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10 ...
-
chapter 9 STK少女的日常
在课上埋头打游戏的安可今天觉得有点发毛。
明明她没坐在容易遭受目光洗礼的第一排,也没往倾佩の凝视高发区的学霸专座去,怎么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盯着她呢?
回头看了一圈,除了一个个用发旋来表示对枯燥课堂厌恶的脑袋,她什么也没看见。奇了怪了,安可撇了撇嘴,接着玩自己的。
坐在边上陪她来听课男朋友屈指敲了敲桌子,安可没搭理他。
过了两分钟,一张便签纸递了过来:专业课我可没法帮你补习,期末挂掉了下学期自己来补考。
悻悻地把光脑关了,安可抓过那张便签在下面写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
写完又推了回去。
男友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同情的眼神不需要翻译都能看明白:你好自恋啊。
安可毛都炸起来了,二指合拢,狠狠地往对方腰上一戳,小声表达着自己愤怒:“看爸爸我点你笑穴,让你一炷香内笑到脱力而亡!”
只穿了件单薄衬衣的男友同学完全无法承受这一击,被自家怪力女友戳地倒吸一口凉气,偏偏也不能还手,从书包里拿出光脑,虚拟键盘上十指飞舞。
安可用余光瞄了一眼:啧!上课不听的人还能知道哪个穴位在哪儿啊?还脱力而亡,挂科了你哭得脱水也没人救你!你居然戳腰!男人的腰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的未来财产!
......现在换男朋友还来得及吗?
这么一闹倒是忘了担心有人在盯着她看了。
赵信言已经开启了上课偷窥双开模式,鉴于本节课的老师以上课爱满口跑火车,一节课跑遍中国不是梦而闻名,偶尔走个神完全不是问题。
这是合理利用时间。赵信言默默对自己说。然后接着目光如炬紧盯前面买派送狗粮的小情侣。
下课时间,低头专注整理笔记十九年的赵信言时不时还抬眼瞄一下那对欢喜冤家的互动。
情侣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吗?据了解安可和他男朋友开始交往是在三个月前,那三个月是热恋期还是过渡阶段?这种言情小说不会细究,严肃文学更不会提的内容,赵信言只能一边观察别人,一边自己研究了。
考虑到安可和自己,她男朋友和杜衡的不同,这种模式应该是不能直接运用于自己的杜衡。
赵信言用笔的末端支着下巴,严肃地思考着哪些地方是可以学习参考的。
感情靠的是本能,但如何经营和维护是有技巧可循的。她需要的也不再是像过去那样全然依靠照搬他人的举止。
戴在手腕上的通讯器震了震,苦苦冥思中的赵信言被惊醒。
通讯器?会用这个联系她的无非是杜衡,还有......她哥哥。
屏幕上明晃晃地标注着来信者的名字。赵信言咬着下唇,手指悬在通讯器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的勇气。最终她狠狠心,点开了那条讯息。
“信言,哥哥今天来看你,晚上在家吗?”
眼皮微阖,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瞳仁,看不清情绪。赵信言缓慢地编辑回复讯息,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一句“好。”
“杜衡,在忙吗?”赵信言语调欢快,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嗯,对呀,有事情告诉你。我哥今天晚上来看我......诶怎么会!我哥知道你的......也不是特意来看你啦,不用紧张,他人很好的。工作辛苦啦,加油~我去吃午饭了,拜拜。”
听到那一头杜衡的声音,赵信言慢慢安定下来。
一个礼拜前那场不大不小的纠纷让两人有点尴尬,甚至隔天赵信言起床的时候杜衡都不在,早餐摆在桌上,人已经出门了。
心里五味杂陈,取过早餐时才发现盘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刚吵完架(如果算的话?)就看到我会觉得尴尬吧,我先去上班了。晚上我会按时回来,不用担心。
PS:能快点原谅我就更好了
——杜衡”
根本没有在生你气啊难道我理解错了?昨天比较破坏气氛的那个不是我吗......赵信言攥着纸条不知怎的忽然笑了出来。
大概就是从那天起,只要杜衡在,她就会觉得安心。
被突如其来的拜访打乱的心跳找回了以前的节奏,那么,她的生活也会的。
哥哥的、她的、杜衡的,他们总能找到在彼此生活里合适的位置......把通讯器贴近心口,赵信言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个下午赵信言回来地格外早,进了家门跑上楼把包一放就开始满屋子转,手上拖把抹布换了几轮,恨不得把墙都擦出反光效果。
连Eva也不能幸免,金属质的外壳在阳光照射下亮的简直刺眼,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她恨不得现在出门买个蝴蝶结给它戴上。
一轮家务做完,平时Eva没顾上的那些死角自带圣光了。赵信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扫完家又开始收拾自己,洗完澡之后换了身不同于以往风格衣服试图收敛一下自己那股冰冷冷的机器味儿。
忙完以后赵信言端端正正往沙发上一坐,就等着兄长拜访了。
门口有动静,赵信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进门的人是杜衡。
赵信言失望地往后一躺,用怨念的眼神看着杜衡。杜衡竟被她这幅可怜样取悦了,忍不住想逗她玩。
“发现是我很失望?”
“没有。”
“看来真的挺失望的,我还是出去的好,那我今晚就无家可——”
最后一个字被堵在嘴里,赵信言踮起脚尖捂住了他的嘴,柳眉倒竖杏眼圆瞪,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今天这身是要走甜心软妹风啊......就是人怎么反而变得暴力起来了呢,被强制禁言的杜衡想。赵信言大约也是觉得一直踮着脚太累,松开了手,撇过脸去,发出不满的哼声。
“好好,我道歉。我做饭去,你待着别动。”杜衡把打算跟着进厨房的赵信言按回沙发上。
“小公主今天就不要进厨房了,好好坐着等你哥哥,乖。”杜衡顺手揉了一把头发。
赵信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只作乱的手,又见手的主人冲她一笑,转身当家庭煮夫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表面上不紧不慢地捋了捋刚刚被弄乱的头发,实则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家人的到来。
门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信言。”
来了。
chapter 10 餐桌戏码
不知道是否其他人也有这种状况。赵信言在与家人久别重逢之时总会出现面部僵硬,胃痉挛等不良反应。要说是紧张也不完全是,如果说是高兴的话,这算哪门子的高兴反应?
总之不管她高兴与否,兄长大人已经来了,赵信言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最终发出的确是几不可闻的干涩音调。
“哥......”她站起来,快步走到赵谨言跟前,低着头,小声叫道。
“难得见你一次,开心点。”赵谨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的哥哥,一直比她高那么多。爸妈不在了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影支撑着一整个家。后来她才明白,那时候她眼里天一样的哥哥,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罢了。
赵信言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怎样回应。其实她现在的情况比小时候要好太多了,但不知怎的,一看到赵谨言,她就克制不住身体和言语的僵硬。
“你的AI男友呢?不带出来让哥哥看看?”
“啊......哦,杜衡啊,他在做饭,哥,留下来吃饭吧。”赵信言急忙忙地发出邀请,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罕见地出现了名为慌张的神色,轻缓平和的语调也变得焦急。
眉目间流露出一种紧张和可怜的感觉,甚至给人一种一旦拒绝,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的错觉。
虽然实际上并不会,赵谨言叹了口气。
“当然了。怎么,本来没准备留哥哥吃饭啊,亏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赵谨言递给赵信言一个不过一指长的盒子,包装倒是很精美细致。赵信言疑惑地抬头看他。
“芯片,提升权限的,没有这个你的男朋友链接网络的时候很多信息都无法获取。”
这本也是赵谨言的家,他虽不常来,但很是自然地找了位置坐下,身后的小跟班反而比他还拘束些。
“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赵谨言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赵信言跟被火烫了似的急急忙忙跑了,等她端着茶回来,杜衡也没从厨房出来,她有些焦虑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眉目低垂,动作轻柔地把茶杯放在哥哥眼前。
“哥,我去厨房看看。”赵信言低声道,整个人柔顺里透着谨慎。
赵谨言一把拉住她。
成年男子力气不小,然而年纪的增长让他学会好如何在面对亲人时控制好自己的力道。赵谨言剑眉紧皱,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严肃起来就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语气不那么生硬。
“信言,我是你哥哥,别这么怕我可以吗?”
赵信言绷直的手臂渐渐放松下来。那是你哥哥,你的血脉至亲,想想怎么和杜衡交流的,放松下来。她在心里说。
杜衡拉开了厨房的门,腰上还系着围裙,端着盘子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居家,眉目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线条柔和。
目光在赵信言被扣住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到了赵谨言的脸上。
“已经到了啊,大哥好,我是杜衡,信言的男朋友。”杜衡微笑道,清俊温雅的的一张脸很给人好感。
他们两个,交流起来,比和我自然。卡机中的赵信言只有这一个念头。
安静地像是不存在一样,赵信言悄悄地主动摆好碗筷。留他们两个在那儿交流赵信言养育守则,聊得热火朝天。
“哥,杜衡,过来吃饭了。”赵信言喊了一声,这一嗓子成功拉开了家庭大戏的帷幕。
杜衡的能量来源靠充电,很少进食,以往在餐桌上大多是笑眯眯地看着赵信言吃饭,偶尔因为眼神太不加掩饰被瞪一眼。
这次可能是因为赵家大哥在,杜衡这一顿饭就没闲着,忙活着给赵信言夹菜。菜都是按她口味做的,赵信言倒不会嫌弃,但隔壁大哥探究的目光让她背后发毛,她只能在桌下用脚碰了碰杜衡。
“咳。”
对面的赵谨言轻咳一声。赵信言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又给了不思悔改反而越发来劲的某人一下。
“咳,信言,好好吃饭。”
赵信言挺直了身板,规规矩矩地执行食不言寝不语。
桌上两个大人则有另一套餐桌法则,一个微笑着说着“我们信言”不知道哪一年的儿时趣事,一个把不到一个月的相处经历讲出了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味道。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果是芒果不是草莓,小时候也没有因为调皮被叫过家长。竖起一只耳朵听餐桌话题但不方便开口打兄长脸的赵信言在心里悄悄反驳着。
送入口中的菜变了味道,鲜嫩的鱼肉散发出了一股被时光腐蚀的味道。
满目佳肴,在刺耳的对话里尽数成了毒药。
赵信言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对面的赵谨言还在谈笑风生,杜衡笑着应答的同时,担忧的眼神落在了身边人慢慢变得过分苍白的脸上。
“说起来,到信言家也快一个月了,今天才见到大哥。”杜衡有些突兀地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紧不慢的口吻里含着少许责问的意思。
赵谨言一愣,随即好脾气的笑笑,解释道:“以前跟信言有点小矛盾,联系地就少了些,要是信言乐意的话,以后我带着她嫂子常过来。”
赵信言夹着米粒送入口中,不知滋味地咀嚼着。
哥哥结婚了啊......
“好......”一直默不作声的赵信言突然开了口。杜衡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她。
赵信言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好,哥,你带着嫂子,常来。”
习惯了捕捉她情绪的杜衡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而坐在对面的赵谨言,只看见了妹妹笑得灿烂的脸。
见多了她没有表情的样子,赵谨言觉得赵信言此刻是难得的开心,欣慰地向她点了点头。
一顿让人消化不良的饭,主食是说不出口的话,配菜是旧时的疤,佐料是吞进肚里的眼泪,在讽刺的伴奏声中,被无言咽下。
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赵信言低着头,眼泪没顺着脸颊落下,就这么直直砸进了碗里。额前过长的发挡住了脸,赵信言借着这点儿掩护,机械地把杜衡给她夹的堆成山的菜慢慢吃完了。
杜衡看她吃得难受,心里不忍,碍于赵谨言还坐在对面,只能咬牙把戏演了下去。
挨过着一顿尴尬的晚餐,一边的两个人在心中吁了口气。
“我去洗碗。”赵信言拿着碗筷起身。
“给Eve不就行了,还自己去做什么?”赵谨言笑着打趣妹妹。
“对了,我得回去了,难得不加班,得好好陪你嫂子。行了,再见。”赵谨言对妹妹今天的表现算是很满意了,奖励一样拍了拍赵信言的头。转身走了。
“哥——”那个背影慢慢走远,赵信言在门口死死盯着他,终于喊出声来。
“怎么了?”赵谨言疑惑地回头。
“常来看我......”
“刚刚不就答应你了嘛,行,杜衡好好照顾信言啊,再见。”赵谨言无奈地笑笑,离开了。
人走得看不见了,赵信言还愣愣地站在门边,杜衡心疼又气急,“碰”地一声甩上了门。
这一声像是信号,一个晚上的委屈如同山洪暴发,赵信言抱着杜衡,孩子一样大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