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明月依旧》卿卿明月

3、第 3 章 “赤焰军？

　　到十二月初八，正是腊八节。晋阳知道言府不会过这些节日，就邀请了言阙带两个孩子来吃腊八粥，言府三人早早地去了，刚过大门，就见晋阳从后院迎了出来。
　　“我言府向来不计这些节日，过得甚是冷清，今年还多谢嫂夫人邀请。”
　　“今年你大哥和小殊都不在府上，太冷清啦。我想念着月儿和豫津呢，早早的准备了腊八粥，你们来得正好，快来试试味道。”
　　言豫津嘟嘴：“好哇，晋阳姑姑有了月儿，都不疼我啦。”
　　晋阳调侃的笑道：“听人说，豫津最近逃了不少树人院的训练陪着妹妹，想来最疼着月儿的就是这个哥哥了吧？”
　　言明月也笑起来。自家哥哥一向活跃阳光，只是一听“树人院”就焉儿了... ...
　　“哦？逃训？”言阙眼神瞟向言豫津，后者几乎炸毛，咬牙切齿道：“都是景睿告密！”
　　“这次可不是景睿哟？”
　　“哇哇哇！谢弼！反了他啦！”
　　言阙哼了一声，言豫津心里咯噔下，只听言明月打岔道：“晋阳姑姑，腊八粥在哪儿呢，月儿可馋啦！”
　　此番打岔，四人终于进了大堂，言豫津感激的拍拍妹妹的发顶。

　　晋阳做的腊八粥的确美味，品完粥后言阙先行离去，而言豫津与言明月却留了下来玩耍。林言两府关系亲近，晋阳独去吩咐给孩子们多做点心，两个孩子玩玩闹闹的进了后院。
　　林府是武将之家，毕竟林燮就是大梁第一大军赤焰军的主帅，但言明月却没有料到林府竟然有如此之大的藏书阁。
　　“修正楼”位于后院正中，绕过九曲回廊，就见这座三层小楼遮掩在石楠林间，无比宏大，看得言明月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吧？这可是金陵城里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藏书阁！”言豫津见言明月双眼发直腿都迈不动了，只当她被藏书阁的宏大所慑，便扯扯妹妹的袖子：“我们在第一层逛逛吧。”
　　走进楼内，面前是宽敞的大厅，四周全是木制的书架，一整圈从上到下，摆满了书册古籍。高低不同、颜色各异，像是一枚枚彩色的方糕，安安静静的等着人来品尝。
　　最里侧有一架绣着白雪红梅的精美大屏风，其后有楼梯通向二层。第一层便是藏书无数，不知这“修正楼”的二层、三层，又是何等风光？
　　言明月被这静谧的书阁所惑，控制不住把手指覆上古籍，那正是一本《石钟山记》。言明月曾经读过苏轼的《赤壁赋》，自此大爱苏子的游记，如今见了这本，哪里还走得动道。
　　因此，晋阳带着点心回到后院时，言豫津正鼓着包子脸坐在修正楼的台阶上。她示意言豫津去侍女手里拿点心，走进了修正楼，只见言明月手捧一册靠在窗边，专心致志地看书。
　　走得近了，只听言明月低低诵读：“石钟山之所以得名，由于有容纳数百人溶洞且山形似覆盖的钟... ...作者主观写作略显片面？”
　　小嘴一嘟，嘀咕道：“这谁胡说八道啊，还能比苏子更傲气。”
　　晋阳扑哧笑了。言明月这才惊觉，只见自己手中的书，随意碰别人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妥，尴尬的要把书房回去，晋阳伸手制止了她：“月儿既然喜欢书，随意翻看就是了。”
　　又想了想言明月方才所诵，笑问道：“明月可是见了那书上的批语？”
　　言明月是聪慧之人，自然想到这批语应是主人留下的，思及自己嘀咕的话，更加尴尬了：“呃... ...明月只是... ...随口之语... ...”但心里实在爱重苏轼，便“啧”一声：“但是晋阳姑姑，苏子文末已书‘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之语，自然是已经求实的，然世间万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苏子比较下来得出结论，怎么能说是‘主观臆断’？”
　　女孩子幼嫩的脸庞红红的，晋阳忍不住伸手捏捏，手感极好：“这是你林殊哥哥做的批语，待他回来，你可以同他探讨一番。”
　　“林殊哥哥？”言明月把这个名字在口中过了一道，虽然不曾见过，言豫津却是以孺慕之语提到过这个哥哥——“最耀眼、最明亮”。
　　“小殊呀... ...骄傲张扬、争强好胜，而且——”晋阳思及爱子，内心的柔软，眼神疼爱：“一直想要一个小妹妹，待小殊见了月儿，一定会把你当成亲妹妹一般。”
　　言明月尚未形成对林殊的印象，但通过晋阳的话却能领会到其中的善意，开心的笑了：“那月儿来了金陵一个多月，怎么都不见殊哥哥？”
　　“小殊随他父亲出征大渝，都走了三个月了。”晋阳心里添起忧愁，“约莫着，过年才能回来呢。”
　　言明月观察者晋阳的神情，慢慢道：“月儿随爷爷走至北境时，曾经听过那里的百姓提及赤焰军主帅，说是——”
　　晋阳只见小女孩整容肃穆，小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坚毅之色：
　　“日耀长空，铁骑如风；气贯苍穹，士气如虹。”

　　待到归去之时，晋阳尤其舍不得言明月。若说一个月前对这个女孩儿的善意是由于故交荀雨落，那么现在对她的爱怜却多半是由于言明月本身了。
　　年少丧母，初到金陵。言阙虽心有弥补之意，但那人本性就是严谨端方，按照自己的了解，大概这对父女之间也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言豫津虽然喜爱这个妹妹，疼爱有加——终究他自己都还小呢。
　　而言明月进京以来，并没有着急融入贵族圈子，除了与谢府的谢绮亲近些，几乎是闭门不出。而言府除明月外没有女眷，小姑娘出门都随着哥哥，就连晋阳想见她也难得。
　　这个姑娘有一双属于自由的眸子。偏偏她又聪慧机敏，便表现得敏感又乖巧，硬是把灵气压了下去。晋阳思及言明月，只觉得进入金陵做个循规蹈矩的贵女，于言明月而言实在是宝珠蒙尘。
　　说来晋阳对言明月的与众不同，除了林燮与言阙的挚交关系，也有晋阳与荀雨落的关系。回想十五年前，京城爆发了罕见的瘟疫，年纪轻轻的荀雨落以医女之身入宫，与太医院陈医正共同研究出了治疗法子，救下了深宫中的宸妃和祁王。
　　十三年前，林殊出生，却是难产，足足折腾了她一日一夜。重重血腥的产房，正是荀雨落紧紧握住晋阳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替她加油。
　　晋阳犹记得当年的荀雨落，一身红裙，明艳笑靥，那样好的女子，偏偏——
　　岁月流砂，凛冬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