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爱你更动听》白里光

5、第5章 这位同学，

　　“我一洗衣服，不是下雨就是下雪。”
　　“今天天气预报可没报有雨啊。”
　　“老张，看外头，还真下雨了！”
　　“哟！第一场春雨。盼盼，再都给添点水，我们以茶代酒庆祝庆祝。”

　　江盼应了句“好嘞”，从炉子上提起铁壶，给几位老爷子挨个添好水。
　　“一钱匙”得名于《茶经》中的记载，取一文钱大小的茶量放入热水中。

　　茶馆是江盼爷爷退休后开起来的，各种报纸订了一堆，收音机和电视也都有，最贵的茶一杯七块，为让这老区缺少娱乐场所的老人们，能有个歇息闲聊的地方。

　　这片儿老年人占绝大多数，年轻人忙事业的、上学的、出国的，有时逢年过节都不见回来。

　　他们常说“人老了……”后面会接的话总有不同，但那里面的无奈和哀凉总是清清楚楚的。

　　也有的时候，他们聊天会说：
　　“过两年就去养老院，不给儿女添麻烦。”
　　“我要是得了那治不了的病可不治了，花钱还遭罪。”

　　江盼在一旁听着，会觉得这些家常闲话悲壮而动人。

　　“邵老爷子，最近怎么都不见他来？”
　　“是啊，她老伴儿去了四五个月了吧？时间越长越不好过啊。”
　　“我前两天去澡堂泡澡，老板说啥不让他进，说他岁数太大，非要家人来陪着进，我说我陪都不行。儿女都在国外，谁能陪他啊。”

　　他们叹了口气，齐齐沉默下来。

　　正说着呢，邵爷爷脚步蹒跚着推门进来，和伞杵到门边。
　　离门最近的赶紧扶他坐下，他摆摆手婉拒了。

　　“邵爷爷，还是铁观音吗？”江盼站起来问。

　　“今天不喝茶。盼盼，爷爷想麻烦你个事儿。”

　　邵爷爷慢慢从裤兜里掏出把钥匙，他这几个月来，身体是愈发差了。

　　“我要出趟远门，时间得挺久的，过个星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扫下房间？”

　　江盼胸口发闷，她望着邵爷爷略显浑浊的双眼，轻轻地“嗯”了声，接下他的钥匙。

　　其他人问他要去哪，他回答说“出国”，大家都夸他孩子孝顺。

　　邵爷爷待一会儿就走了，江盼见他的伞落下了，赶紧追出去给他。

　　她问邵爷爷去哪，他说欧洲。
　　她知道他儿子是在德国的，便把心里的奇怪感觉压下去了。

　　**

　　茶馆里开着广播，正播着评书《三国演义》。
　　江盼玩着手机游戏，偶尔听上两句，慷慨激昂的语调让游戏玩起来也更带感。

　　游戏是最近大热的《被缚于掌心的他》，乙女向监禁play，她要各种攻略小帅哥，直到他心甘情愿。

　　这种生活也挺有乐趣的，她想，什么理想啊、事业啊，是居美叶那种强势自信的人才配谈的。

　　她现在进行到和小帅哥一起种花花草草了。
　　他说：“这是我们两人一起种的花。”
　　江盼笑了下。
　　他又说：“你的脸变得好红。”

　　然后，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消息，是高中同学曲珊珊发来的。

　　她发的是几张截图，蒋楠在同学群里说她帮老同学忙还要贪一笔，说自己开店多不容易，说她穷不起了，下次同学聚会都给她捐点款吧，说她上学时那么傲，现在变成这样也挺唏嘘的……

　　这位同学，讲话好缺德啊。
　　怪不得有天同学群安静如鸡，估计是那天把她屏蔽了。

　　当然，她也不会当曲珊珊是出于正义感和好心。
　　江盼犯无法拒绝病后，见到的第一个老同学就是曲珊珊。
　　她开了一间火锅店，生意很好，实在忙不过来，一副很犯难的样子。
　　江盼头脑一热就主动请缨，曲珊珊还挺惊诧，但后来就用顺手了，时不时地要她帮忙。
　　估计她现在极其好说话的事，就是曲珊珊传出去的。

　　曲珊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蒋楠那人，就是对钱太计较了。】
　　江盼：【】
　　曲珊珊：【不说这个了，我家店开连锁了，这间是走高端路线的，你对我家业务挺熟的，能不能帮几天忙(●''●)】
　　江盼心里：（╯－＿－）╯╧╧
　　江盼：【OK啊，恭喜你啊！】

　　**

　　宋琳夹起一只虾饺皇，哼哼着瞥瞥江盼，“她说你业务熟，那意思是又要你做服务员，还是升级成领班？”

　　江盼脸贴到桌面上，双手垂到身侧，连广式早茶都唤不醒胃口。

　　宋琳是她亲亲的闺蜜，两人的父亲过去是同事，都在槟城的地方志办公室工作。

　　后来宋琳的爸爸下海经商，而江盼的爸爸依然还在编，近两年受本市知名出版社的邀请，遍访神州大地，编纂非物质文化遗产群册。

　　江盼和宋琳坚定的友谊已持续近二十年，江盼唯一会撒娇示弱的人就是宋琳，而宋琳也是唯一清楚江盼病症的人。

　　江盼腾一下挺直腰，嘴角略略下垂，“不知道。帮忙当然可以，做什么力所能及也都无所谓。我就是讨厌他们以为别人都傻，就自己最聪明，拿别人当冤大头的样子。”

　　宋琳不以为然，筷子点点笼屉，又点点江盼，说：“其他人怎样无所谓，关键是你，自己不是包子就轮不到别人蒸。我说你这病啊，真得想想办法克服了。”

　　江盼听了这话，很是丧气，但又不得不承认宋琳的话中肯极了。

　　“你那儿最近有没有比较难办的委托人，我需要利用技能做些有意义的事缓解心情。”

　　宋琳是律师，接手的案件又以刑事案居多。
　　她对委托人涉及事件的真实情况需要有了解，可有的时候，当事人并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甚至会完全隐瞒。

　　江盼某些情况下可称之为“人形测谎仪”，她偶然帮到了宋琳，自己也是因为这一次才发觉她可以“变废为宝”。

　　“倒是有个案子我正在办，不算难，事实挺清楚的，当事人是双胞胎中的一个。”

　　**

　　九州电视台，台长办公室内。

　　隋远州正在和何灿深通电话，首次制播一体的尝试，他自然希望能在收视率上取得好成绩，但是江盼的话在无形中对他产生了影响，他需要何灿深的公司做两份大数据分析，现在何灿深就是通知他接收文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