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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既然放 ...


  •   日子渐渐过去了,直到大年前的第七天,这日阴了多时的天空终于飘起了漫漫大雪,整个金陵城笼罩在繁密的雪花中,视野都朦胧了。
      听见落雪之声,言豫津起床时便一赖再赖。带到他终于收拾好上到饭桌,乖宝宝言明月已经坐了半个时辰,在哥哥欢脱的往嘴里塞粥和包子时,言明月从袖口取出一枚小小的瓶子。
      拔开瓶塞时瓶内传出一股异香,清淡的香气几乎要压下海鲜粥的气味儿了。言豫津分了心神过来,见言明月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放入口中。
      “月儿,这药闻起来挺香的,什么味道,好吃吗?”
      “不好吃——一股子草根味儿。”
      言豫津继续咬包子,总之这药是荀珍要求言明月吃的。他上下打量言明月,相识不过两月,对女孩有了个大概认识,譬如她偏好簪珍珠,再穿着各种红色,正红、茜红、水红、嫣红... ...今日女孩穿着素净的朱红套裙。
      但尽管穿得明艳,女孩幼嫩的面庞上却是苍白的,几乎不见一丝血色,隐有不足之症。明明外公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怎么月儿的气色却不怎么好呢... ...
      果然还是乡下不如金陵的吧。好在现在能养养了... ...
      言豫津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时却有婢女来传话,说老爷唤小姐去前厅。言明月刚刚站稳,就见哥哥跳下了凳子冲她笑。
      两人到了前厅,只见言阙正坐在主位上,客座歇了一位鹤发老者。言阙介绍道:“豫津月儿,快给陈太医见礼。”
      言明月款款抚礼,心却砰砰跳着。她想着这位陈太医应当就是太医院的医正,也是当年与母亲一起寻找瘟疫药方的故人,今日怕是不会无事叨扰,便偷偷抬眸看他,只见老者和蔼可亲,眼里却看着自己,心里更是好奇。
      显然这位医正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未过一盏茶的时间言阙就以“为父要考你功课下去温书”为由打发了言豫津,随后又遣下了屋内婢女。
      “我观小姐面色苍白,气息孱弱,恐是不服这金陵水土。可否让老夫诊断一番?”
      见言阙抚髭不语,言明月知他思及荀珍是而迟疑,眼珠一转,浅笑道:“陈爷爷,外公总是提到您,说您的医术不如他呢。”
      陈医正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哇!荀珍这老小子,当着孙女儿的面竟敢胡说,今日我偏要为你诊治一番!”
      语罢,伸手把言明月拉过身边诊脉。老者将心神全部凝于指尖,竟然诊了老半天。
      言阙听闻其与荀珍是旧识,本身没当回事儿,这时见陈医正淡然的颜色、认真听脉的模样却心下打起了鼓。终于放开手来,陈医正朝言明月身上一瞟,道:“把你爷爷给你吃的药给我看看。”
      言明月见言阙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药瓶递给陈医正,老者打开瓶子细细闻了一下,便把药瓶还给了言明月,随意说了几句要她准时用药的话,随即岔开了话题。
      “上次见面,你外公说你在看《素问》了?”
      “是。”
      “看到何处?”
      “‘... ...胸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者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
      陈医正目露赞之色:“你可能分别胸痛三种?”
      “是,分别是气滞血瘀、胸阳痹阻、痰热臃肺。”
      陈医正哈哈大笑:“好!果然不愧是荀家的孙女。”他看着言明月,心生喜爱,又思及自己与荀珍的挚友之情与好友的相托之意,口里继续问道:“若要针灸以疗,脉门如何?”
      言明月愣了一下,回答不上。
      “丫头年纪虽小,对医术却天赋秉异。老夫忝为内医院正,无甚大用,唯独对针灸一术略有心得。若你日后看书有何疑惑,不如来我府上。”
      女孩自是无比欣喜,转头看言阙。言侯爷让她给陈医正行了大礼,老者变戏法儿似的摸出一本《针灸甲乙经》打发了她去看。
      待到那片红色背影消失不见,言阙才对陈医正道:“老先生今日之意,莫非就是想收明月为徒?”
      陈医正却悠然抚须:“我与荀兄相识超过三十载,他的孙女,我自是要照顾点播的。何况这个丫头呀——”
      他凝滞了一下,方迟疑道:“这个丫头... ...可真是不一般那。”
      “唔?”言阙显然没有理解他是
      说的什么。
      “你既然放任她吃那瓶剧毒的乌头丸,自然知道我说的什么。”
      言阙被哽了,思索着道:“那您看明月,现在可... ...”他不知道怎么说:“可还好?”
      陈医正微微叹息:“荀兄的方子的确好,这乌头与人参的药效,正好能养她的血。”语有隐忧:“只是这件事情,万万不能被第五个人知晓。”
      “五人?”
      “荀兄,你,我,”陈医正道:“还有一位蔺兄,都是过命的交情。但除了我们四人,哪怕是明月那里,也不能有分毫的泄露。”
      “我看这药,再吃个五日也就差不多了。届时我再与荀兄斟酌斟酌,另开一副药,长期吃着也就行了。”
      “那您今日收明月为徒,又是何意?”
      陈医正哟呵一声:“老夫独门的针灸术,是看这丫头有缘才答应教给她的,还委屈不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阙连道不敢,苦笑:“只是明月的确聪明,她又专爱医术,岂不是迟早一天也会知道她——”
      陈医正摆摆手:“世事千变万化,就算是她迟早明了,我们也是能瞒一时算一时罢,至少待她成年再说。”
      言阙算是默认了陈医正的话,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只看着窗外飘雪。半晌,传来陈医正的声音:“又是一年了……言侯,看着这漫天大雪,你可会想起她?”
      言阙微微阂上眼,这“她”,自然指的就是荀雨落了,荀珍独女,院正高徒,明月之母。
      是了,当年就是在这样的下雪天吧。他第一次见到年方二八的荀雨落,少女挺直了腰背立于雪中,玉立亭亭。
      “我曾经想过,当年纵然是雨落偏执,才有了明月,但死者为大,何况是雨落?便对你多有愤恨之意。”陈医正似乎陷入回忆:“雨落逝世时,我以为我真是永远不会对你有今日这般态度,甚至对于雨落拼死产下的明月,我也从不肯相见。”
      或许荀珍对明月也是这般态度的吧。言阙忽然想到荀珍离去之日嘱咐明月,虽然面色肃然、语调清冷,但眼里却充满珍爱不舍。
      “可见呐……人老喽,看东西都看开了。今日见了明月这般聪慧…我如今也没有别的愿望,只是我在一日,必要保明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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