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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刚才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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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检票闸机,江盼把交通卡揣回衣兜里。
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隔着一排机器的距离,隋远州望着江盼,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在犹豫。
他背后的广告灯箱泛出柔和的光,是一片璀璨星河。
他站在那前面,身姿笔直而挺拔,画卷上的星星也仿佛在闪烁。
“?……”此时此刻,场景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
江盼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但被一连串刷卡的滴滴声冲得模糊。
“你刚刚说什么?”她更走近问。
“能不能……先借我十块钱?”隋远州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模样。
“我……想买票,发现忘记带钱包了。”
“啊?”江盼懵了一瞬。
看着隋远州“爱借借,不借拉到,我也并不是很想问你借”的表情,觉得男人的自尊心挺好笑的。
不过,也挺可爱的。
江盼忍着笑把钱递给他,他说:“谢谢,下次见还给你。”
“不用了。”
隋远州讽刺地撇撇唇,“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们是彼此不要再联系的关系。”
他误会她了,她觉得委屈,还有点生气。
为什么她一而再地破财还得不到好呢?
“不是这个原因,毕竟上次我们开房的钱是你付的。”
旁边经过一对儿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看向他们发出“哇哦”的一声。
隋远州淡淡看过去,他们飞快地笑着走开,去搭扶梯了。
江盼走楼梯下去的,她低头看着台阶,冷不防一只大蟑螂闪电般从眼前窜过。
她吓了一跳,倒上了两级,赶上来的隋远州单手抱着花盆停在她身边,凉凉地“哧”,脚步轻快下去了。
江盼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点无伤大雅的嘲笑还不至于让她耿耿于怀。
她靠近在自动门前等候地铁进站的隋远州,仰起头侧过脸看他。
惨白的灯光照下来,笼罩在他身上。
没有优质的打光,他的帅气也丝毫不会损耗。
脸小头小、皮肤白,鼻子挺拔少肉,下颌线非常漂亮,给人一种有力的感觉,很有男人味。
薄眼皮,内双,眼睛很有神。
身短,腿长。
完全按照江盼对男性的审美长成。
或者说见过他之后,她的审美最高点就变成了他的样子?
“你看什么?”直到进入车厢,江盼仍然在毫无顾忌盯着他瞧。
隋远州莫名地不自在。
“刚才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江盼说。
“什么?!”
“我是一不小心走了反方向,掉头的时候你明明是和我逆向的。怎么那么巧,你也是不小心错过了地铁口吗?”
“是,是啊。不是!我并没有不小心,只是当时在思考事情。”
“哦——哧——”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心虚了。我知道,别否认,我真的知道。手心都出汗了吧?”
江盼举起双手,手心相互搓搓,露出感同身受的了然表情。
隋远州以为她在得意,心里也惊讶她瞎猜的还挺对,缓缓将手揣进衣兜里。
“随便你,请自由自在继续自作多情,千万不要停。”隋远州状似随意,倚上扶手,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想干什么?”江盼突然伸手向他肩膀摸去,隋远州肩膀向后扭开,警惕地盯住她,“不要随便对男人出手。”
江盼认为她应该翻个白眼以示尊重,但她并没有做,收回手,提醒他说:“衣领上,标签没拆下来。”
他抬手随意塞了塞,当然知道这是有可能的。
早些时候,他从外返回电视台,刚走进旋转大门就看见了江盼。
在他头脑有反应前,身体已自行绕着门转了一整圈退了出去。
玻璃幕墙投映出他的身影,上班时永远不落的一丝不苟的三件式西装、手工定制皮鞋、精心搭配的领带和袖扣。
隋远州觉得自己有必要换掉这身高级货,然后才发觉到他潜意识是想和她面对面见一次的。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助理跟着他走过天桥,到商店街上的小店置办了新的一身——篮球鞋、牛仔裤、毛衫和连帽运动外套。肯定是那时候着急忘记拆掉标签了。
他折返回去见到江盼从电视台出来,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漫无目的跟着她走。
身上的衣服很舒服,阳光很舒服,街边咖啡店里传出的气味和音乐也很舒服。
江盼突然转身实实在在吓他一跳,幸好他心理素质过硬。
“又干什么?”
“你没塞好,我帮你拆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
“挂着标签不觉得丢人吗?”
“哈,人是这么容易丢的?”
他们争论着,脚下地面微微震动着,接着震动的幅度大了起来。彼此互相看看,不确定是否是错觉。
周围乘客有的安然自若刷手机,有的闭目养神,也有的疑惑地四下看着。
刹那间,更剧烈的几下晃动后,车厢陡然陷入黑暗。
有人惊呼出声。
“是地震吗?”
“好像是。”
“天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镇定,镇定!咱这儿不是地震带,不会出大事。”
“你可拉倒吧,出大事就晚了。”
身边是乘客们不安的背景音,隋远州和江盼此刻正不合时宜地超然于这状况外。
在刚才那阵晃动中,隋远州直觉探手揽住江盼的腰,而江盼就着之前的动作搂抱住他的双肩。
然后,她的嘴唇撞上了他的嘴唇。
再然后,江盼感受到他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不自禁嘬了两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她天真不做作地干了这事,理智回笼后意识到大大的不妥。
不仅是这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时机不妥,这行为本身即是原罪啊。
他眼睛那么亮干什么?他会不会告非礼?
不对,不对。
“是地震了吗?”
隋远州放手松开她的腰,镇定地说:“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早?”
地铁车身已停稳,电源也重新恢复,地面一时也没有再震动。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地震警报、地震警报,请乘客们有序疏散,出口在列车行进方向的左侧,前方匝道出口已开启,请各位沿边道向匝道出口有序撤离。多谢合作。”
各车厢的乘客陆续就近走出车门,江盼身后有人大力冲过来,撞得她整个贴上隋远州后背。
“小心点!”隋远州冷冷瞪向撞了她的人。
江盼以为他在说自己,小声说“对不起”,撑开身体离他远一些。
可是,在她后退时,左手却被他一下捉住了。
听到他说:“跟紧我。”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幽暗的隧道亮起一簇一簇的光。
人们排队走在碎石铺就的铁轨边道上,向着前方工作人员竖起的指示灯走去。
像海岸上的灯塔,所有人都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而江盼却晕陶陶的,像泡在柔软的海浪里。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被帅炸了的男人牵手,感觉自己因祸得福,拽上天!
“刚才是不是亲我了?还伸舌头了?你非礼我?”
隋远州一个问句接一个问句抛过来,江盼被一块接一块大石砸得喘不过气。
“绅士绝不会这样问女生问题。”江盼绞尽脑汁回他一句。
“嗯。你说得对。”隋远州从善如流,“绅士通常当场就还礼了。”
“你的嘴唇很软,特别软,小熊软糖那么软。”江盼自暴自弃了,她的确是难以控制来着。
“哦。这样啊。话说回来,当时我略受惊吓,没能感觉你的嘴唇如何。我们是否可以再来一次,让我也能评价一下你?”
呵呵。
正经中透着撩|骚,此乃禽兽啊。
走在前面的一个长头发女孩儿跌倒在地,左手按上碎石上,尖锐的棱角割破了她的手掌。
江盼的左手从隋远州手里猛地抽出,“嘶”,呼痛一声。
“握疼了?”隋远州迟疑道。
“不是你的原因。”
她活动活动手指,没办法解释,其他人受的伤会不同程度映射到她身上,这技能太玄。
受伤的女孩子被跟她一起的男生扶起,还一边训她:
“不是吧你平地摔啊?”
女孩用握手机的右手捶他,“哥们儿你傻呀,这叫平地?!”
“唉唉,小心点你的手!”
“坏的不是这只!”
“那也小心!”
这对儿正是江盼他们在闸机口碰到的学生,暧昧期的准情侣,对话基本不会有实质内容,奇怪的是他们总能不停接下去。
江盼作为单身狗有点听不下去了,她问隋远州,“出现地震的情况,你是不是要赶紧归队待命?”
如果你在一件事上没讲实情,说谎就不会停下来。
她出现在剧本朗读会上,隋远州只是微诧,她现在有点神,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也算自然。
他稍一调查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既然是个误会,以后也不会有交集,那就没必要把他如何离开消防队,现在做什么都跟她交代。
他们已经走出出口了,隋远州说,“那就在这里分头走吧,谢谢你的花。”
江盼眼睛眨也不眨,仔仔细细地看他,微笑挥手,“不客气,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好。还有,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江盼琢磨“到底”这两个字,怕他是看到她帮忙蒋楠的那个视频了,急于解释道:“我有正经事做,在东集胡同,叫一钱匙的茶馆是我开的。茶类品种齐全,水是铁壶烧的,那铁壶还是古董呢!”
“……”其实不必说这么仔细的,隋远州也认真看着她点点头,“那很好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