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女巫》二十五度雪

8、第八章 爱情对我来

　　爱情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个等待着醒来的梦。
　　可是，最难以忍受的是，有人总是醒着做梦。
　　我就是那种醒着做梦的人，永远都不能安安分分地呆在现实里，总是保留着一丝美好的幻想和浪漫，但这种幻想有时候会超过现实，搞得自己最后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界限，最后大梦初醒才恍惚如初。
　　人在一生中究竟要做多少梦，才能知道最需要的是什么？人究竟要经历多少挫折，才知道哪些是自己应该珍惜的财富？人在一生中，就是永远在失去永远在寻找，最后永远在迷失中。
　　我是那种孤独惯了的人，因此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会特别热情的去追求，但每一次都会受伤，大概我总是遇到这样的悖论：我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我偏偏都不喜欢。后来我发现，这真的是一种病，我已经失去了那种可以为爱奋不顾身的年龄和心境，也失去了那种遇见爱情的机会。至少，我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了，因为和我差不多的人还有比我更小的人，都找到了爱情，而我还在孤孤单单地寻觅着，我从不说出口，从不向别人表露什么痛苦，因为我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沉默的人在增多，受过伤的人总会学会沉默。
　　日子一天天在重复，我不过充当了时间绞肉机里的一团猪肉罢了。我觉得生活像是做梦，有时是好梦有时是噩梦，但梦一旦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这就说明了，我其实没有用心生活，大概很早之前，我的心就死了。不过，现在我的心稍稍在恢复，因为我预见到了海棠，我想和她在一起，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就算失去记忆也无妨。因为我知道她会为我们保留彼此的记忆。
　　海棠总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缺乏所谓的安全感，因为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的情况很多，每次都是我悄然遇到她，她总是笑呵呵。有那么一阵子，我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不必去怀疑，我只想让这种亦真亦幻的感觉更加长久一些。
　　这一天晚上，我照常在大街上走着，一会儿唱唱歌，唱的无外乎是《漂洋过海来看你》、《回忆里的那个人》、《洋葱》等伤感歌曲，似乎每一首伤感歌曲总能博得多数人的赞叹。但是我唱歌最怕身边有人，所以我总是选择那些无人的寂静角落，看着远方昏暗的路灯，就开始唱起来，每次唱歌，我都把自己想象成故事里的男主角。
　　可是，唱歌再好，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我知道一切东西都有结局，所以我总是提醒自己要时刻收敛着，别把自己弄得过于得意忘形，不然，当我必须离开的时候，我会依依不舍。我最讨厌依依不舍，因为我一旦依依不舍，就意味着我将会痛苦。
　　多数情况下，我很理解那些孤单的人，正如他们理解我一样；多数情况下，我同情那些受伤的人，因为我也像他们一样受伤。可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孤独，而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孤单使人容易忘记耻辱，而变得麻木不仁。假如没人爱你，你自己一定要爱护自己。因为这世上，除了父母，能对自己无限制、无要求好的也只有自己了。
　　这晚上，我感觉海棠肯定会出现，于是我就站在一块空地上大喊：“海棠，你在哪里？海棠，你在哪里？”
　　这时候忽然来了两个染黄毛的小男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其中一个笑着说：“哥们，咋了？你的花被人偷了？”
　　我只好说自己在找一个人。
　　对方笑笑，就走了。
　　我继续寻找着，可是也继续失落，差不多所有的寻找到最后都要经历一番生离死别。我就呆呆地坐着，看着满天上的繁星，想：这些星星呀，那一颗才是我？或者，这些星星里哪一颗是我的海棠？！我希望做一颗星星，每天晚上都会遇到她。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股香味传来，我一回头，只见海棠穿着一身紫色的裙子出现了。
　　我笑了笑，仔细闻闻，然后问：“你喷香水了？”
　　她笑着问：“你猜猜是什么牌子的？”
　　我说我猜不出来，她说她也不知道。
　　接着我说想请她走走。她笑了，问我：“你请我什么？”
　　“我说，我请你散步！”
　　她二话不说就直接走起来，我只好跟着，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人。周围还是有很多卖东西的小摊，有卖玩具的小摊，有卖水果的，还有卖鲜花的。我想起了以前长辈的名言--------鲜花好买不好养，于是只好放弃了养花的念头。
　　海棠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她只是看着周围，并不说话。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在领着一位仙女逛花园，周围的每个路人都是一朵小野花。虽然野花不要采，但是野花可以买。
　　海棠看看我，然后继续走。
　　我问她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她并不肯说。这时候我们有点儿尴尬，但是这又如何呢？！
　　夜晚，我会说黎明来了又何妨；黄昏，我会说夜晚来了又何妨；雨天，我会说淋湿了又何妨；晴天，我会说天气炎热又何妨。你来了，我会说爱不爱又何妨。反正，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
　　我悄悄地瞄了瞄她，她的侧面轮廓很美，简直就像一幅画里的美人。我心里都快要变成糖浆了，试着伸出了右手，准备去牵手。我准备着牵着她的手，然后就此告白。可是我一摸到手，就感到有点儿硬，海棠的手也太硬了，感觉冷冰冰的，不像是正常人的手。我一转脸，看到海棠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忽然伸出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傻眼了，心想：难道你还有三只手不成？我一把牵出来她的手，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玩偶的手，是塑料手！我吓得有点魂飞魄散，赶紧把她手扔了。她笑着说：“扔了多可惜，那可是硅胶的哦！”没想到，这个海棠还懂得不少。
　　我只好不再尝试，反正每次都会出洋相，但每次她似乎都特别开心，我想能让心爱的人开心就好，出点洋相怕什么？！
　　这时候，一股浓浓的烤鸡腿的香味传来了，我知道这鸡腿好吃，可是太贵了，一直烤鸡腿要8块钱！虽然那鸡腿对我来说有着无限吸引力，但想想，这些鸡腿的价格太贵了，我都不好意思吃。海棠却忽然拉着我的胳膊，对我使眼色。
　　“海棠，你想吃？”
　　海棠连连点头，就像小和尚打瞌睡一样。
　　“好吧！我豁出去了！”说着，我开始掏钱包，她忽然按住了我的手，然后示意我不用花钱。
　　“怎么？你还能变出钱来不成？！”
　　海棠要我闭上眼睛，我闭上了眼睛，她忽然说可以睁开了。
　　“什么？可以睁开了？我刚刚闭上一秒钟！”
　　“你快睁开吧！”
　　我一睁开，一股浓浓的烤鸡腿的香味就传来了，她拿着两只烤鸡腿，塞给我一只，她自己倒是肆无忌惮地啃起来。我顿时感到很奇妙，这个奇女子果真不一样，总是带给我不一样的小便宜，而我恰恰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真是惭愧。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看我们。我回头一看，原来那个烤鸡腿的大哥，正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我问海棠：“海棠，你看到没有，那个人好凶呀？”
　　“对啊，他是很凶。”
　　“他凶不凶关我们什么事？难道他是专门找我们的？”
　　“是的，他就是来找我们的！”
　　这时候大哥果然抡起袖子，朝我们杀来。
　　我愣神了，海棠一把抓紧我，大喊快跑！我们就这样跑了起来，大哥在后面追着喊：别跑，你们这些偷鸡腿的鸡腿贼！
　　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停下来，我也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其实---我---我们----没必要----跑，我------给---他钱就是。”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海棠说完就走了，我只好一边佩服她一边跟着走。
　　要是一个男人都佩服一个女人，那这女人该有多强大？！
　　我们继续走着，天空渐渐变得灰暗，夜幕上的乌云在增多，远远的月亮慢慢变得不那么圆了。这时候我们仿佛又要告别。
　　很多人都习惯了离开，习惯了告别，我以为我们又要告别了，可是，她似乎不肯离去。
　　“柯本！”
　　“恩。”我答应着，一边在仔细看她，她此刻变得异常安静，仿佛不再是她，而是一位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她第一次给我这样的感觉。
　　“柯本。你住在哪里？”
　　“我住的小区离这里不远的，你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吧？你到底住在哪里？哦，要不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吧？不不，还是改天吧，我那里挺乱的，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了，你今晚到底去哪里睡？”我关心地问着。
　　海棠眼皮动也没动。
　　过了一会，她忽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今晚陪我看流星吧。”
　　我顿时感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似乎在燃烧，自己血管里流淌着快乐的因子，好像随时要跳出来。我浑身上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东西，感觉所有的梦都像是刚刚开始做，所有的现实都是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我点头，然后我们坐在一块草地上，草地上有点凉，但她似乎不介意。
　　天上的星星亮着，像是一片银光洒落在夜幕上，无数细碎的闪光点都在试着凝聚，可是终究彼此孤立。一颗流星闪逝，不会引起另外星星的注意，倒是与星星毫不相干的人类，总是喜欢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我想，喜欢看流星，大概是因为看流星的时候，我们都有着美好的幻想和回忆吧。
　　一颗流星忽然失去，海棠赶紧指给我看，我看看，可是就是追不上，我只好说：“流星流逝的太快了，我没跟上。”她笑了笑，然后就继续看。
　　我试着慢慢靠近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然后想着把自己的头靠在她肩膀上，我慢慢地靠下去，靠下去，靠下去—

　　可是没有碰到！我一看，她肩膀已经换位置了！我只好慢慢地挪过去，再次尝试着靠下去，靠下去，然后她一个闪身，我一下子歪倒在草地上，差点把脑袋摔进肚子里。
　　“哈哈”海棠坏笑起来。
　　我不情愿地说：“你真行，跑得挺快的！”
　　海棠忽然指着西面的一片夜空过对我说：“柯本，快看，那儿有流星！”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睁着眼睛，看到一颗流星先是闪了一下，像是跟我们打个招呼，然后就嗖地飞走了，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美好的光亮。流星真的像是昙花一现，来不及回首，便是永远不复相见。
　　她接着说：“你相不相信，我能猜出下一颗流星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我相信，你是谁呀，你什么都能猜中。你什么都能预测。你能出最难解的题目，然后自己找出答案。”
　　“要不，我们试试！”
　　“好吧，试试就试试。”我说着就做好了，等着她的要求，只见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要我闭上眼睛。她说五分钟后，再抬头一定够可以看得到。
　　“好吧，我就试试。”说着，我真的按照她说的做了，闭着眼睛，静静等待时间在一秒秒地流逝。
　　可是我耐不住寂寞，总是想跟她说话，所以总是走神。
　　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忽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天上有无数流星在飞逝，啊。是流星雨！
　　原来她说的流星，全天都是！
　　我兴奋地喊道：“海棠，海棠，快看，是流星雨！太棒了！我要陪你一起看流星语！真是太浪漫了！”
　　可是，我没听到任何回音，转身一看，她早就不见了。
　　你瞧，浪漫的场景里，总是有一个人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