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明月依旧》卿卿明月

11、第 11 章 他缓缓举起

　　大梁北部与大渝接壤，那是一个生存在寒冷而贫瘠土地上的多民族混合国家。大渝国全民善战，也就是个战斗国家，自建国以来屡屡侵犯大梁北部边境，若不是因为多民族对于权力的纠纷，大概还会更加难以对付。
　　而就在三年前，大渝发生政变，以月氏、东胡、匈奴族为首建立联合政权，一统北方土地。这些年由于大旱、雪灾等等，在大梁北部烧杀抢掠，所过之处沦为暗黑地狱，搅得边境连破数城，无一丝安宁可言。
　　在第一场雪下过之后，北部民心惶惶，人人自危，梁帝派遣了大梁最强悍的赤焰大军戍边，总帅林燮带十五万大军开拔。也就是这一次，林燮独子林殊以十三岁稚龄登上战场，拉开了他短短人生绚丽的幕布。
　　水淹子午谷封死两万主军退路，炸毁横脉山路断后援粮草。第一次上战场的林少帅以我八千灭敌三万，在金陵城造成了巨大的轰动。
　　要知道，这些年金陵城的贵族们偏好风流雅致，说白了也就是奢靡娇慵，朝堂上还好有皇长子萧景禹一派的清正之流。而说到军队，虽有林帅、穆王等挑起大梁。但其子林殊年少，穆青更是幼小，前途尚未可知。
　　而这次林殊的功绩给了京城众多所谓名门们一个彪悍的下马威。谁能想到这个少时仗着名门出身把金陵城闹得天翻地覆的纨绔少年竟然能如此年轻就立下如此功绩？
　　甚至林殊还拜在了当朝大儒黎崇老先生门下做了入室弟子。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文武双全。
　　在军队之中更是如此，尽管林殊从小在军营长大，但是骡子是马总得上战场溜溜。这次北方战事平息之后，他在军队中的声望大大提高，即便还年轻，他也渐渐有了威望，说的话更是一些倚老卖老的兵痞子也要听。

　　因此，林少帅带着两个半大孩子进军营的时候，一众军官士兵虽然直盯着看，也没有人发出异议。
　　林殊带着言家兄妹到了弓箭场，言豫津兴奋得不行，抱着林殊的红铁大弓不肯撒手，但他使劲儿拉了半天都拉不开，小脸涨得红红，连手心都被弓弦勒出血红的印记。
　　林殊从他手中拿过弓箭，搭箭便射。铁弓被拉出一个极为耀眼的弧度，直直射进了百步开外的箭靶靶心。他转头一看，言豫津鼓着脸垂下肩膀，而言明月亮亮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崇拜。
　　林殊有点小骄傲，矜持的咳了两声：“咳咳... ...豫津，你年纪还小，这把弓不适合你。”摆完了谱子这才从弓架子上取下一把较小的来。
　　“扑哧。”
　　这时有人来了，言明月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青年，穿着军装，一脸好笑的神情却不敢看林殊。她想这大概是军营里的军官吧，果然那青年忍住笑意之后向林殊行了一礼：“少帅。”
　　林殊感觉自己幼稚的显摆被人发现，脸上红了。言明月瞟了一眼，只见他却故作凶狠的骂：“卫峥！你倒是闲得很啊！还不去训练？”
　　卫峥故意再施一礼：“标下这不正要训练嘛！要知道三日前少帅您可还安排了，今日这个时辰预备营要上弓箭场射靶训练的啊！”
　　这不就是说林殊自己忘记了嘛，言明月忍住笑意，见林殊嘴角微抽，但却十分镇定的转向言豫津说让他先跟着预备营看着学着，先把自己扔到马背上去。
　　卫峥牵来的马正是前些日子言明月有过一面之缘的御风，这马虽然乖巧的走到了林殊身边，但对着言明月依旧是爱答不理的模样。林殊递给言明月一块方形的马料示意她喂给御风。
　　言明月沉下呼吸，在胸腔里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举手把那块马料托到御风口边。马儿通灵性，先前还有几分矜持的别开，后来在林殊的抚摸下便低下头来吃言明月手上的马料。
　　女孩的手掌非常小，几乎还没有马料大呢，是而马料也是很小的一块儿，马儿吃到最后，用舌头舔舐言明月的手掌，痒痒的，乌黑的眼睛看着言明月兴奋的小脸。
　　吃过了马料，御风果然亲近了言明月几分。这次甚至卫峥没有出手扶马，就让林殊抱着言明月的腰把她送到了马背上。
　　林殊：= =... ...这丫头还真是很有几分重量。
　　第二次坐在马背上，言明月心想言豫津那里还需要林殊呢，就努力用脚去跨马镫试图独自保持平衡。但她实在矮小，够不到。林殊见她两条小腿努力往下蹬，努力想要跨越那... ...还需要个三四年的距离，有些好笑：“别想一口吃个胖子，今儿个你能自己坐在马上就行。”
　　“我带你去弓箭场，你和御风站一边儿看着我们射箭吧。”

　　有些人，总是这样的耀眼明亮。
　　言明月远远坐在马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背，只感觉大腿内侧止不住的酸疼，但身边就只有以防她摔下去而看住她的一个士兵，言明月脸皮薄又好强，愣是坐着不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实对于林殊而言，看着言明月骑马着实是一件无趣的事，至少不如教导言豫津射箭，何况他和一帮预备役的青年们年纪相差较小，已经被撺掇着和卫峥比射去了，玩的正嗨。
　　见身边的青年其实也无聊的很，止不住的看着远方自家少帅射箭，加之言明月的大腿都快麻木了。女孩就要求那大哥哥带自己走近些去看，青年想了想，现在在射箭的也就林殊卫峥，这两位大概闭着眼睛都不会把箭偏到他们的方向，加之小女孩用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请求，杀伤力太高，他着实不好拒绝。
　　于是... ...言明月就被牵着引向了弓箭场。
　　言明月：T T... ...我其实是想你抱我下来啊大哥！！！人家腿都要断掉啦！！！
　　但走进之后，言明月发现整个场子虽然气氛热烈，大家却都是认认真真的在看场中的两人射箭，尊崇与学习之意溢于言表，就连言豫津都没看见言明月... ...御风走近了，认真观摩着前辈射箭的一招一式。
　　这下子她倒是不好再开口，便在马背上小范围的挪动了一下... ...好吧，屁股也麻木了。
　　场中，卫峥的上一支箭正中红心，现在轮到林殊。十三岁的少年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远远不及一边的任何一个青年。但他缓缓举起自己的铁弓，就像是在膜拜某种精神、某种信仰。
　　搭弓，开缰，出射，一气呵成。少年额角微微见汗，反射着阳光，随着一声“正中靶心——”的呼唱，他得意的转过头来，双眼明亮，神情飞扬。
　　言明月认真的看着他。以女孩的年纪，甚至还不能理解男孩子对这样的运动的热爱，但她分明从林殊身上感觉到了不同的地方——与言豫津不同，林殊举起弓箭的时候，那毫无一丝表情的脸，却让她感觉到与众不同。
　　那样认真的神情。是认真吧？她只能想出这个词来形容。女孩还太小了，还不懂信仰与精神，因此，她只能觉得，拿起弓箭的、在弓箭场上、身处军营中的林殊，是与任何时候都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