水打得模糊，打到化开。
“你根本没想过挣钱吧。”陆小泉说。
林琛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反倒介绍起饭馆的历史。
他说，屋子是师傅让人帮忙搭的，图省钱，于是将一楼用来做饭馆，二楼用做储藏间。林琛还说，一开始做学徒的时候，图方便，师傅允许他把储藏间腾成房间，结果没想到，他成了硕鼠，一住住到现在。
陆小泉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想上楼去看看。林琛一听，说什么也不肯，死硬拦在楼梯口，并表明决心，打算与陆小泉僵持到底。
陆小泉说：“男生看的书籍碟片我见多了，没什么好害臊的。”
楼上虽没陆小泉所说的东西，可林琛还是没法不为所动。他一瞬涨红了脸，直解释道：“不是，不是担心那些，就是楼上太乱，我不打理，上楼没地坐。”
结果短短一句话，陆小泉便放弃了，总结下来，只拗了一分钟。林琛幡然顿悟，归根结底，陆小泉并不是真想上去，就是觉得有趣，想看看他会做何反应而已。
林琛轻咳了一声说：“我去做饭了。”
陆小泉“嗯”了一声，绕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允许抽烟吗？”
厨房里洗生姜的林琛头也不抬，只是拉高了嗓音说：“可以，酒在冰箱里，不过没什么好酒。唔……昨天喝过的，月姐的米酒应该还有一瓶，可以喝。”
陆小泉沉默不语，从烟盒里倒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随后叼着烟，起身走到专门存储饮料的冰箱前面细看。
冰箱里面确实没什么好酒，陆小泉清算了下冰箱里的东西。六七瓶啤酒、两听可乐、一瓶卢月的米酒，还有一瓶塞在最里端，看上去是瓶葡萄酒。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陆小泉才取出最里端的葡萄酒。
酒的颜色很深，透过玻璃瓶可以看见上头飘浮着几颗葡萄籽。她打开瓶塞，凑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浓厚的酒精味飘散而出。如此重的口味，无疑问，是自酿的。
酿的人，不会是林琛。
默默抽完烟，喝了半瓶啤酒的陆小泉耐不住无聊，再次起身，寻着扑鼻而来的酱香味，移身去厨房口等着。
里头忙碌的林琛没注意到倚靠在门边的陆小泉，所有注意都停留在炉灶上。
这点，林琛倒是与陆小泉挺相像的。工作时刻，任何事都只能被安排到工作的后头。
说起来，许多事姜昊都能理解迁就她，唯独此事，甚至总和和气气的俩人，除去最后那天的争执外，唯独一次小吵便是因为忙碌的工作。后来姜昊妥协，他说，他理解她工作不可协调性，所以只求她电话常开常看，并养成进手术室前发条短信通知他的习惯。
只可惜，姜昊未等她把这习惯养成，便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隐约察觉到门旁传来的炽热视线，林琛抬起头来，见陆小泉，他问：“很饿了吗？”
陆小泉摇头。
“小泉，你会煮饭吗？”
问这话的时候，神经偏粗的林琛正巧将砧板上切好的青菜全扫进锅里，“滋啦”一声，他自己说的话全被油锅声吞没了过去，自然，陆小泉没能听见，没能给林琛一个回应。
稍顷，陆小泉注意到砧板旁放了盘生姜豆腐。
林琛看上去总晕晕懵懵的，实际上，在某些地方，他的心思还算细腻。
陆小泉伸手去取豆腐，拿完顺便在消毒柜里取了两双筷子。
豆腐的调味调得恰好，不咸不淡，带了生姜的一丝后知觉的辣味和甜味。没过多久，当陆小泉将生姜豆腐吃剩一半的时候，林琛陆续上菜了。
丰盛的五道菜。
一道是用木板片夹着的烤鱼和蘑菇，一道是酱排骨，一道是清清淡淡的肉丸子汤，一道是最简单的蒜泥青菜，最后，是令陆小泉移不开眼的一道小锅，和昨日中午完全不一样的锅。
林琛做的锅，锅里盛满食材，足到都快满了出来。汤汁的颜色浓厚，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颇有味道，隐隐约约飘着满满的姜香。甚多块半个巴掌大的肥瘦兼备的肉底下埋着切条的洋葱和绿得发亮的荷兰豆，用热水抄熟的灰树菇像朵朵小花，整齐地排在锅的边缘。
看着看着，陆小泉蓦地皱了眉，因为她看到了两块切成圆片的红萝卜。林琛注意到陆小泉皱起的眉头，他一边落座，一边笑说：“比较漂亮，调色用的，可以不吃。”
没有谈笑风生的饭吃得迅速，不一会儿，林琛就饱了肚。许是见陆小泉独饮不够意思，他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小泉扬起脸，盯着他玻璃杯里的啤酒说：“你喝酒，等会谁开车送我回去。”
一杯啤酒咕咕几下下了肚，林琛半眯起眼，说：“楼上，你可以住楼上。”
“不是不让上楼？”
林琛松了松嘴角，略略一笑说：“让，如果你不嫌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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