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愿重结》风无凭

4、再逢秦牧

　　以后的一段时间，秦朗常去楚月家，三人相处的如亲兄妹般，楚云常缠着秦朗把新学的武艺演给她看，秦朗在将军那里得了什么赏赐，也总是第一时间想到楚氏二姐妹来。楚月更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给秦朗留上一份。

　　这一日，楚月用山中采来的野山楂做成了山楂饼，很是爽口开胃。给邻里送去一些，大家都很喜欢，赞不绝口。一向馋嘴的妹妹楚云却是兴致缺缺，只吃了两块就不肯再动。楚月开玩笑“怎么？你今日是转性了不成？要是平时，还不得把我这装糕点的碟子一并抢了去”。
　　楚云罕见的无心玩笑“秦朗哥哥最喜欢酸口味的东西了，要是他在就好了。”
　　楚月知道楚云这是想秦朗了，算算日子，三天不来，五天赶早的秦朗竟也有近一个月没来过了，楚月不免也有些担心，嘴上却打趣道“不怕他来了和你抢吃的啦？”
　　楚云调皮的缠上姐姐的胳膊“吃的归他，姐姐归我，只要不和我抢姐姐就好”。
　　逗得楚月一笑，轻点着楚云额头“你呀，就是嘴甜，行啦，快吃吧，一会我装一些给他送过去。”
　　楚月挎着装糕点的篮子到之前秦朗提过的秦将军暂住的清风斋来看望秦朗。秦朗曾说秦将军在望丘峰北驻守已有三年之久，北部安定，圣上体恤秦将军劳苦，特许了秦将军休息些时日，把北部交与其他人驻守。于是秦将军暂住在了那清风居。
　　走了许久，见一朱红门第，上书“清风居”几个墨色字迹，府门并不宽阔，简约古朴，甚至连一般官爷或是富贵人家门前惯常摆放的石狮子也没有，外人见了定会以为是寻常人家。楚月也没想到战功显赫的将军的院子竟会是如此低调冷清。
　　轻扣门环，向开门的门侍报了来意，有侍卫引了楚月在外室等候。府门之内宽阔开朗与门外却是两番境地。曲径回廊，竹影郁郁，人工穿凿的小溪绕园而行，遇到高低起伏之处，激起清悦的水声，亭廊勾连，水石相映，更有初生嫩荷和珍奇花草点缀其中，每一丛花草的生长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石头的摆放都别有意趣，繁而不乱，错落有致，足见建园之人用思精巧，一座园子将远山近水的旖旎风姿尽收其内。确是一处修养身心的不错住处。
　　作为候客之用的外室，除去藤椅案几和悬挂的名家字画，无任何奢华赘饰之物，显得干净整肃。楚月看到案几上放着一本《列国志》，在其他的书上多次看见引用这本书上的记载。但因为此书存世较少，一直没有机会拜读，此次意外得见，忍不住翻看起来。楚月看得津津有味，并未注意有人进来。
　　“喜欢？”耳边响起清朗的男声。
　　楚月一惊，书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一时有些慌乱。
　　秦牧弯腰拾起掉落的书“抱歉，吓到你了。”
　　秦牧这日着了件玄色长袍，窄腰箭袖，衬得身形矫健，较那日更多了几分英气。
　　“民女楚月见过秦将军”见是秦牧，楚月连忙欠身施礼。
　　“不必多礼。”
　　“那日蒙将军相救，楚月无以为报，请受民女一拜。”
　　秦牧拉起欲俯身下拜的楚月“不用拜来拜去了，我都说了，不必多礼。本就是举手之劳，楚姑娘不用介怀”
　　见楚月还是有些局促不安，秦牧看到桌上楚月放糕点的篮子，轻笑道“楚姑娘一定要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就把这些糕点赠予我如何？”
　　楚月抬头看见秦牧温柔的笑颜，慢慢放松下来“这是民女给弟弟秦朗做的，多日不见他，有些担心，今日来将军府上打扰，也正是因为此事，乡野粗食，怕入不得将军口，将军若是喜欢，民女一定做些更好的送来。”
　　“我写信请一位京城大儒给秦朗授课，打算等有了回复就送秦朗回京城读书。他之前耽搁了，现在只得多用些功夫，否则到了先生那里只怕也是跟不上，这几日我找了人先教他认字，时间安排的确实紧了些，等过了这几天，我让他去看望你们。”秦牧话语一顿，轻叹一声，”秦朗好福气，能得你这样关心他的姐姐，我都要嫉妒他喽！”
　　“将军考虑周全，民女佩服。秦朗能得到将军赏识，才是他的福气呢”没想到堂堂陵国将军，竟是这样的随和亲切的一个人，楚月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心性坚忍，有将帅之才，我也是不想让白璧蒙尘。”秦牧随口答道，翻了翻手中的《列国志》“你喜欢这本书？”
　　“之前看到的别的书中提过它，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得见此书，就忍不住想要翻阅，楚月失礼了”
　　“无妨，寻常女子仅知专心厨艺女工，读的书也无外乎《内训》，《孝经》等，最多也不过多懂些诗词音律来陶冶情操，你倒是顶特别的一个”秦牧信手翻着手中的书，嘴角微翘，像发现了件新奇有趣的事。
　　“民女窃以为唯有眼界开阔，心胸豁达，才会真正养性情，明事理，识大体，读书不该只局限在某一类别，读诗使人灵秀，读史使人明智，楚月愚钝，愿借古人之智慧，补见识之短浅”楚月从容答道。
　　秦牧不禁抬头将眼前的女孩重新打量一番，这样的年龄这样的成长环境，能有这样的见识，果然不一般，仅这几句话，怕是有些闺阁内的女子一辈子也不会悟得明白。
　　“说的好！我陵国女子若是都能有此胸襟，必有不让须眉之气概！”秦牧语气中饱含赞叹。“既然你如此爱看书，这本书就先借给你看吧，我这里还有不少藏书，你若是喜欢，随时可以过来”。
　　“真的吗，多谢将军”楚月欣喜答道。
　　“将军！”有一仆从走进，在秦牧耳边低语几句。秦牧微微颔首“告诉他我一会儿过去”
　　“将军事物繁忙，民女不敢多做打扰，就此告辞。”
　　“嗯，秦某今日确有些琐事要处理”秦牧扬手将《列国志》递与楚月，语气轻松随意，似故友话别“改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