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愿重结》风无凭

3、费人思量

　　“哎，我知道那人是谁”人群中一人提高了声音，语气激动，满带骄傲，仿佛刚才救了人的就是他自己一般。“他就是我们陵国战神，秦牧秦大将军”
　　“你可得了吧，听说秦将军驻守峰北已有三年之久”。
　　“就是，刚才那人要说是那个王侯府上的公子还差不多，怎么也不像沙场饮血之人啊。”众人纷纷摆手。
　　“真的，”那人一看大家不信急道“我有个哥哥是靖陵军士兵，有一次我去给他送棉衣，亲眼看见众人参拜那人，称呼他为秦将军的，还有一个什么巡使的提到他战神名号的”。
　　“真的？你不会记错了吧？怎么可能？”有几个人将信将疑。
　　“当然不会记错”那个百姓看到有人相信，立马来了精神“当时那个什么巡使看样子想拍秦将军马屁，捞点好处，一口一个战神叫的响，你们猜怎么着？”
　　“秦将军很高兴？””那人摇头。
　　“秦将军没理他”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那人兴致勃勃开讲“秦将军一语点破了那个巡使来意，慷慨直言不能出兵帮助运粮，秋收在即，秦将军仁义，还要率部下助百姓收蜜桔呢”
　　楚月暗想：峰北哪来的橘子？一开口就谎话连篇。不小心笑出声来。
　　那名百姓听见有人在笑，感觉折了脸面，很不高兴的转向楚月“小姑娘，你笑什么？你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难不成你见过将军？”
　　楚月只是站在一旁听个热闹，并不想多生事端，更没有卖弄自己的习惯。连忙敛了神色“没有没有，只是想起了开心事，与先生无关。先生继续讲”
　　旁边有人接话“那秦将军还真是心善啊”
　　那名百姓有了底气，继续高谈阔论“要不怎么说你们见识浅呢，人家能当将军，你还在这种大田。你想想啊，帮百姓收蜜桔得了好名声不比帮那什么巡使白忙活强？”
　　楚月越听越气，怎能任由那无知小人坏了秦牧的名声。秀眉一挑 ，冷声道“先生既然到过望丘峰北？必知望丘绵延千里，由于其险峻山势，峰南峰北气候不同，古时更是有人写下“望丘耸英奇，一峰隔寒暑”的诗句，将军驻守的峰北，较为阴寒，峰北的百姓从不种对温度挑剔的蜜桔，秦将军恐怕不会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楚月才觉的自己有点冲动了，她从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况且茶余饭后的闲谈，本就不必较真，听听笑笑也就忘了，今日却对着个粗人争论是非长短，委实不该。
　　“哦，我说我去时怎么感觉跟咱这里差这么多呢，将军说的收……收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了”那名百姓有些底气不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切，就说你是胡吹，你以为将军像你呢？以为收橘子是什么天大的事。”众人一听楚月的话，摆摆手，一哄而散。
　　“哎，我是真的见过，当时我哥还指给我看了，说他就是秦将军啊，你们怎么都不信我，你们听我说，”那名百姓急道。
　　楚月看着那人信誓旦旦的样子，皱眉思索 ：虽是夸张了些，倒也不见的是完全胡说。秦将军不该在峰北吗？他到这边来啦？那救我的那个秦牧和这个秦牧……
　　见众人散尽，那名百姓失了炫耀兴致自觉没趣，也灰溜溜离开了。
　　留楚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男子归还给她的碎银，独自失神。他是秦牧，原来他就是秦牧。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陵国守护神，竟然是这样的。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一盏油灯跳动着晕黄的光芒，将整个小屋的每一角落填满温暖的色彩。楚月和楚云姐妹俩坐在木桌前翻着闲书。场面静谧美好。
　　“姐，你有没有在看啊，这本《陵国通典》今晚上都被你从前到后翻了七八遍了，你要不想看，喏，那么多本呢，你就不要折磨它了吧”。楚月调皮的说道。
　　“死丫头，你还管起我来了，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楚月放下书来，和楚云打闹起来，温暖的小屋里萦绕着姐妹俩欢快的笑声。
　　闹累了楚月趴在桌子上“云儿，你还记不记我那天落水送我回来的那位公子？”
　　“记得啊，怎么又想起那件事来”
　　“你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那个大哥哥真的是云儿见过最好看的人了，长睫毛，笑起来暖暖的，比镇东头学堂的先生看着还要温润有礼”。
　　楚月笑道“照你这种描述，长睫毛，长相俊美的就是我的恩人了”
　　“哎呀，和你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好看的大哥哥，让人见了就忘不了的那种，姐姐你又欺负我嘴笨。”楚云把楚月望向窗外的的头扳向自己，仔细打量 “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有点怪怪的，先是把书翻得乱糟糟，又关心起恩人的长相来，平日里你不是最反感以貌取人的嘛”。
　　“嗯~我这不是想知道恩人样貌，日后所能相见也好感谢他么。”楚月敷衍道。
　　夜色渐深，妹妹楚云已经进入梦乡。楚月还坐在窗前，睡意全无。望着天边皎洁的月光，想着心事。十几岁正是想法多,好幻想的年纪，尽管明明在落水那次奇怪的梦境中已走过了一生光景，此刻楚月却发现自己还是小孩子心境。果然，梦终究是梦，不可当真。脑补着温润的的秦牧披甲上阵，统帅三军的场景。他说让我不要总是弄伤自己，是他救的我？他还记得我？楚月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一种甜蜜的感觉来。

　　过了几个月平淡无波的生活，一日楚月上街买菜，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小姐姐，小姐姐”
　　楚月回头，看见了那日当街被打的男孩，穿着湛蓝衣袍，看起来比那日街头胖了些，也高了些，澄澈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年少飞扬的神色，想来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是你啊”楚月欣喜的说道“这些日子你的主子没有为难你吧”
　　“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府上做事了，那日秦将军替我赎了身，让我跟在他身边做事，并学些武艺和兵法，秦将军说热血男儿，本该保卫家国，征战沙场，不该在此蒙屈受辱。”男孩明显比之前乐观开朗了不少。
　　“看来秦将军对你挺好？”
　　“嗯，秦将军还给我取了新名字，叫做秦朗。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秦将军对我的恩情，我此生无以为报，唯有秉持将军志向，努力做一个益国益民的人”提起秦牧，男孩眼中闪过感激敬仰的神色。
　　“也多谢姐姐那日出面相救之恩，请受秦朗一拜”楚月连忙拦住男孩。
　　“不必挂怀，那种情况，大家都看不下去，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如今看你生活的好，我也是打心里替你高兴。你现在要去哪里，不忙的话，到我家，姐姐给你做桂花糕吃”
　　“先谢过姐姐了，今天出来，有秦将军吩咐事情在身，不敢耽搁太久。要不然，真想尝尝姐姐的糕饼呢”男孩狡黠一笑。
　　“好，有事情快去做吧，我家在镇南的第五家，有时间来玩，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秦朗身世凄苦，又乖顺懂事，楚月忍不住把他当成自家弟弟来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