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75、青春不打烊 十八岁之夜

　　五月即将结束，凌薇看了眼日历，翻页后的红色标注很明显——陈最十八岁生日。
　　“你生日那天是周二，咱们这周末提前过吧？”凌薇说。
　　“要不周六补完课去吃火锅？或者，周末中午，哎，不过晚上要上晚自习。”于湉接话。
　　“我不想过。”陈最说。
　　“十八岁啊！”于湉强调。
　　“我知道，我妈前几天回来了，已经在饭店定了周末的包间，就四个人。”
　　“外婆和那个叔叔吗？”凌薇问。
　　“嗯。”
　　“那要不你和家里人先吃饭，完了我和于湉再陪你去唱歌，怎么样？”
　　“哎，再说吧。”
　　“别呀，你想怎么过都告诉我们，我俩陪你。”于湉拉拉陈最的手臂。
　　“好了好了，我想想，想到了告诉你们。”

　　周五下午吃饭的时候，陈最捏着筷子说，“诶，我想好怎么过生日了，就看你们俩够不够义气。”
　　“说！”凌薇和于湉异口同声。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躺在操场上看星星。”陈最看着两个人急切的面庞，“所以，我想这样进入我的十八岁。”
　　“所以？”
　　“所以你们俩周末不用陪我出来了，咱们也不用去唱歌，你们跟家里人说一声，周一晚上别回去了，陪我……陪我看星星吧。”
　　“在操场待到十二点？”于湉有一丝惊讶。
　　“就说吧，敢不敢。你们俩要是不去我就找别人。”
　　“你还能找谁啊？我敢，我陪你。”凌薇愿意这样做。
　　“我……我想想，应该可以。”于湉撇撇嘴。
　　“不如这样吧，咱们晚上看星空，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早上吃点儿早餐直接来上课。怎么样？”凌薇提议。
　　“好啊好啊，完美。”陈最和她击掌。
　　“可是……我们睡哪？”于湉疑问。
　　“睡我家吧，我妈呆两天就走了，只有我和外婆在家……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开间房就好了，来吧，小甜甜。”
　　“好，那我到时候打电话你们俩给我妈说一声。”于湉放下筷子，“她老是担心我在外面干坏事。”
　　“没问题。”

　　周末晚，凌薇洗漱完毕上床后，收到了李炎枫的短信。
　　“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大兄弟快过生日了吧？”
　　大兄弟指的是陈最。
　　“你回宿舍了？我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她下周二生日。”
　　“没有，还在画室。太闷了，出来透个风。你方便打电话吗？”
　　凌薇开门发现一片寂静，确保舅舅舅妈和小天都睡了后，回复道：“可以。”
　　“喂。”
　　“你怎么还没睡呢？又学到这么晚。”
　　“没有，晚上给陈最写生日祝福来着，迟了一会儿。你呢？还在画画？”
　　“对啊，基本上每天都一两点画完，有时候要交作业三四点才睡。白天上课，只有晚上赶工了。”
　　“你……是在抽烟吗？”
　　“不会吧大姐，这都被你发现了。哈哈，太困了，抽一根提提神。”
　　“好辛苦啊，比起你们，我们真是太轻松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每条路都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付出的东西肯定不一样。”李炎枫吐了口烟圈，“做自己喜画的事情，不累。”
　　凌薇感觉李炎枫有了些变化，“呦，两个月不见，觉悟有所提高嘛，看来没白受苦，值得表扬。”
　　“哈哈哈，看来最近你心情不错，和李默尘咋样了？”
　　“和他……还好吧。”凌薇被冷不丁的问住了，这一个月，她和李默尘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经常推着车子跟在她的身后，然后在路口转角人少的时候同行；她会在他的素材本上帮他记上答题时可以通用的模板和值得借鉴的语段。
　　虽然很平淡但是很温暖。
　　“那就好那就好。”李炎枫灭掉烟头，清了清嗓子，“上次生日寄给你的画打开了吗？”
　　“当然啊，在书桌上摆着呢。”凌薇看了眼用相框裱起来的画。
　　那是李炎枫画的她。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自画像，给你发了答谢的消息也没回复，后来也没问。谢谢啊。”
　　“哦，估计在上课。太累了，忘了回。客气什么啊。那什么，你帮我照顾好晓冉哦，也照顾好你自己，我得进去了，不然又得熬大夜了。”
　　“好好好，你也是，想我们了就抽空打电话。”
　　“嗯，知道了，你睡吧。”
　　凌薇刚躺下，就收到了李默尘的短信。
　　“刚才打你电话怎么在通话中？”
　　“李炎枫打来的，聊了聊。”
　　“哦，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枫子走的这两个月，凌薇虽然也过得很快乐，但是明显感觉少了一点乐趣。生日前一天她在校门口的寄存处领取了李炎枫寄来的礼物——一幅装裱起来的油画，是运动会时穿着校服站在操场边手插口袋的她。
　　她不清楚这样的礼物是李炎枫熬了几个深夜完成，又想了多少办法才寄回来的，凌薇很感谢这份心意。
　　只是隐约觉得它有些过于珍贵。
　　好朋友之间的礼物相赠是常事，不言受之有愧，更无却之不恭。
　　凌薇确信是自己多想了，然后埋头大睡，祈祷明天的计划一切顺利。

　　周一下了晚自习，于湉一脸抱歉的对陈最说自己去不了，妈妈始终不同意她在别人家睡。
　　陈最有些不开心，但也表示理解。
　　“我和薇薇一起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待会你就知道啦，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你先走吧”陈最告诉她自己不生气，“我去找凌薇，明天见。”
　　“好的，你们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陈最站在十一班门口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凌薇的影子，但是书包放在桌子上，就以为她去上厕所了。
　　又等了一会儿，十一班的同学都走了，还是不见凌薇回来。
　　陈最进了教室，拨通电话，凌薇的手机在书包里嗡嗡响。
　　这时候，教室的灯突然灭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李默尘端着蛋糕，凌薇和于湉在一旁拍手，三个人一起唱着歌。
　　“你们！”陈最用手捂住脸，“你们早都商量好了吧！合着伙来骗我！但是，我宁愿被你们这样骗。”
　　前一天晚上，凌薇把计划告诉了李默尘，他不放心就坚持陪着她们，然后出了主意给陈最一个惊喜，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场戏。

　　李默尘把蛋糕放在了讲桌上。
　　“快快，先许愿。”于湉催促。
　　陈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凌薇给她戴上了纸质皇冠。
　　吹灭蜡烛后，李默尘去开灯，却发现到点了，教室的灯被系统控制关闭了。
　　好在走廊白炽灯发出的光给教室带来了几束光线，不至于看不见人脸。
　　“还是我想的周到。”凌薇居然从书包取出了手电筒。
　　“我的天哪，你怎么想的，还随身携带手电。”陈最惊呼。
　　“哎你不是说要看星星么，我是想着那么晚了，学校的灯肯定都灭了。”凌薇又从课桌下取出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两件衬衫，“而且夜里凉，咱们虽然是享受美好，但也不能着凉啊。”
　　“李默尘，你真有福气。”陈最把后半句“凌薇这么体贴周到的女孩儿都被你遇到了。”吞回了肚子里。
　　“快快，切蛋糕吧。”于湉拿出塑料刀叉，“可是这环境也太惨了吧”
　　“这黑漆漆的，走吧，咱们直接去操场吧。”

　　李默尘提着蛋糕走在前面，凌薇在后面拿着手电筒给大家照亮下楼梯的路。
　　走到操场大门口却发现，门锁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陈最推着铁门。
　　“哦我想起来了，高三这个周开始就可以不上晚自习了，所以学校这个点儿已经没什么人了，估计就给关了。”
　　“这也……也太巧了吧。”
　　“算了，我们去附近的肯德基吧。”李默尘说。
　　“我觉得可以。凌薇附和。
　　“那我还是回去吧，趁着现在还早。”于湉拉着陈最，“我没骗你，我妈真不让我在外过夜。”
　　“那……好吧好吧，走吧。”陈最应答，然后不舍的向操场望了一眼，“我的琼瑶之夜啊，就这么没了。”

　　好在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给了他们落脚之处，吃完蛋糕后，陈最让李默尘回家，李默尘拒绝了，理由已经跟父母说好今晚住同学家，而且太晚了担心她们的安全。
　　凌薇很纠结，想让他回去休息又不想浪费两个人可以呆在一起的机会。
　　陈最看出了她的犹豫，“好吧好吧，那你就当我俩的护花使者吧。”
　　这下好了，陈最也没有办法带两个女生回家了，开房休息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提议，“李默尘你去买副扑克，我们来打牌吧，决战天明。”
　　“你真想玩？”
　　“对啊对啊，凌薇也想玩。”
　　李默尘起身走了出去。
　　“终于把他支走了。”陈最深呼吸，“漫漫长夜怎么过啊。”
　　“没事儿，大不了咱们在这儿待着，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天亮洗漱一下直接去学校。”凌薇看着她，“这也够难忘了吧？”
　　“哎，你说你真是的，怎么把李默尘叫来了。”陈最抱怨，“我这顶灯泡瓦数也够大了。”
　　“别瞎说。”凌薇看了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就十二点喽，珍惜你十七岁最后的时光吧。”
　　“真没想到，我的十八岁居然是在赌博中度过的。”陈最哀叹。
　　李默尘回来了。
　　“还真买到了。”

　　三个人玩得很愉快，不知不觉到了零点。
　　陈最的手机开始震动，是朋友们发来的祝福消息。
　　她盯着屏幕一一回复，凌薇和李默尘看看她，然后聊起了天。
　　可是，没过几分钟，陈最的表情变了。
　　凌薇问她怎么了。
　　陈最把手机递了过去。
　　“十八岁生日快乐。”
　　来自马归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