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酒店里的女人们》阿鹏

17、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十七章

　　当丁玉霞把这件事告诉范芳以后，范芳轻轻一笑，说：“蓝晓英心眼真好。”
　　可是当齐步天在和范芳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范芳却轻叹了一声，把头靠在齐步天的胸脯上，说：“齐哥，我本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最后还是给你添了麻烦。齐哥，对不起你了。”
　　齐步天一时没有悟到范芳话里的意思，就问：“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有什么麻烦？”
　　范芳说：“这事儿，说的好听一点儿蓝晓英具有同情心，说的不好听一点儿，蓝晓英是为了打鬼，借助锺馗。她的爱人身体一直不好，在家吃劳保。听说最近又比以前严重了，再发展下去就有可能住院……”
　　“咳！”齐步天一拍脑门儿，咳了一声，懊丧地说：“我懂了。嘿，这个蓝晓英啊，真他妈比猴儿还精啊！”
　　范芳一捏他的鼻尖，娇嗔着说：“齐哥，你怎么也说起粗话来了？”

　　张燕影的腿基本上不疼了，但行动还不方便。
　　酒店派来的两个服务员并没有达到当初所预想的效果。虽然换了几拨，但总是不尽如人意。本来嘛，当代的女孩子，哪个在家里不是娇生惯养娇滴滴的？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叫她来服侍病人，真是太强人所难了。有一次，范芳到酒店处理完一些必办不可的事，回到母亲的病室，见里面只有母亲一个人，身下垫着大便用的便盆，便盆的一半已经悬在病床的外沿。看样子，母亲解手的时间不短了。可是，负责看护的服务员却不见踪影。
　　范芳问：“妈，小陶哪儿去了？”
　　张燕影说：“她说出去一会儿，就没见回来。”
　　范芳气呼呼地说：“这太不像话了。”
　　张燕影说：“芳芳，别怪人家姑娘，人家能愿意来伺候我，这情分就不小了。都是些孩子，你可不能跟人家摆你那经理的架子啊。你要是摆架子，妈可不答应啊！”
　　张燕影的这几句话，熄灭了范芳满肚子的火气。她特别听张燕影的话。这种听话，似乎是从小就养成的一种习惯，并不需要母亲假以辞色，特别的强调，就能使她无条件地听从。范芳把怒脸换成笑脸，一边收拾着便盆，一边说：
　　“妈，您都发话了，我还敢发脾气吗？”
　　张燕影说：“妈就是不发话，你也不该发脾气。我知道你是孝顺孩子，见不得我受一点儿苦。可是，人家的孩子在她妈的眼里，不也跟金枝玉叶似的吗？做人得学会宽容。”
　　范芳笑着说：“妈，我又受了您一番大教育啊。”
　　被称作小陶的服务员是在范芳回来四十分钟以后，才回到张燕影的病室的。她有些心虚，怯怯地看看范芳，又看看张燕影。范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张燕影反倒给她剥了一个香蕉，把小陶感动得直掉眼泪。
　　与服务员的表现大不相同的是丁玉霞。她不知道范芳在划分“阶级成分”的时候，是把她划在铜姐们儿这一栏里的，她是完全是以铁姐们儿的身份来参与服侍照顾张燕影的全部活动的。在若干年以前，在范芳还没有从张燕影的家里搬出去的时候，丁玉霞常常到张燕影家里去找范芳玩。所以，张燕影对丁玉霞比较熟悉，她们之间的接触，就不必像刚认识的人那样，还需要一个相互熟悉的过程。丁玉霞一上来，就对张燕影给予了无微不至、尽心尽力的照顾。除了上班，她总是形影不离地陪伴着范芳和张燕影。给张燕影喂水喂饭，端尿屎盆，甚至连张燕影的例假带儿都偷偷地拿回家去洗。渐渐的，丁玉霞在范芳的心里起了质的变化，由铜姐们儿向着铁姐们儿的质量转化。当然，这不是说范芳是个市侩之人，人家伺候了你母亲，你就怎么样怎么样。范芳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时间使然。她和丁玉霞相识已有八年，明观察，细品味，不断进行量的积累，叫范芳认识到，丁玉霞是个不错的女友。这次张燕影住院，不过是由量变升华为质变的一个契机而已。
　　再过两天就到国庆节了，在医院，似乎也可以感受到节日的气氛。首先是，病情较轻的病人在医生的同意下，纷纷暂离病房，回家和亲人团聚。其次是，病较重而不能离开医院的病人，前来探视的家属、同事和好友的人数剧增，使医院比平时热闹得多。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丁玉霞抢先一步行使了范芳的职责，给张燕影喂小米粥。
　　张燕影说：“小霞，叫芳芳来吧。”
　　丁玉霞说：“大妈，我不也是您的闺女吗？”
　　张燕影笑了，说：“这丫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没的说了。”
　　范芳也就不再争执，起身走到窗前，于无意之中俯视着窗外，见医院外面的道路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沿着墙根一溜排开的小贩们，起劲地叫卖着，大有一种要在节前大捞一把的气势。忽然，范芳的目光被一辆簇新锃亮的帕萨特小轿车吸引住了。她看着这车很眼熟，心里不由一动，两道弯眉稍稍向上立了起来。她的目光和注意力更加集中，就见那轿车从马路中央驶上便道，在医院的围墙外面停住，车门打开，露出一个半圆的、闪着肉光的秃脑袋瓜。
　　范芳的嘴角向下一弯，脸色顿时阴郁下来，转过身，对张燕影说：
　　“妈，他！----来了。”
　　“啊……”张燕影似乎很能理解范芳所说的“他来了”的含意是什么，脸上露出既惊喜又凄惶的神色，痴痴地望着女儿，问：
　　“你怎么？不……不见他吗？”
　　范芳似乎是咬着牙说：“我说过，什么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她停住了，对丁玉霞说，“丁玉霞，你在这儿，我出去一会儿。”
　　丁玉霞莫名其妙地答应一声，话音还没落，范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张燕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说不清是愁，是怨，是恨，是仇。
　　丁玉霞傻愣愣地问道：“大妈，范芳她怎么了？”
　　张燕影连声叹息，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只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再也没有了下文，把个丁玉霞弄得是丈二的尼姑，摸不着头脑。
　　范芳为了避免和她所不愿意见的人狭路相逢，就从另一个楼道口下了楼，来到医院外面的大街上。她很快就把那个人抛到脑后，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着。走到一个水果摊时，她看到一位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美妇，正在和摊主唇枪舌战地进行计较。范芳听了一会儿，弄明白了，原来那美妇买了三斤苹果，摊主竟然少给了四两。中国人向来有爱看热闹的习气，所以四周围了不少的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美妇和摊主的身上，范芳却看见只有一个人，挤在美妇的身旁，把手伸向美妇肩上的小挎包。那美妇正和摊主论战，眉飞色舞，慷慨激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挎包已经把一个窃贼的手吸引到了里面。
　　范芳本不想多管闲事儿，可是不知当时怎么竟鬼使神差地一把住抓住那窃贼的手。那窃贼的手已伸进美妇的挎包，想再退出来，已是不及。窃贼又惊又怒，挥拳向范芳脸上击去。范芳急闪，躲过一拳，飞起一脚，将窃贼踢倒在地。正在看热闹的人，突见人群暴起，一个女子瞬间将一个男子踢倒在地，都大为吃惊。
　　范芳大声说：“抓小偷。”
　　那窃贼手里攥着钱包，从地上翻身而起想跑，却被众人团团围住。
　　范芳对美妇说：“大姐，看看你的挎包。”
　　美妇停止和摊主的论战，急忙检查自己的挎包，果然少了钱包，再低头一看，见窃贼的手上正紧紧攥着自己的钱包，美妇弯下腰一把夺过，顺势在窃贼的身上踢了一脚。围观众人一见，认为自己大显英雄身手的时候到了，纷纷向躺在地上的窃贼大打出手。
　　范芳忙大声喊叫：“别打，别打！把他送派出所去。”
　　众人哪肯放过这施展壮举的大好时机，有使拳的，有使脚的，有吐唾沫的。范芳拦之无效，反无辜挨了两拳。更有一个不良之徒，大概是早就看见范芳的美色，竟装作无意中在范芳的□□上摸了一把。闹腾了一会儿，警察赶来了。众人这才散去。范芳和美妇同警察一起，押着窃贼到了派出所。
　　范芳和岳秋明都没有想到，就在她们向派出所走去的时候，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仇恨地盯着范芳的背影，悄悄跟在范芳和岳秋明身后。
　　值班的正是佟警察。他把事情经过登记在案，因和范芳是熟人，就略过不问，只问那美妇的姓名及地址。
　　美妇答说：“姓岳，叫岳秋明。”遂把地址告之佟警察，然后和范芳一同走出派出所。
　　岳秋明因为范芳帮了自己，又见范芳气质高雅，冰清玉洁，心里顿生惺惺相惜之意，有心和范芳交个朋友，就说：“范小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的损失就大了，咱们交个朋友吧。”她掏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了几下，递给范芳。“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和住址，有时间到我家来玩吧。”
　　范芳见岳秋明颇具贵妇风范，也大有一见如故之感，就接过岳秋明递过来的纸，然后，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岳秋明。
　　岳秋明接过名片一看，惊呼道：“你在金凤凰大酒店工作？”
　　范芳说：“是呀。”
　　岳秋明一拍大腿，说：“哎呀，真是巧了。我老公也在哪工作啊！”
　　范芳忙问：“您老公？他姓什么？”
　　岳秋明说：“我老公叫齐步天，是酒店的副总经理……”
　　范芳听了，心里就是一跳，没想到，在无意中帮了齐总的太太，她脸一红，期期艾艾地说：
　　“您是，是齐太太……真是没想到。”
　　岳秋明瞪大眼睛说：“大妈，这可不是闲事儿，范芳要是不把那个贼抓住，我的损失就惨了。我那个钱包里有五千多块钱哪。”
　　张燕影笑了笑，没吱声。
　　范芳说：“岳大姐，这点事儿您不用总挂在嘴上。这也是碰巧了。”
　　岳秋明说：“不是巧劲儿，这是缘分。该着咱们姐儿俩认识，也该着咱们姐俩成为朋友。”
　　范芳心说：“你要是知道我和齐步天的关系，你可能就不这么说了。”当时也就不再和岳秋明多说。岳秋明又和张燕影聊了一阵子，这才告辞出来。丁玉霞和范芳把她送到医院大门口。
　　岳秋明拉着范芳的手说：“你有时间可一定到我家去玩啊。还有丁玉霞，你也去。”
　　范芳和丁玉霞都答应着。
　　岳秋明高兴地说：“真是太巧了。这回，你更得到我家去了。我是个急性子，我看你现在就到我家去，我给你做点儿好吃的，咱们在一起好好聊聊，等晚上我老公回来，一看见你在我家，他没准儿还得大吃一惊呢！”
　　范芳见岳秋明如此热情，有些心慌，忙说：“改天吧，岳大姐。我以后一定去看你。”
　　“那可不行！”岳秋明说，“干吗非得以后，赶时不如撞时，就现在去吧。”
　　范芳说：“岳大姐，我现在还有事儿。”就把母亲住院的事说了。她以为这样说了以后，岳秋明也就会作罢。可没想到岳秋明听了，死活非要去见她的母亲，并搬出一套理论，说咱们既然是朋友了，你的母亲住院，也就相当于我的母亲住院，我理当去看一看。再说了，还有我老公齐步天这层关系，就更不能不去了。范芳你绝没有拒朋友于千里之外的道理。弄得范芳进退维谷，只得答应。
　　岳秋明买了一大堆水果、保健品，叫范芳帮着拿着，二人走进医院。
　　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离开了医院大门口。
　　范芳和岳秋明刚上二楼，正碰见丁玉霞从病室出来。丁玉霞见范芳出去转了一趟，竟带来一位年轻的美妇，便用惊奇的目光望着范芳。
　　范芳说：“丁玉霞，你知道这位大姐是谁吗？”
　　丁玉霞摇摇头说：“不知道。”
　　范芳说：“她是齐总的夫人岳大姐。”说着，就给岳秋明介绍了丁玉霞。介绍完之后，丁玉霞对岳秋明显得格外热情，连连呼叫“岳大姐”，不亚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范芳问：“那个人走了吗？”
　　丁玉霞说：“早走了。他呆了总共没有十分钟。说是过两天还来，既便他本人不来，也会派别人来的。然后看了看大妈就走了。”
　　范芳没再说话，领着岳秋明进了母亲的病室。
　　“妈，”范芳叫道，“这位岳大姐是齐总的夫人，听说您住院，特地来看看您。”
　　张燕影连忙叫范芳给岳秋明让坐。
　　“我就坐这儿吧。”岳秋明爽朗地坐在张燕影的病床边上，“大妈，我和您闺女是新交的朋友，我老公又和范芳是一个单位的。您说巧不巧？”就把刚才的事情对张燕影将了一遍。讲完以后，就对着张燕影一个劲儿地夸奖范芳。
　　张燕影说：“这孩子从小就爱管闲事儿。”
　　这时，吹过来一阵凉爽的小风，范芳所站的位置，正在岳秋明的对面，风从范芳的方向吹向岳秋明，岳秋明就觉得有一种淡淡的、有些熟悉的香味随风扑入自己的鼻中，但风向一转，这种幽香即刻就随风而去，岳秋明也就未加理会。
　　三个人分了手，范芳和丁玉霞回到张燕影的病室。
　　到了晚上，范芳出去买晚饭，就在她拎着一塑料袋包子刚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两个黑影向她扑过来。到了近前，一个人死死抱住范芳的双臂，另一个人一手捂住范芳的嘴，一边用拳头击打范芳的腹部。包子全掉在地上，范芳也因为双手被困，无法施展自己的武功，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眨眼之间，肚子上就挨了四五拳。
　　马小功吃过晚饭，想起应该到医院去看看范姐，就骑着车，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往医院走。来到医院门口。在夜色的朦胧中，见树下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似乎是在打斗，粗重的喘息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忽然，一个声音传到马小功的耳中：
　　“来人哪……”
　　马小功微微一怔：“哎，听声音像是范姐啊！”他把车一拐，就到了人影前面。
　　马小功大喝一声：“嗨，干吗哪？”
　　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冲着马小功骂道：“去你妈的！管闲事！你找死啊？”
　　马小功把嘴一咧，叫道：“嘿，我还真没见过。”
　　范芳听出是马小功的声音，猛的把脸一甩，挣脱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大声叫道：“小功……小功……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