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74、拉钩不上吊 五月来了

　　五一收假，陈最顶着一头短发走进了校园，凌薇也被吓了一跳。
　　“你真的剪了？”
　　“对啊，我陈最说话从来不打马虎，怎么样，好看吗？”
　　两个人逃课的那天，陈最在KTV里流着泪唱“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然后拿着话筒大声说，“老娘也要剪头发！让你再也摸不到了！”
　　凌薇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做了。
　　“好看好看，你留什么发型都好看。”凌薇让陈最转过身去，“可是，这会不会太短了？得长好久吧，你真的舍得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你不用昧着良心说话，我知道很丑，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谈恋爱，短发多爽的，五分钟就洗好了。”陈最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放心吧，现在呢，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要不以后就不能跟你在一个城市上学了。”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凌薇摸摸她的头发。
　　转角遇见了马归碌和李晴。
　　“我们考完试去吃火锅吧，商业大街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学生卡半价优惠呢！”陈最贴在凌薇身边，头微侧看着她，说得很流畅。
　　凌薇紧紧挽着她，两个人大摇大摆的从马归碌旁边走过。
　　陈最没有看他们，凌薇睁大眼睛和老马对视，看出了他惊讶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等等。”相隔十几米后，陈最抽出了手，“他刚才，有没有看我？”
　　“你想听实话吗？”凌薇问。
　　陈最低头。
　　“看了。”
　　“看了多久？”
　　“从第一眼一直看到最后一眼。”
　　“哦。”
　　“难受吗？”
　　“有点儿。”
　　“你等我一下。”凌薇说完转身。
　　“哎你别去找他！”陈最想要拉住她的手，但是没有来得及。
　　“哎呀你放心，别动，等我一下就好。”

　　凌薇返回的时候，看到赵骏和陈最面对面在说什么，刚走上前准备打招呼，赵骏就走了。
　　“说什么呢？”凌薇拍了一下陈最的肩膀，“给你，别难过了。”
　　陈最看着递到眼前的哇哈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抱抱凌薇，“还是你好！”
　　“行行行了，刚才你们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有机会再说，走吧走吧，待会迟到了。”

　　月考过后，学校拉起了高考必胜的横幅。高三学生也变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老师吩咐大家经过教学楼时一定不要大声喧哗和追逐打闹，因为，还有一个月，她们就要上战场了。
　　北方小城的五月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晚自习课间，很多人都走出教室透风，凌薇拿着修改后的语文试卷向三班教室走去。
　　“哎项昊，帮我叫一下”
　　“李默尘是吧？等着。”
　　“嗯……好。”
　　“难得你们数学课没拖堂啊”李默尘轻轻拉了一下凌薇的头发。
　　“哎！别……”凌薇惊慌地看了看周围正在吵闹的同学们，“给，前面文言文和阅读题帮你把重点标注了。作文也指出问题了，你能不能上一次45给我看看。”
　　“能。”李默尘结果接过卷子笑。
　　“我走了。本子给我。”
　　“哦在书包里，你等下。”
　　凌薇透过窗子向三班教室望去，看到了乔羽寒正和前排的叶荨拿着卷子说话，笑盈盈的样子明显不是在讲题。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叶荨。
　　“昨晚太困了，没写多少，别怪我。不过今天上课也得挺多，语文课，哈哈。”
　　凌薇拿着本子，小声问，“你们换座位了？”
　　“哦，微调了一下。”
　　“喔喔。”
　　“怎么了？”
　　“没什么。”凌薇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乔羽寒。
　　“他们俩好像挺聊得来的，你要告诉晓冉吗？”李默尘顺着她的眼神望去。
　　“好了，我回教室了。”

　　凌薇手里的本子是她和李默尘前不久去书店买的，专门用来记录两个人日常琐碎的回忆。
　　最后一节晚自习雷老师让大家自行修改试卷，凌薇偷偷拿出本子翻开。
　　“霞姐正在上面讲：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引用什么最美女孩、最美女教师的例子来当论证了，用得多了反而显得作文的水平很低，反映的是平时阅读积累水平不够……我靠，我这次就编了一个最美男孩，希望陈老师您手下留情。”
　　“我今天学了几个方程式，看你能不能解出来，记得在坐标轴画图！”
　　“下午吃饭的时候，项昊说看到你陈最和于湉一起着，想过去打招呼没好意思，还反问我和你怎么样了。我什么都没说，夸一个。”
　　凌薇一边翻一边在心里微笑，然后把数学卷子对折后压在本子上，开始“回复”起来。
　　写到一半，她又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画面。
　　“给一下莫晓冉哈。”凌薇转过头小声说，然后在后座同学的桌子上放一个了小纸团。
　　她一直看着小纸条传递到莫晓冉手里，对方拆开后不自觉地向她的方向望去，晓冉点头明确收到消息。
　　“待会一起回家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说这些有的没的，凌薇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
　　“所以，你刚要和我说什么啊？”
　　“我明白你上次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了。”凌薇顿了顿，“我今天去给李默尘还卷子看到他们在聊天。”
　　“哦，然后呢？”晓冉笑得很自然，一点儿都没有凌薇想象中会出现的慌乱与不安。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李默尘跟我讲了三班最近换座位了，他们俩才会熟起来。”
　　“我早都知道了。”晓冉看了眼昏黄的路灯，继续笑着说，“不过好像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吧。”
　　“你知道什么？”凌薇的注意力在前半句。
　　“知道他们很投缘啊。”这一次，是苦笑。
　　“凌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记得跟你讲过，乔羽寒人缘很好，喜欢他的人也挺多的，但是我一点儿都没有担心过他会喜欢上她们。因为，虽然他有很多朋友，但是真正聊得来的人很少，女生更是没有。”晓冉看向凌薇，“除了我。”
　　凌薇被最后三个字惊讶到了，这是充满自信的莫晓冉才会说出来的话。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那天问你是因为我在书店买书的时候碰到他们俩了，我没有上前打招呼，而躲在了书架后面。我听到他们从王后雄聊到了韩寒，又聊回了我听不太懂得物理知识。”
　　“我在那里一直等到他们走了才结账离开。跨出书店大门的那一刻，我居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就是觉得，觉得自己很失败。”
　　“不瞒你说，我还专门搜了叶荨的人人，也通过你的留言板进了叶荨的空间。她在网上留的消息太少了，和……和乔羽寒一样。”
　　“那天我在走廊看到她，也没觉得她有多好看，但是我居然一晚上都没有忘记那张寡淡的脸，反而越想越觉得很舒服。”
　　“所以，也许她身上真的有我没有的闪光点吧。”
　　走到了分叉路口，凌薇站着听她把话讲完，“那我刚才问你，你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妈收拾房间发现我之前写了但是没有给他送出去的一封信。”
　　“啊？那她说你没？”
　　“就变着相教导了一番，也没骂我，我已经习惯她耳提面命的让我好好学习了。”
　　“不过，相比那一点点未知的期待，我觉得大人们说的是对的。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有抓住眼前才是对自己负责，我们啊，都是半个高三生了。”
　　凌薇笑，“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天高考一个月倒计时宣誓大会的时候，我和李默尘溜到操场上去看了看，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我不知道五年、十年后再回过头来看会怎么想，但是那一刻我真的有被震慑到，我支持你的选择。”
　　“哎走吧走吧，我们俩每次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哲学家，真是的。回家啦！”晓冉拉拉书包肩带，“哦对了，李炎枫跟你联系过了么？”
　　“我过生日那天倒是打了通电话，聊了很久，平常偶尔发个短信，他们不是封闭式吗，好像不怎么让用手机。哦，他还问我你的情况，你是不是又不搭理他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他啊，我太了解了，不说了不说了，再晚点儿我妈回去该盘问我了。”晓冉转身，“明天见。”
　　“嗯，注意安全，明天见～”

　　莫晓冉刚走，凌薇感受到了手机震动。
　　“回头。”
　　李默尘在几米远的身后朝着她摇了摇手机，然后骑着车子到她身边。
　　“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
　　“是啊，本来想骑车抄小道回家的，在校门口看到你们俩一起，就跟在后面了，刚才说什么呢？我等了好久。”
　　“没说什么。”凌薇对他的出现感到惊喜又惊吓。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聊高考啊，还能聊什么。”凌薇总是被他的激将法降住，“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起去北京上学吗？”
　　“你是说你和莫晓冉？还是？”
　　凌薇瞪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的，我们肯定可以一起去北京的。”李默尘看着她，“放心吧。”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毁约谁就……站在校门口，朝着里面大喊三声，对不起，我是骗子。”
　　“好。”李默尘答应，“不过？”
　　“什么？”
　　“拉钩就行，别上吊。”
　　凌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