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休言亏欠 ...
-
峰南气候和暖,正月才过,院中就已呈现出了勃勃生机。空气中处处氤氲着清甜的花香气息。清风居书房前的一排柳树抽了新芽,婆娑的枝影穿过敞开的窗子,在紫檀木的桌案上绘了一幅流动的春景图。
秦牧正伏案看着往来的信件,有仆人来报说是楚月求见,秦牧略一思索:楚月怎么会来,没到晌午,该是她在为顾府洗衣的时候啊,
之前几次秦牧觉得楚月的工作辛苦,想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她找个轻松的活干,都被楚月拒绝了。楚月好强,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养活家里人,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愿被人轻看了。秦牧知道楚月的性格,所以也从不提帮助楚月的事情,只默默差下人给顾府送去些银两,让顾府以楚月工作完成的好为由,多给楚月发些补给。而与楚月也只谈诗书,谈兴趣,谈心事,生怕伤了楚月的心。这一日楚月未及晌午而来,秦牧有些心慌,连忙让人把她引进来。
秦牧见进来的楚月,发丝散乱,眼睛红肿,似是刚刚哭 过。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楚月却在离秦牧几步远的地方,直接跪在了地上“将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楚月的样子,秦牧感觉像是有人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伸手去拉楚月。
楚月却执意不肯起来“将军,楚月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到将军,今日,妹妹晕倒,看病的大夫说病情罕见,只有用一种价格昂贵的药作为药引,可是我和爷爷想尽办法,还缺300两银子,我今日去顾府想要预支了以后的工钱,可是却被顾府的人赶了出来,求将军能否借给我些银两,救救我的妹妹,日后楚月一定还给将军”
秦牧的手微微一顿,慢慢收了回去。满腔的急切担忧像触到了无形的屏障,被尽数挡了回来,沉沉的压在心间,烦闷得喘不过气来。
楚月见秦牧神色冷了下来,背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以为秦牧不肯借银子,顿觉心灰意冷,“将军既不肯相信我,民女这就离开,对不起,搅扰了” 然后,撑起身子,还没站稳,就踉跄着往外走,不想让秦牧再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眼泪却止不住的涌出来。
秦牧转身一把搂住楚月,“楚月,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宁可低三下四去求别人,也不愿意来找我”秦牧双眼通红,神情激动“我不信你?我不信你为何会会让你在我家里随意走动?我不信你?为何会对你讲我的心事?我也想问问你可曾信过我?”。他凝视着楚月含泪的眼眸,想从那双眼睛一直看透到心里: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口无遮拦轻浮浪荡子吗?就是一个见死不救薄情寡义之人么?
一向温和的秦牧,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吓人。楚月愣愣的看着薄怒的秦牧,不知该如何解释。
多年沙场磨练,让秦牧很快平静下来,只吩咐人取来银子,放下手中事物,和楚月一同看望楚月的妹妹。
楚月和秦牧并排走在回楚月家的小路上,两人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经历了刚才的一番波折,一路无话,颇有些尴尬。
楚月把汗湿的双手在衣裙上搓了又搓,紧张的开口“秦将军,那个银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还给你的,只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定会尽快的,我~~我~~”
银子,又是银子,难道我看起来这么小气吗?秦牧内心无比郁闷,却还是把紧张的楚月揽过来,宽慰着“好了,先救妹妹要紧,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觉得我会这么小气,在意这区区300两银子么?不要在嚷嚷着要还我银子了,如果你把我当做···额···朋友的话。”楚月沉默不语。
经过一个多月的救治,楚云重新好了起来,楚月心中暗暗感激秦牧的照顾。同时又在茶肆找了个别的差事,虽是辛苦,但想更快筹到钱还给秦牧。
秦牧的情意她理解,可是越是理解越不想亏欠。秦牧对她不分你我,而她却是越是在乎越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这样才能有勇气说服自己她与秦牧不是相差如云泥。
秦牧几日不见楚月,以为楚月在照看妹妹,加上他有要事处理,就也没太注意。
这一日,春风和煦,云淡风轻。秦牧处理完手中事物,闲来无事,便出去走走。路过一家茶肆。
“客官,您里面请”好熟悉的声音,秦牧心中纳罕,不禁侧头去看。那穿着粗布衣裳在茶肆门口招揽客人的女子,不正是几日不见的楚月吗。
没想到楚月来这做了苦役。秦牧皱皱眉头,走上前去。
楚月感觉身后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以为遇上了无赖,心里一慌,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过去,眼前出现的是秦牧俊秀的脸“怎么是你?”楚月惊讶。
“我也想问问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未等楚月回答,拽着楚月来到茶肆主人的柜台钱,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钱给你,这个人我带走了”。然后就拉着楚月往外走。
楚月的手被秦牧抓的紧紧的,挣了几次也没挣开“你要带我去哪啊?”
走了百十来步,秦牧终于停下脚步,低垂着眉眼,看不出悲喜。“这两天不见你,就是因为在茶肆做苦役?”
”是啊,那的店主很好,你看我已经攒了很多钱了,这20两银子先给你,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楚月一脸欣喜,扳过秦牧的手,把用荷包装好的20两银子郑重放在秦牧手心。
“就这20两银子,也值的你这样辛苦?也值得你这样高兴?”秦牧瞧着手中被碎银塞的鼓鼓的荷包,深皱了眉头。
本来兴冲冲的楚月,听见秦牧轻视的话语,感觉好像一碗冷水泼在心头,将刚才的喜悦尽数浇灭。“怎么?我就是会为了这点银子高兴?你自小锦衣玉食,自不会理解我们寻常人家的艰辛,觉得我低贱丢人,你自可以装作不认识我。”楚月红了眼眶。
没想到楚月会错了意,有这么大反应,秦牧慌了,连忙揽住楚月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月儿,我怎么会轻视你,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我之间不要这样客气,让我很不安,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