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女巫》二十五度雪

6、第6章 虽然我在电

　　虽然我在电视台里工作，其实却只是个打杂的，我们外表光鲜，其实内心悲惨。我们这样的人，就像寄居在贝壳里的羽毛，永远无法飞翔，也永远无法变成珍珠，在别人眼里，我们不过是一根鸟毛。
　　天气炎热的简直像是怒气冲天，每一天都沉闷如同蒸包子。我们就是不同馅的包子，在天空下被蒸熟了，但口味不同，遇到的人也不同，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价码也不同。
　　现在，我这个包子简直就像是过夜的剩包子，每天都很热，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很无聊。
　　每当我试图抱怨无聊的时候，我总是提醒自己，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无聊，也有人很快乐，为什么不去尝试着快乐一点呢。抱怨总是于事无补的，不如好好珍惜快乐。我就这样想着，这样醒着，一次次度过一个个漫长的无聊的黑夜。
　　和我在一起工作的有很多年轻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实习的。有一个叫阿华的小伙子，刚刚毕业。我本以为他是正经人，可是一到晚上，我们闲得无聊的时候，他就偷偷跑到我的床边，跟我讲他的开房经历。
　　那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正闲得无聊，看了一会儿手机，就准备入睡了。这时候阿华忽然在他的床铺上坐起来，他正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歪着脑袋问我：“想不想听故事？”
　　“想听，我最想听别人的故事。”
　　“是有关我的一次真实经历。”
　　“真实好啊，越真实越好。”
　　“那我就讲讲那年的经历吧。那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她跟我联系的一直挺好的，后来有一天，她非说要来看我，然后我就让她来了。她来到之后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天，结果，天就黑了。”他说着，眼睛里放光。
　　我一听，就知道好戏来了。
　　“天毕竟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对吧？”
　　“于是乎，你们就？”
　　“对啊，我们就找了房间，然后，她就睡了。当时没干什么，但是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她忽然就抱着我，然后就-----”
　　此刻，他开始滔滔不绝。
　　我不想听任何过于细节的东西，我大喊着流氓来了，就往外跑。
　　阿华在后面追着，大喊：“更多细节在后面！”
　　我跑了出去，很难说清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总觉得那件事情不够美好，被阿华一讲出来就更不对劲了，好像一碗热面，被泼上了凉醋。
　　次日，我们再次开会，结果张总、黄经理等人一直要求我必须出去跑业务，不论跑什么业务，只要拿到钱就行。
　　他们恨不得我直接上大街去抢。
　　阿华则负责录像摄影，其他编导人员都各就各位，唯独我是实习生，实习生最好往“业务”方面靠拢。
　　黄经理眼睛像是一对鹰眼，包含着诡异的光芒，他笑着说：“柯本，我告诉你，以后跑业务的人才最有前途！你要是跑了业务，你就是从基层做起。老板是怎么做起来的？老板都是从小业务员做起来的！”
　　我听了这段话，直叫人恶心，我真想往他嘴里泼粪！他的狗屁理论跟成功学差不多，就好比是你□□了一个女人，结果女人恰好有了儿子，她一直绝育，这下因祸得福。然后你就说□□真好，我觉得这是大逆不道，这是最最卑鄙的说辞。我讨厌所有的成功者跟我说教，我宁愿听一个失败者在夜里跟我回忆他坎坷的半生，而不愿意天天喝着茶，听别人传授什么成功之道。成功，简直就是狗屁！
　　张总接着说：“以后，你可以捎带着做网站编辑，主要还是跑业务，你只要搞来钱，我们就认可你，就算你是抢的，我们也会把你看的高高在上！”张总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皮笑肉不笑，似乎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我冷笑一声，看到毛总对我瞪了一眼。
　　看来，世事难料，我真的要去跑业务了。我没有任何打算，就决定背着一个公文包，拿着一些广告单页，准备出去跑业务。这时候阿华正坐在电脑前面，安安静静地剪辑片子，他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一贯微笑，他笑着问：“怎么？倒霉了吧？谁让你昨晚上不听我把故事讲完？报应呀！”
　　我气愤地摔门而出，走到大街上，一股热浪差点把我顶回去。
　　但是，天气炎热，工作也难以推辞，这就是所谓的不自由，但凡是工作，就是不自由，而正是因为牺牲了这份自由，我们才得了所谓的谋生的那点破钱，谁不是为了生活才低头呢？！
　　在大街上，我看到很多店面都是有广告而无顾客，整个一条街，都是大喇叭在叫喊，在疯狂地吹嘘，似乎要把自己的嘴巴挣破，似乎要把整个大街喊个天翻地覆，但是大街上就是没有顾客，一个也没有。我慢慢地走进去，看到一家眼镜店，便笑着问：“您好，请问我们店的生意如何？要不要我们给你做广告？”
　　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妇女，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不耐烦地说：“我们店生意很好，不需要做任何广告！”
　　我知趣地道歉，正要走，她忽然来了一句：“我看你眼睛近视了，要不要来配一副眼镜？我可以给你优惠！”
　　我夺门而出。
　　我继续走，发现有一家宾馆很隐蔽，但是宾馆房间比较多，似乎有十几间屋子，每一间屋子都挺不错，我就走过去，一边看着里面一边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这时候，有个肥胖的女人揉了揉眼睛，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和拖鞋就下来了，她还打着哈欠问我是不是住宾馆的。
　　我说不是，我想给我们家宾馆做广告。
　　“什么？做广告？你有病是吧？你要做人流广告吗？性病广告？”
　　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哈欠，似乎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我很难受，觉得自尊心收受到了侮辱，就悄然离开。我站在马路边，看着炎热的午后，炎热的天气，看着炎热的人们，忽然觉得心里好烦躁，世界好无聊，工作好无奈。我真想立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干什么业务的活了，我真的不适合这样的工作。如果有一份工作真的适合我，我就适合做那种在海边搞沙雕，这一片海滩搞完就换下一个，永远都在搞，永远都在搞沙雕。
　　每个人就是一个沙雕，用心塑造的，不过是自己一心想要成为的样子。但愿每个沙雕都能如愿吧，虽然他们终将被海水吹走，变为最初的无数细碎。
　　我想到了回去，就默默一个人走着，准备回去。
　　这时候，我看到前面有红灯，便耐心地等待着，与我同时等待的还有好几个路人。
　　我用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然后慢慢地等待着。红灯是每个路人的初恋，久久等待，就是为了错过而已。
　　绿灯，绿灯才是最爱！
　　因为有了绿灯，一切显得那么从容。
　　这时候，我看到好几个人在我的前面出现，然后有一个人影很熟悉，她个子高高，一头波浪卷发，苗条的身材，看着眼熟。难道是她？真的是她？
　　“喂！！！”我大叫着，一边挥手并往前赶。
　　说也奇怪，我这么一喊，对方那几个人反而走得更快，而且还跑起来。我大叫着：“”姑娘，你别跑呀！是我！”
　　可是，对方还是义无反顾地跑呀跑，跑得很快，而且她周围的几个人也在跑。我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一叫喊，他们就跑呢？难道是那个姑娘有意在避开我？
　　我二话不说，直追姑娘而去。
　　“呼呼”一辆公交车超过了我，在前面不远处的站牌下停下。
　　我正恍惚着，喘着粗气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几个人正在上车。
　　“怎么会这样？她原来一直在追公交车！怎么会这样？我岂不是追不上了？”我心想着，接着就飞速地跑起来，那架势，那风度，那速度，简直就是要把公交车追上踩死。
　　我内心有无数次英雄救美的幻想，可是一次机会都没有，不是没遇到救美人的机会，而是没遇到那个美人。
　　这时候，公交车关门了，我怎么追赶也晚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孩子竟然将头伸出了窗外，我赶紧睁大眼睛看了看，啊，原来不是她！
　　现在，车窗里的那个人面貌一点儿不像她。
　　我忽然间笑了，笑得极为无奈，只好苦笑罢了。
　　我总以为女人就像公交车，这一辆上不去，还能等下一辆，后来我发现，我们之所以要等，不过是因为我们上车的时候，太急了，而放弃了追赶拥挤的机会。有人总在等待有座位的公交车，到头来，所有的公交车都坐满了，那人还是要站着，等了半天，和原来最初的一样。爱情也是如此，最初的就是最好的，如果最后的和最初的一样，不也挺好？
　　不论多么拥挤，有车总比没有好。
　　我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感到一阵阵悲喜交集，这时候忽然想到自己该回电视台了，便悻悻地走回去了。
　　刚回去，阿华就坐在电脑桌上，优哉游哉地品着茶水，笑着说：“跑业务跑得怎么样？是不是有收获？”
　　我知道阿华在笑话我，便没有搭理他。
　　这时候，阿华忽然说：“接下来，我跟你讲我们那后半段故事，怎么样？”
　　我无解地摇头，然后回答他：“得了，你还不如直接去开房，我听着就恶心！算了算了，你们直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