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酒店里的女人们》阿鹏

15、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十五章

　　因此，丁玉霞不但没有和范芳反目，反而更加亲近。一个苹果必分两半儿，一半儿自吃，一半儿给范芳。买零食，也必得给范芳买一份儿。范芳当然知道丁玉霞的心思，在两个人的交往中，也是投桃报李，有往有来，并不多占丁玉霞的便宜。两个人的关系是既亲密，又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范芳对丁玉霞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然后说：“别的人我不好求，我只能求你。”
　　“那还用说吗？咱们是谁跟谁啊！” 丁玉霞挺干脆地说，“说吧，我给你帮什么忙？”
　　范芳说：“我记得今天是你歇班。你替我看一会儿，我妈见过你，她要是醒了，有什么话也好说。我妈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就找护士给看看。我要回去洗个澡，换换衣服。折腾了一天一宿，身上都有味儿了。”
　　丁玉霞说：“没问题，你去吧。”
　　范芳说：“还有一件事。刚才齐总来过了。他说要给我找两个服务员，帮着我看护我妈。我没同意。”
　　丁玉霞说：“你干吗不同意啊？怎那么傻呀？”
　　范芳说：“我是不愿意给齐总找麻烦。可是，他走了以后我一想，要是叫我一个人一直顶到我妈出院，我非得散了架不可。”
　　丁玉霞说：“那可不，你又不是铁打的。”
　　范芳说：“看来还是有人能接济一下比较好。可是，我又怕让齐总为难。他现在也是关键时刻，总公司正在物色总经理人选，齐总很有希望。所以现在最好别节外生枝，给他添乱。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丁玉霞想了想，说：“这个……”
　　其实，范芳肚子里早有了一个主意，只是不愿说出来，要是丁玉霞能有什么办法，要比自己说出来稳当得多。可是，见丁玉霞一番冥思苦想之后而仍无结果，就用试探的口吻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是酒店的工作例会，你不是每次都参加吗？”
　　丁玉霞说：“对呀。”
　　范芳说：“等把议事日程的问题都谈完了之后，你在会上把我的困难提出来。这样一来，就不是齐总提的了。由下面的人提出的问题，与齐总无关，他也才好有个退身步儿。”
　　丁玉霞说：“可是，蓝晓英苗玉萍会不会反对啊？”
　　范芳说：“我也想到这儿了，结果现在很难预料。试试再说吧，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两个人计议妥当，范芳就离开了医院，丁玉霞坐在范芳坐过的凳子上，代替范芳看护着张燕影。

　　齐步天叫张伯涛把车开回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一进办公室，小米就迎过来，伸出两只小手对他说：“齐总，您看我的手现在合不合乎您的要求？”
　　齐步天笑着说：“小鬼真会说话，这哪是我的要求，这是酒店的规定。”说着，就看了看小米的手，见她的十个指甲果然都已经恢复了天生本色，上面还有较为清晰的刮痕。
　　齐步天满意地说：“小米你不错，执行领导的指示就要这样雷厉风行。”
　　小米咧着小红嘴唇乐了：“多谢齐总夸奖。”
　　齐步天说：“小米，我有点儿头疼……”
　　小米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关切的神色：“齐总，您看医生去吧。”
　　齐步天心里挺感动：当领导的，时时处处都能够得到下属的关心和爱护，这似乎是一种专利，其他人无缘享受。他把这种感动压制了一下，说：“不用了。我想回家休息一下。要是有人找我，你替我接待一下。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和事，你不要呼我。如果你呼我，就报A小姐的名字，我再接。”
　　小米点头，表示明白了。
　　齐步天开着酒店的备用轿车，出了酒店。一路上，他想：今天晚上去陪范芳，回家后先把太太安顿好了，就告诉她晚上在酒店值班。这样一想，十分得意，一边开着车，一边吹着口哨，回到自己家里。
　　一进门，就见太太岳秋明正和三个牌友“三饼”“八万”的玩得如火如荼。屋子里，烟雾腾腾，岳秋明的嘴角上衔着一支烟，眯着眼睛，扔出一张牌说：“六条。”一见齐步天进来，岳秋明赶紧把烟拿下来，掐灭。
　　齐步天一声没响进了里屋。他不大爱搭理太太的这些牌友，平时见了她们，也是脸色阴沉，没个笑模样。因此，这些牌友见了他都有点儿憷得慌。见人家男主人回来了，三个女人都有点儿臊莫搭眼，便起身告辞。
　　一个胖女人一边走，一边对另一个瘦女人说：“大妹子，上把的钱你可还没给我哪啊。”
　　瘦女人说：“你可真小气，两块钱你还惦记着啊。”
　　胖女人说：“苍蝇也是肉啊。两块钱它也是钱啊……”吵吵嚷嚷地出了齐步天家的门。
　　岳秋明进到里屋，见齐步天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就凑过去，娇声问：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齐步天说：“我是回来陪你的。今天晚上我值班，下午没什么事，怕你闷的慌，就回来陪你呆一会儿。”
　　“步天，”岳秋明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是看着她们抽烟，就随便要了一根，瞎抽着玩儿的，你可别生气啊。”
　　“秋明，你多心了。”齐步天笑着说，“我没有生气。你是我心爱的太太，抽一支烟算什么呢？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高兴。我怎么能生气呢？来，让我亲亲你。”
　　岳秋明温顺地依在齐步天的怀里。齐步天亲着她的嘴唇。亲过之后，岳秋明用一只白嫩的手，轻抚着齐步天的胸脯说：“步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到我妈哪儿去看看啊？”
　　齐步天说：“你在家里也没事儿，你自己去不行吗？”
　　岳秋明说：“我不，我非让你去不可。”说着，莞尔一笑，“其实，倒不是我非要去看我妈，是我爸和我妈想你了。”
　　“想我？”齐步天有些意外，“老头儿和老太太想我？”
　　岳秋明说：“是呀。我爸和我妈总是夸你，说你人正派，没有歪的邪的。一个堂堂大酒店的总经理，手底下有那么多花朵儿似的小姑娘，可是你不花心，不乱来，守着老婆过日子，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了。我闺女嫁给这样的人，真是好福气，好造化。步天，我爸和我妈对你的印象还真是不错呢！”
　　齐步天觉得浑身发热，很不自在，就脱下西服，说：“那好吧。这几天我一定陪你去看看他二位老人家。”
　　岳秋明问：“真的？”
　　“秋明，”齐步天在岳秋明的香腮上轻轻捏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岳秋明仰头做思忖状，然后天真地笑着说：“还真是，我还真没发现你对我说过假话。”
　　齐步天镇定自若地说：“不是你没有发现，是我从来没有说过假话。从来不存在的东西，你怎么能发现？”
　　岳秋明亲昵地在齐步天的胸脯上轻捶了一下，说：“看美的你。说吧，你打算怎么来陪我？”
　　齐步天在岳秋明的腮上捏了一下，说：“你想怎么陪，就怎么陪吧。”
　　岳秋明脸一红，扑到齐步天的身上。
　　刚才岳秋明对齐步天说的话，叫齐步天感到大为亏心，老丈人老丈母娘和太太对自己如此的信任和放心，可自己却非常愧对他们的信任和放心。这未免真的说不过去。他抱着岳秋明的身体，极力温存着。完了事以后，岳秋明微微喘息着说：
　　“步天，你今天怎么那么狂啊！我都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
　　齐步天亏着心说：“亲爱的，我爱你爱得深，情之所至，就把什么都忘了。”
　　岳秋明“啧”的在齐步天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你晚上还要值班，睡一会儿吧。”
　　齐步天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他陪着岳秋明吃完了晚饭，就吻别了太太，直奔医院。临出门时，看着岳秋明含情脉脉恋恋不舍的样子，齐步天暗自谴责自己太不是东西，明明是夜雨瞒人去润花，却对太太谎称是值班，更叫他心里羞愧的是，太太竟然百分之百地相信了自己的谎言。但是，范芳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能也不忍用理智之剑去斩断和范芳的情愫，于是，他给自己找理由寻求解脱，吃宽心丸。他想，首先，他还是爱岳秋明的，他在内心并没有厌恶岳秋明，并没有想抛弃岳秋明。其次，他爱岳秋明和爱范芳是旗鼓相当的，并没有厚此而薄彼，在和范芳的相爱中，岳秋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尽管齐步天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但是为了鱼和熊掌兼而得之，他也只能自己欺骗自己。如果现在有人掐着脖子问他：“岳秋明和范芳只能挑一个，你到底要哪个？”齐步天恐怕只能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
　　心急车快，齐步天很快就到了医院。在医院门口，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借着月色细看，原来是丁玉霞。与此同时，丁玉霞也看见了他。
　　“齐总？你也来了？”丁玉霞惊讶地问。
　　“噢，我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范芳的母亲。”齐步天搪塞着说，心里想：“她跑这儿来干什么？”
　　丁玉霞说：“那咱们上去吧。我出来给范芳买了两个煎饼。”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来到张燕影的病室。
　　范芳正在给张燕影喂稀饭，一见齐步天走进来，大感意外，忙站起身，说：“齐总，你……”
　　齐步天背着丁玉霞，给范芳使了个眼色，说：“我是路过，上来看看。大妈现在怎么样？”
　　范芳说：“比白天好一些了，刚撤了点滴。”然后对张燕影说：“妈，这位是我们酒店的齐总经理。他来看您来了。”
　　张燕影冲着齐步天微微点了一下头，吃力地说：“谢谢……”
　　齐步天看着张燕影，心中暗暗诧异：“简直跟范芳长的太像了。看样子，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儿。”心里想，嘴上说：“大妈，您放心养病，什么也别想……有什么问题，我们组织上会帮助解决的。”
　　张燕影感激地又点了点头。因为和张燕影不太熟，几句寒暄的话说过之后，齐步天就没什么说的了。范芳不知齐步天要来陪伴她，真以为是齐步天路过，顺便来看看的，又见他干站着，就说：
　　“齐总，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丁玉霞也说：“是呀，齐总，你回去吧。有我陪着范芳呢！”
　　齐步天眼看自己的计划被丁玉霞给搅了，肚子里真是百爪挠心，可又不能说在明处，只好背着丁玉霞朝范芳挤眉弄眼。不知是过于疲惫，还是怎么的，范芳一直没弄明白齐步天的哑谜。两个人正在暗暗探测对方的心思，忽听“咣宕”一声，把张燕影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范芳皱了皱眉头，抿着樱桃含雪的小嘴儿微微摇了摇头。
　　齐步天这才注意到，张燕影是住在一个大病房里，除她之外，还有六个病人，病情轻重不一。有的病人缺乏集体观念，下床取东西时手脚没轻没重，常常发出巨大的声响，声音大不说，而且都是骤然发出，好人都会吓一跳，病人就更甭提了。
　　齐步天灵机一动，就对丁玉霞说：“丁玉霞，你先在这儿看一会儿大妈，酒店里有几件事我得和范主任商量一下。”
　　丁玉霞说：“行，你们去吧。”
　　齐步天和范芳走出病房，下了楼，信步出了医院大门。虽说已是九月底，但便道上种着的一排老槐树仍然是枝叶繁茂。点点月光顺着缝隙溜下来，犹如一个个的银币撒落在地上。齐步天拉起范芳一只手说：“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养病啊？给大妈换个单人病房吧。”
　　范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我也觉得环境太差，可是……”
　　“是不是钱的问题？”齐步天一语中的。
　　范芳点着头。说：“我挣的钱，都花在我妈的身上了。交的那五千块钱押金，还是冉贝惠借给我的。要是再住单间病房，我怕我负担不起。”
　　齐步天说：“钱的问题你不必管，由我来解决。”
　　范芳忙说：“你怎么解决？你可不能动用酒店的钱啊！”
　　齐步天说：“我不用酒店的钱。”
　　范芳说：“你非得向我保证！”
　　齐步天笑了笑，说：“你怎么……”
　　范芳说：“我不能给你惹麻烦。”
　　“芳，”齐步天说：“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不动用酒店一分钱。我自己有钱，用我的钱，这行了吧？”
　　范芳没有再说什么，把头靠在齐步天的肩上。
　　齐步天问：“丁玉霞怎么来了？”
　　范芳说：“是我叫她来的。”
　　齐步天说：“我是来陪你的。你想办法把她打发走吧。”
　　范芳说：“恐怕不大好办。我没有什么理由啊。说有你陪着我呢，丁玉霞你可以回去了。真那样的话，明天一早，有关咱们的话题，就得飞满天！咱们酒店就热闹了。”
　　齐步天说：“丁玉霞的嘴不严？”
　　范芳说：“不好说。”
　　“可是……”
　　“甭可是了。齐哥，听我的话，你还是回去吧。这种场合你不宜多露面。你的情意我懂，可是，我们不在乎一朝一暮的。要想我们能长久在一起，就得把保密工作做好。就是现在，我们也不能耽搁时间太长，丁玉霞那脑袋瓜可灵着哪！我们接个吻，你就回去吧。”
　　范芳说着，搂住齐步天的脖子，和他接了个热吻。齐步天不忍违拗范芳的意思，因为范芳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只得和范芳依依而别。刚走了几步，范芳又把他叫住了。齐步天以为范芳改变主意了，急忙走回到她跟前。
　　范芳说：“齐哥，我想我确实还是需要有人来给我打个帮手儿。这个事儿呢，最好不要你出面。”就把跟丁玉霞合计好的办法告诉了齐步天。齐步天深感范芳的用心良苦，再次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直到范芳推开他，连声催他快走，齐步天这才揉揉已经湿润的双眼，对范芳说：
　　“你先走，我看着你上楼。”
　　范芳就向楼上走去。齐步天一直用目光把范芳送上楼，这才离开医院的门口。
　　范芳回到母亲的病室，丁玉霞很乖觉，对齐步天来的事连提都没有提，这正中范芳的下怀，也就不向丁玉霞提起。她们服侍着张燕影睡着了以后，一边悄悄地说着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闲话，一边静静地守侯在张燕影的病床旁。

　　范芳母亲张燕影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全酒店。
　　叫范芳大出意外的是，除了丁玉霞和齐步天，第一拨来探视的，竟是她认为应该最后来探视或者根本就不会来的蓝晓英和苗玉萍。
　　上午一上班，蓝晓英就找到苗玉萍，对她说：
　　“范芳她妈住院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