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愿重结》风无凭

8、许君白头

　　再见秦牧已是一个月后，许是一路风尘显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将楚月紧紧搂入怀中，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楚月不知秦牧用了什么办法，这桩婚事商定的异常顺利。秦牧说不出三个月，京城会来人纳吉问名，筹办定亲之事，楚月的一颗心总算安稳下来。
　　自京城回来，秦牧彻底闲了下来。多出许多时间陪着楚月弹琴作画，赏鱼看花，拉着楚月在城里好玩的地方四处闲逛。
　　秦牧把楚月茶肆的工作辞掉了，还想让她把顾府的洗衣的活也停下，原因很简单：将军夫人以后再也不用做这些粗活。楚月执意不肯，秦牧就陪着楚月一同上山采药，溪边浣纱。身为一国将军，做起这些事来，并不显得生疏困难，最初楚月很是奇怪“怎么？将军都是全能吗？”
　　秦牧笑而不答，用行动告诉了楚月这些小事通通不在话下。
　　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了秦牧这个帮手，完成工作果然容易多了。这一日，早早的把顾府分配的衣服洗完，两人一同去白雩山上游玩。

　　已是四月的尾巴，白雩山上桃花却开的正艳，灼灼似烟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的艳丽之美今天总算领略到了”秦牧慨叹。
　　”峰北没有桃花吗？”
　　“有，但只是在百姓的小院中偶见，山上是不长的，更没有眼前这般缤纷灿烂的奇丽景色。”
　　“那么说峰北很荒凉？”
　　“倒说不上是荒凉，一地有一地的特点吧，那边有疾风劲草，险丘断涯，旷野长空，倘若骑马奔驰，有长风入怀，草香盈袖。”
　　“那一定很畅快，说的我都想去了。”楚月一脸向往。
　　“你做了我的妻子，以后去的机会可多着呢”
　　“又不正经”楚月白了秦牧一眼。
　　“怎么不正经，我和我未来的妻子讨论我们以后的生活，哪里不正经了？我去找个人来评评理。”秦牧佯装起身找人。
　　吓的楚月一把拉住他“正经，正经，你最正经。”
　　秦牧狡猾一笑，带着调侃的语调接着说“既然正经，那咱们继续讨论讨论以后的生活吧，娘子？”
　　“讨厌，不和你说了”楚月将手中的一把桃花都砸在秦牧头上，向山上跑去。
　　纷纷扬扬的花瓣撒了秦牧一身，又被清风卷着，打着旋儿飞向空中，衬着如洗碧空，轻逸流云，美得像个梦境。
　　“等等我啊，月儿”秦牧追着楚月粉色的背影向山上跑去“我还没说完啊。”
　　“到时候我带你去骑马！”
　　“带你去看断壁下的云”
　　“带你去山间猎鹰”
　　“那还有许多梨树，你可以做你最爱吃的雪梨羹啦”
　　秦牧边跑边喊，气喘吁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前面的楚月羞得满面通红，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吗？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秦将军吗？哎！真想装作不认识身后的傻瓜。
　　路旁白胡子的老人一脸担忧的望着秦牧，好心提醒“年轻人，慢着点啊，追姑娘可不是这么追的啊！”
　　秦牧朝老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老人以为自己说话有效了，刚想趁热打铁再教育几句。秦牧扭头，抬腿，大喊，“月儿，等等我啊！”留下一路无语的路人。
　　楚月跑着跑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身旁有人扶了一把“姑娘，小心。”
　　楚月站稳后见是是一年轻公子和一个黑衣小仆。扶她的那位年轻公子，穿着墨蓝的的衣袍，面容白皙，唇红齿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给周身增添了几分邪魅的气息，与秦牧给人温润的感觉不同，眼前之人更多的是一种形似女子的阴柔。
　　楚月欠身一礼“多谢公子相助。”
　　这时落在身后的秦牧匆匆赶到，看到二人相对而立，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月儿？”
　　“刚才我差点摔倒，多亏了这位公子扶了我一下。”
　　秦牧向蓝衣男子抱手一礼“多谢兄台出手搭救拙荆。”
　　“哦，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蓝衣男子亦拱手还礼。
　　“我们走吧”秦牧揽着楚月向山上又去。
　　直至两人走远，蓝衣男子还站在原地远远注视。
　　“少爷，少爷”黑衣小仆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蓝衣男子回过神来“我们走吧。”向山下走去，没走出两步，蓝衣男子出声吟咏“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念到此处却戛然而止，笑而不语。
　　旁边的黑衣小仆看了眼自家少爷的脸色，垂首间眼珠转了几转，小心接口“这个时候的野蔓虽美，可最是绊人手脚，少爷可要当心些脚下”
　　蓝衣男子轻蹙了眉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小仆，不再说话，快步向山下走去。

　　山上秦牧正轻声哄着楚月“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不好，害你险些摔倒。”
　　“不说那个，我问你，什么叫做你的拙荆？”
　　“哦，那个啊，我看那个蓝衣服的一直盯着你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这么小气，只许你看，不许别人看啊”楚月嘴上挖苦着，心里对秦牧吃醋的样子却是很受用。难得看到儒雅大度的秦牧这么斤斤计较的样子。
　　“听说山上有一座云若寺，香火旺盛，据说在这许过的愿，很是灵验，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秦牧不愿承认自己小气，故意差开话题。
　　楚月也不戳穿“好啊。”
　　两人手牵着手向山上走去，山上礼佛许愿的人很多，摩肩接踵。殿内香气环绕，有巨大的佛像摆在大殿正中，俯瞰着芸芸众生，笑看人世冷暖，祥和又庄重，像在等着来往香客诉说心事。两人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许下各自的心愿。
　　“你许了什么愿？”秦牧偏过头来问楚月。
　　“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楚月答道。
　　“谁说的？心诚则灵，我的心愿不怕别人听了去。我就是要让这天地皆知，神佛为证。”秦牧一笑，拉过楚月的手，与自己十指交扣，面向佛像，“秦牧愿与楚月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神佛，求您保佑我们。”虔诚的俯身扣首。听的旁边的楚月心头一暖，永结同心，白首不离。能得心爱之人此诺，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