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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


  •   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二十三章

      范芳的脸颊倏地一热,齐步天也觉得有些尴尬。他们因为心里有鬼,听了丁玉霞这句话,也不知是恭维齐步天,还是嘲讽齐步天,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范芳暗暗向齐步天使了个嗔怪的眼色,意思是说:你当着丁玉霞的面,对我表现出过度的关心,这不是叫丁玉霞起疑心吗?你要是我妈的姑爷还差不多,可你是酒店的副总经理,对一个下属的母亲竟肯尽人子之劳,况且又是一个女下属,没有特殊的关系,你能这样做吗?你呀你呀,简直傻死你了!
      齐步天虽然明白了范芳的意思,可是已经为时晚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万难收回。
      丁玉霞心里说:“我看齐总和范芳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俩是不是……咳,管他呢,这是他们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范芳要是在齐步天面前替我说几句话,餐饮部的经理准是我的了。范芳啊范芳,我对你可是够意思了,你怎么对我,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齐总,不用了。”范芳在对齐步天使过眼色之后,就接着说:“我妈也不是头一次拄拐。三天以前我就开始教她怎样使用拐杖了,是吧妈?”
      张燕影也说:“是呀,齐总就别费心了。您对我们芳芳这么关心,真不知叫我说什么好哇。”
      范芳听母亲还在围绕对齐步天表示感谢的话题上,就赶忙把话岔开道:
      “妈,您拄着拐试试。”
      张燕影架着双拐在地上走了一圈,感觉还不错。虽说动作有些僵硬,但完全可以自己行走。于是,范芳在左,丁玉霞在右,齐步天殿后,护拥着张燕影慢慢走出病房,下了楼,来到医院的大门外。
      齐步天的车就停在便道上。他打开车门,三个人将张燕影扶进车。
      丁玉霞心里想:“范芳的面子大,就连齐步天都来亲自接她妈出院,说是路过顺便看看,蒙谁呀!看样子两个人还得有话要说,我一个小小的主管就别在里面瞎搀和了,我赶紧撤吧!”想到这儿,就对范芳说:“范芳,你和齐总送大妈回家,我就不跟着去了。正好我也有点事儿要办,我就自个儿走了。”
      范芳一下子就洞察到丁玉霞内心的真实想法,忙说:“你有什么事儿啊?”她把丁玉霞拉到一边,“是不是看到齐总来了,有点儿自卑,觉得一个小总管不配与总经理为伍啊?没事儿,齐总对人挺随和的,他向来没有那么多的俗套。”
      丁玉霞心说:“对人随和?那是对你!我们可觉不出齐步天怎么随和!哼!”嘴上却仍坚持着自己的借口:“范芳,我真的有事。”
      齐步天随口说道:“范芳,丁玉霞有事就不用去了,我们两个人还照顾不了大妈?”
      “是呀,是呀,”丁玉霞忙不迭地说,“齐总说的对,我就不去了。”说着,也不管范芳怎么在后面叫她,就是不回头,一溜烟似地跑走了。
      范芳只好坐进车。齐步天发动了马达。
      轿车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时紧时慢地走着。
      范芳坐在车的后座上,陪伴着母亲。张燕影的伤虽说已经痊愈,但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也并不是很好,特别是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某种苍凉和凄楚的意味,显见她的内心正有着特别难过的事情,她将一只干瘦的手放在范芳的腿上,用尽量不叫在前面开车的齐步天听见的声音对范芳说:
      “芳啊,回家去住吧。”
      范芳脸色凝重,摇摇头,没有说话。
      张燕影眼里含着泪水,说:“芳,你就忍心把妈一个人扔在那个冷清清的家里?”
      “妈,”范芳掏出手绢,替张燕影擦着,“他刚才派人来过了,您的住院费都是他给交的。”
      “啊?他来过啦?”张燕影又惊又喜,不觉把声音提高了许多,“那他怎么不露面?怎么不来看看我?怎么不接我出院?”
      “他自己没有来,派了一个女人来,给您办的结帐手续。”
      “那个女人是谁?”张燕影急切地问。
      “我没有问,但我猜得出来。”
      “她是谁?”
      范芳不愿意叫齐步天听见母亲和自己的谈话,就伸手去掏烟,可是,手却摸空了。
      “齐哥,有烟吗?”范芳问。
      “有。”齐步天随手扔给范芳一盒“三五”牌的香烟。
      范芳打开包装,抽出一支烟,点上以后,抽了一口,对张燕影说:
      “妈,您也没必要非得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您很孤独,也很难过,这我都知道;可是妈,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那个人!您一定要体谅您女儿的苦处,您要是不体谅我,我就更……”
      范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起泪眼,看着张燕影,目光中充满了企盼和哀恳。她接着说:“您回家以后,我会常去看您的。可是,叫我跟您住在一起,再和那个人见面,我死也不会答应。”
      “可,可……”张燕影惶惑地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
      “哼,”范芳冷哼了一声,“这大概就像流行的一首歌所唱的那样,人和狼难以共舞吧。”
      母女俩的声音虽说很低,但齐步天还是听清了她们谈话的主要内容。这更加重了齐步天对范芳的疑虑。他虽然和范芳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范芳在他心里却一直是个迷,自从那次和范芳做完爱,一句话竟叫范芳泪雨倾盆,情不能已。以后,每当和范芳提起这个话头,都被范芳含含糊糊地岔过去,尽管齐步天疑窦丛生,却无法从范芳口中得到一点蛛丝马迹。此刻,齐步天听着张燕影和范芳的谈话,就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他想,一定要把范芳的迷解开,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却连这个女人的来龙去脉都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为了更好地爱范芳,更踏踏实实地爱范芳,而使自己在这种爱中不遭到什么危险,就一定要把范芳的迷解开。
      前面的路比刚才加宽了一些,来来往往过马路的行人也稀疏得多了。齐步天一踩油门,小轿车如离弦之箭,向前飞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张燕影的家。范芳把张燕影安顿妥当,就不顾母亲含着泪向她提出在家住两天的请求,拉着齐步天出了大门。
      一出门,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滚落在胸前。
      “芳芳,”齐步天拉着她的手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范芳擦着泪,淡淡地说。
      “大妈也掉眼泪,你也掉眼泪,还说没什么事。你简直快把我闷死了。”齐步天着急地说。
      “这和你没关系。”范芳的情绪很快就归于平静,她看看手表,“齐哥,陪我去吃点儿饭好吗?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齐步天不好再坚持往下问,就让范芳上了车,坐在他的右侧。范芳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这段时间酒店怎么样啊?”
      齐步天说:“你不在,就耍我一个人了。我是忙里忙外全都抓,又全都抓不到点子上,顾此失彼,按倒葫芦起来瓢。几个部门的经理全都不得力,哪儿像你呀,我想什么你心里都知道。不用多说,事就办妥了。芳芳,你可见瘦了。”
      范芳没有接他的话碴儿,又问:“上客率怎么样?”
      “还算行吧。能达到百分之四十。”齐步天向左打了一把轮,“就是服务总是跟不上。客人没少提意见。有的服务员连最起码的服务意识都没有,真得要好好抓一抓。”
      范芳点上一支烟,放到齐步天的嘴上,说:“有什么具体的事例吗?”
      齐步天就给范芳说了三个事例。
      头一件是齐步天亲眼看到的。有一位先生到总服务台,请服务员给找一位住在酒店的朋友。服务员拿起电话,问那个人:“你叫什么?”齐步天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位客人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硬应着头皮回答道:“我姓孙。”那个服务员就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听到对方有了回答,服务员说:“你出来一下,总服务台有个姓孙的找你。”那位先生忍不住了,就质问道:“你说话怎么那么生硬啊?”服务员不服气,反问道:“我怎么生硬了?”那位先生说:“有你这么找人的吗?”服务员翻着白眼说:“那你要怎么找人啊?”那位先生大概不善辞令,竟被服务员噎得干咽吐沫说不出话来。齐步天见状,连忙上前,对服务员大加痛斥,并连连向客人赔礼道歉。客人这才悻悻而去。可笑的是,那个服务员在事后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齐步天把她带到办公室,气呼呼地说:“你学过服务规范没有啊?向客人询问的时候,应该用敬称你懂不懂?”服务员说:“我是南方人,我对我爹妈说话都称你,习惯了。”齐步天大怒,说:“那你就回家去吧。”服务员说:“我又没做错事儿,凭什么辞退我?”齐步天说:“好,我叫你走的心服口服。你在问客人的时候,应该这么问'请问先生您贵姓。'在通报的时候应该说:'对不起,打搅您了,总服务台有一位孙先生找您。请您到总服务台来一下好吗?'可你是怎么说的?”服务员说:“这多麻烦啊。”齐步天说:“你要嫌麻烦,就别吃酒店这碗饭。”服务员说:“不吃就不吃!”说完就气哼哼地走了。
      “这个服务员的素质的确成问题。看来她还不是个懂不懂的问题,我看,她根本就不适合干酒店这一行。你请她走人是对的。”范芳用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自己的腿,“第二件呢?”
      “服务员的服务不规范,不到位,或者说服务技能功夫儿不到家。”齐步天抽了一口烟,“前几天来了一个会议,三十多人。在多功能厅召开会议,我们的服务员在给客人上茶水的时候,手太重,把茶杯盖打开以后,'乓'的一声就扔在桌子上,把客人吓了一跳。会议以后,有十五个客人对此提出了意见。这样的事其实稍加注意就能避免,可我们的服务员就是注意不到,说了多少回了,效果也不大。”
      范芳望着齐步天的侧脸,接着问:“第三件呢?”
      齐步天说:“服务员缺乏主动为客人服务的意识。客人进了酒店以后,服务员看见也只当没看见,照样干自己的事。反倒是客人主动跟服务员打招呼,可是我们的服务员还爱搭不理的,有的服务员对客人倒是笑脸相迎,可是业务糟糕透了,问什么什么不知道。有时候真能把你气个半死。”
      范芳问:“还有吗?”
      齐步天说:“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范芳笑着说:“看来拿破仑这句话得改改了。”
      齐步天问:“什么话?”
      范芳说:“拿破仑说过:一头狮子带领一群山羊能够打胜仗,要是一头山羊带领一群狮子,那是必败无疑。我看,你这头狮子带领这群完全外行的山羊,也是打不了胜仗的。你有什么应对的措施没有?”
      齐步天说:“我想,能不能搞个培训,培训之后进行考试,考试不及格的,就辞退。”
      范芳思忖了一下,说:“这倒也是个办法。可是师资呢?到哪儿去找讲课的老师?即便是找到了,也要花不少的钱去请。”
      齐步天说:“那就就地取材。每个部门经理,都布置一个专题,轮流着讲。这种培训要长期搞下去,形成一个制度。以后凡是到咱们酒店应聘的人员,都要先经过培训才能上岗。”
      范芳想了想说:“我看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虽说有点临阵磨枪,可也比不磨要强。”
      “这个事就这么定下了。”齐步天见前方有一个行人要横穿马路,就按了一下喇叭,接着说:“罗玉凤找过我,她想把客房部的一个服务员提升为领班,你看怎么样?”
      范芳立刻想到马小功对自己提起过的吴咏梅,就说:“这事我听说了。其实这件事罗玉凤根本用不着找你,酒店有明文规定,部门经理有权聘用主管和领班。连这样的事都找你,你这个总经理怕真的要累吐了血了。”
      齐步天说:“我知道她的用意,不过就是表明她自己是很尊重我的。可是,听蓝晓英说,这个服务员曾经给罗玉凤送过一串项链,这里就有问题了。”
      马小功托付范芳所办的事,虽然与她一向的处事原则有悖,但现在范芳的潜意识已经在积极发挥作用了。她曾经把这种圈套圈的裙带风气比喻为一个怪圈,可在实际上,她也于不知不觉中钻进了这个怪圈。为了不叫马小功失望,范芳急于想了解齐步天对此事的态度,以决定自己对此事介入的程度。她问:
      “齐哥,你要调查这件事吗?”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我调查它干什么?”
      范芳暗暗松了口气,说:“那么,我认为,罗玉凤认为那个服务员能干,就叫她干。反正你考察的是罗玉凤的工作。抓纲契领,纲举目张。有些事是应该难得糊涂的。”
      齐步天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着说:“要不说只有你最了解我呢,你看,咱俩又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忽然想起丁玉霞,便问:“芳芳,这些日子丁玉霞一直帮着你看护大妈,你觉得满意吗?”
      “满意。”范芳点点头说,“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齐步天说:“你看,餐饮部经理的位置一直空着,你要是同意,就叫丁玉霞上吧。”
      范芳用果断的语气说:“不行!不行!”
      “为什么?”齐步天有些意外,惊诧地问。
      “丁玉霞对我好,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应该跟提升部门经理搅到一起。我不想叫别人说我是假公济私。现在,丁玉霞对酒店没有寸尺之功,提升为餐饮部经理一定会遭到非议。对她自己不好,对我也不好,对你这个总经理工作的开展也不利。”
      齐步天说:“你的顾虑太多了。”
      范芳娇嗔着说:“我还不是为了你?”
      齐步天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是为我想的。”
      范芳又说:“再说,咱们两个人的事你也得隐晦着点儿,就像你刚才在医院说的话,丁玉霞听了,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齐步天说:“我怕什么?”
      范芳说:“你不怕,我可怕。我怕的是给你找麻烦。一旦事发,弄得沸沸扬扬的,大不了我一走了之。可是你不行,你不能为这事儿搞得身败名裂,你还有提拔为正总的大好前程,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得到不好的结局。”
      齐步天把车靠向路边,一脚踩住了刹车,扭过脸,两只眼睛痴痴地望着范芳,范芳也把自己的两泓秋波,凝视着齐步天那张很有魅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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