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愿重结》风无凭

9、一别永诀

　　又过了几日，一个静谧安详的夜晚，夜色已深，妹妹楚云已经睡熟，坐在桌边的楚月翻了半卷书，也感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动了动酸麻的脖颈，准备熄灭油灯休息。
　　“咚咚咚”陈旧的木门响起了急促的敲击声。
　　楚月心里暗暗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倚在门边，警惕的询问“谁啊？”
　　“月儿，别害怕，是我”
　　秦牧？怎么是秦牧？
　　楚月打开门，见秦牧黑衣墨履，一身劲装，平日半散的墨发也已束成利落的发髻。半个棱角分明的侧颜隐在月光的阴影里，面色凝重，整个人显出一种冷硬肃杀的气息。楚月一惊。
　　“月儿”秦牧把手放在楚月肩上，匆忙开口。
　　“嘘！”楚月把手指按在秦牧唇上，回头瞧了一眼熟睡的妹妹。出了屋子，顺手把房门轻轻关好。
　　“你怎么现在来了？”
　　“刚刚峰北传来密信，渝国有异动，不得不防，我得马上回去整顿兵马，以防敌国来犯。”
　　“你说你要去打仗了？”楚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的平静如水的生活让楚月差点忘了，秦牧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秦牧，还是掌握百姓性命，主宰国家安危的陵国保护神。
　　“打不打还不一定，但不可不防。对不起，月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秦牧抚开楚月额前碎发，语气柔缓下来，带着深深的愧疚。“我本不该此时离开，但你知道，那边我不能不管”
　　“别说了，我能理解”秦牧要远赴沙场，她不能让他分心，心中纵有千般不舍，到了嘴边只剩下了无条件的支持。这是楚月仅能做的，也是秦牧最需要的。
　　“月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就娶你为妻，我们再也不分开。”秦牧不知该如何安慰善解人意的楚月，只把她揽入怀中郑重的许下诺言。
　　“嗯，我等你，你，你要小心。”楚月轻抚着秦牧的眉眼，心中还是充满担忧。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战场了，你要相信我，乖乖等我回来。”秦牧柔声安慰楚月。以前总是他一个人出去归来，了无牵挂，甚至认定了战场就是自己的归宿。这次有了楚月，他感觉心里暖暖的，还没离开，就迫不及待想着要归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秦牧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晶莹的玉佩取下来，给楚月带上。“这块玉自我出生起就戴在身上,都说玉有灵性，无论我走到哪里，万水千山，我们的心都在一处。”

　　秦牧连夜出发赶赴望丘峰北，秦牧走了，楚月心里空空的。感觉每日都无比漫长，看日升日落，数着秦牧离开的日子。每过一日，就在那老旧的窗棱上刻下一道刻痕。欲问归期，然归期何期？楚月不知道，想来估计远在边关的秦牧自己也不知道。

　　走在街道上，每每有人讨论边关的战事，楚月都忍不住留心听一听。
　　“听说渝国这次是有备而来，陵渝之间要有一场硬仗喽！”
　　“渝国惦记我们陵国好久了，哪次不是被我们秦将军打回去了”
　　“就是！渝国被秦将军打得近两年都没有动静了。”
　　“有秦将军在，我们有什么担心的。”
　　……
　　楚月听了百姓的话，心里的担忧渐渐放下，还有点小小的自豪。是啊，秦牧是大陵的保护神，他不会有事的。

　　三个月过去，楚月从顾府回家的路上，听到有路人议论
　　“听说了吗？陵军大捷啊！”
　　“是啊，听说秦将军一次歼灭2万敌军呢，打的渝军落荒而逃！”
　　“就该这样，给他们个教训，省的大渝老来惦记我们陵国！”
　　“秦将军威武！！”
　　……
　　陵军大捷！陵军大捷！听的楚月心中狂喜。他就快回来了吧！

　　一月，两月，三月过去。秦牧还是没回来，楚月心下惶然。这一日，正楚月正在坐在窗边缝香囊，里面装上白芷、苍术、佩兰、冰片等草药，有清神醒脑的功效，想要等秦牧回来送给他。
　　“姐姐，姐姐”还没见妹妹人就听见了她焦急的喊声。楚云火急火燎的闯进来，差点摔倒，楚月连忙拉了一把。
　　“什么事？这么匆忙，慢慢说。”
　　“快！快！收拾东西，渝军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楚月心中一惊，手里还没做好的香囊掉落在地，刚装好的草药撒了一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秦牧在，怎么可能。”楚月呆呆的自言自语。
　　“姐姐，快收拾东西，逃命要紧啊！。”楚云见姐姐的样子，急得大喊。
　　“对了，爷爷呢？”楚月回过神来。
　　“爷爷去山上找隔壁大牛哥他们了，让我们收拾好东西后在镇子南面汇合。”
　　楚月拉着妹妹跑到街上，街上凌乱的散布着逃跑的人群丢下的杂物，一片狼藉。所有的铺子已关门，空留着酒馆茶肆的幌子随着风猎猎飘动，四处都是携家带口逃难的百姓，孩子的哭声妇人的吵闹声东西打破的声音想成一片，有年逾花甲的老人一大把年纪却不得已远离故土，流着浑浊的泪。原本热闹的集市，如今吵闹又荒凉。
　　楚月拦住一个逃跑的百姓“老伯，不是有秦将军抗击敌军么，这是怎么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将军，快跑吧，渝军已经攻陷上雍城了。”
　　上雍城与这里只隔两座城池，而且这里防守薄弱，怕是不日就会被攻陷，的确情况危急。楚月拉着妹妹随着逃难的人群努力的往南跑，大脑却一片空白。敌人既已突破北部防线，到达上雍城足以说明一个问题:秦牧败了。

　　经历了两个月流离失所的逃难生活，楚月的爷爷因为颠簸和冻馁离世了。姐妹俩含泪在流亡途中葬了爷爷。看着爷爷离世，看着流亡百姓眼中闪过的惊恐与绝望。楚月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生如蝼蚁，命如草芥。什么叫做国将不存，生灵涂炭。秦牧用生命守护的大陵城墙，终究还是被攻破了。秦牧最不愿看到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陵国战败，秦牧战死，陵国被迫立下盟约，向渝国称臣，年年朝贺进贡，渝国最终同意撤兵，归还占领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