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愿重结》风无凭

5、知与谁言

　　以后的日子，楚月常常去清风居蹭书看。也常带了新作的糕点送予秦牧和秦朗。和秦牧渐渐熟识起来。也了解了这位陵国保护神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比如秦牧最讨厌艾草的味道。
　　比如秦牧心情烦闷时有默书的习惯，默的每一篇却都是《采薇》
　　比如秦牧的祖父本是文官出身，陵国危亡，不得已投笔从戎，自此以武持家。
　　比如秦牧十三岁入战场，十七岁时父兄战死，继承父兄遗志做了靖陵军的主帅。
　　再比如现在，秦牧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国家安定，他可以稳稳当当的做一个教书先生。
　　“哈哈，没想到微风八面的秦大将军，竟然有这么没出息的愿望啊。”几日的相处，面对从不摆官爷架子的秦牧，楚月早没了初见时的拘谨。
　　“很没出息吗？我觉得比打胜仗可难多了”秦牧一脸无辜。“当初我说要做个教书先生，差点被我爹打死，要不是我哥拦着，估计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不知多少热血男儿羡慕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呢，上有圣上倚重，下有百姓拥护，驰骋沙场，一呼百应，换做别人做梦都要笑醒的”楚月轻笑。
　　“大家爱的不过表面的光鲜，身外浮名而已，又有几人真的愿与鲜血刀剑为伍呢？”秦牧摇头轻叹。
　　“那现在你自由了啊，没有人再强迫你做什么了。”
　　“是啊，强迫我的人不在了，纵容我犯错的人也走了，我却再也不会犯错了。”秦牧勉强扯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父亲说的没错，国将不存，生灵涂炭，何以谈理想志趣。秦家三代为守陵国疆土，浴血沙场，哥死的那年也不过弱冠年纪，我又有什么资格置身事外呢，此生，就算是拼尽所有，我也要护陵国周全。”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楚月心下凄然，从没见过秦牧这样伤心的样子，那等温文的浅笑下究竟掩埋了多少伤心的往事。那鲜衣华服内深藏着何其伤痕累累的一颗心。
　　“不怪你，都是些过去的事了。”秦牧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那温润眼眸里仿佛浸着化不开忧伤。“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从未听你讲过以前的事”。
　　“我想讲也讲不出来，因为自从那次落水之后我就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请大夫看过了，并没发现什么问题，听妹妹说我们的父母在逃难中去世了，我和妹妹爷爷一起相依为命，我想过去的事不记得了也好，有些事想不起来了也会少了许多痛苦，至少我现在很幸福。”
　　“嗯”秦牧若有所思。
　　“哎，你知道吗？我真没想到将军会是你这个样子？”
　　“怎么？我不像将军的样子吗？你以为将军会是什么样？”秦牧挑挑眉，拿起手边的茶碗，一边喝水一边听楚月继续讲下去。
　　“我以为会是这样”楚月比划着，“五大三粗，腰如磨盘，眼如铜铃，满脸胡须，大吼一声，地动山摇的那种”一边说一边模仿。
　　“噗，咳咳”秦牧还没咽下的水全喷了出来，显些呛到。“你确定说的是将军，不是山妖？”
　　“有什么不对吗？书里都讲有威猛的大将，大吼一声，一瞪眼睛，可以把敌军吓得从马上掉下来，长成你这个样才奇了怪了，怎么威慑敌军？”楚月皱眉托腮，盯着秦牧俊逸的脸庞苦思冥想。
　　秦牧刚要开口，“等等”楚月一抬手打断秦牧，凑到秦牧跟前“我知道了，你～用的不会是美人计吧？”
　　“美个头啊”，一向修养极好秦牧竟然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楚月头上，“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结果，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哎~哎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都能动手欺负我这手无缚鸡小女子了，什么干不出来？再说了，你们不总讲兵不厌诈吗？谁知道你这美人计用是没用。”楚月一下子跳开，嘴上却不肯输于秦牧。
　　“好好好，你厉害，姑娘博文广识，口齿伶俐，在下佩服”秦牧无奈的朝楚月拱了拱手。
　　看斗输了的秦牧一副宠溺无奈的样子，楚月觉得逗逗这个大将军还是很好玩的。
　　“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啊，当将军可不凭长相哦。”
　　“那凭什么？”
　　“咳咳，凭才华！”
　　楚月撇撇嘴，还不是变了法的夸自己，什么时候秦牧也这么自恋了，自夸都不会脸红，嗯，之前隐藏太深，没发现，果然狡诈！
　　“能统帅千军之人，首先要懂排兵布阵之法，然后了解地形地貌，还要懂得敌我士兵心理，必要时才会辅以声势，或恐吓，或迷惑，或威胁……根据不同的情势采用不同的方法，虚实结合，刚柔并济，若是仅凭武力或是容貌慑人，顶多算的上是赳赳武夫。”秦牧细心解释。
　　“哦，原来如此”楚月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像秦将军你这样的还真是难得呢，才艺双绝，秀外慧中，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厉害！厉害！。 ”楚月一脸真诚。
　　“多谢夸奖，可是怎么听着这么怪呢”秦牧皱眉。
　　一旁的楚月早已笑弯了腰。

　　两人时而读书，时而谈天，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直至天色渐晚，楚月离开，秦牧独自坐在桌前，望着眼前空下来的座位，还是忍不住出神傻笑。每次遇见这个机灵聪明的小姑娘，自己的心情都会大好，楚月就像一个快乐的小太阳，驱走了所有的烦恼和痛苦，触动着秦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