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明月依旧》卿卿明月

12、第 12 章 但是她还是

　　其实作为一个年方六岁的小女孩，第二次骑马就能双腿凌空的在马背上端端正正坐了整整三个时辰，言明月当真是好样的。
　　到比箭结束，林殊才发现言明月竟然还坐在马背上，他一见日头都已经晚了，心里咯噔一下，匆匆忙忙跑到御风身边时，女孩的身体已经微微打颤。他看见女孩紧紧咬着唇瓣，小脸有些苍白，但开口说的却是“林殊哥哥真的好厉害，月儿都看呆了”这样的话，心里不免更加抱歉。
　　与此同时，他还有点心疼。回想一整天，言明月都异常的沉默乖巧，尽量减少存在感。但就连言豫津都上蹦下窜的，何况这个据说实在山野间长大的小姑娘？他思及母亲对言明月的评价，以及话语间透露出的对言明月母亲的感激怀念，更加觉得自己要好好照顾这个懂事却又敏感的小妹妹。
　　他遣开了一旁的兵卒，小心翼翼的把言明月抱下马背，尽量避开女孩的大腿，尽管如此还是感觉到手中微微的颤抖。而言明月一站定就发现真的不好了，两条大腿内侧怕是磨破了，疼得厉害。就连站住都在疼痛。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赤焰军营。这可是赤焰的军营啊，大梁的精锐部队，留下无数传说与风光的赤焰军啊。言明月心里暗暗决定就算今天把腿走废了都不能在这里、在林殊哥哥面前丢脸，给他添任何麻烦。
　　因此她甜甜的冲林殊笑了笑，想要退后一步，但这一步还未退出，就被林殊按住了发顶。
　　林殊比言明月高出很多，在他的眼里言明月的确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在马上坐了三个时辰，看样子把肌肤都磨破了，尽管如此却依旧朝他微笑，力图控制身形。真是个倔犟又好强的孩子，和他小时候真像。
　　于是林殊揉了揉女孩的发，他的手因为从小的锻炼而生出茧子，有些粗糙，但按在言明月头上的力道是温柔的。言明月心上的盾牌就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让一股暖流钻进了自己不安彷徨的心。
　　她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就像是揉碎了的湖面，波光粼粼。在模糊的视线里，林殊的脸上满是温柔理解的笑意，说不出的宠溺。言明月觉得林殊不仅像大帅林燮，那样飞扬得意、百步穿杨，也像晋阳公主，有一颗温柔细致的心。
　　于是她就像是曾有一日在晋阳公主面前那样，放肆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和软弱。

　　言豫津自从见到言明月，就知道这个妹妹和金陵城他认识的所有贵族小姐们都不一样。
　　在他的记忆里，言明月在饭桌上的礼仪就连侍女都比不过。但她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眼，加之年纪小，所以严谨的父亲一直不曾说过什么。
　　他真心的喜欢自己的妹妹。虽然聪明的他能感觉到女孩与金陵城的格格不入，收到世家的排挤，出生遭到的质疑，但他同样聪明的妹妹似乎从未把这些放在眼里。
　　金陵城太大，她就只有林府和陈医□□，其余时候减少出门；没有收到世家的请柬，她就躲到林府去读书，避开穿衣打扮的自己；言家的老长辈们不喜欢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她依旧乖乖行礼，内敛的生活。
　　第一次见到她失态，是在荀爷爷离开的时候，女孩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袖，满眼的不安恐惧，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第二次，是开宗堂的时候，红枫林里，一身红衣的女孩红肿着双眼，被晋阳公主抱在怀里。
　　这是第三次，言明月面对着只有十四岁的林殊，软化了眼里的淡定与乖巧，满满都是疲惫和可怜，把她最脆弱不堪的表情都摆了出来，小声的撒娇：“月儿的腿好疼... ...”
　　而一向对娇滴滴的女孩子嗤之以鼻的林殊，满眼都是像极了晋阳公主的疼溺怜惜，伸手捏了捏女孩气鼓鼓的脸蛋，随即转过身蹲下，不由分说地把女孩背在了背上。

　　“哇！父帅！！我错了！我错了！！！”
　　林殊手忙脚乱的围着桌案小跑了一圈，躲过父亲抓过来的手，窜到晋阳公主身后，哀求：“——母亲！你看——”
　　晋阳却也是恼的。尤其是在听说林殊因为去比箭所以放任言明月在马背上磨破了皮肤，也狠下了心：“小殊，是你说要好好带着明月和豫津，我这才帮你向你父亲说话让你们进了军营。但是你就把他们俩丢下——”
　　“小殊知错了、小殊真的知错了！”林殊苦着脸：“下次再也不会了——母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今天比箭可是赢了卫峥，父帅原来说我赢了的话，还要把年前得的那匹汗血宝马——”
　　晋阳哭笑不得，而林燮双眉倒竖，又要伸手抓他。林殊忙往后退，余光瞟见言明月磕磕绊绊走了出来，连忙窜到了女孩身边，把女孩肩膀抱住：“月儿妹妹！”
　　林燮本来都要捉住他了，一见到言明月，却转变神色变得温柔起来。主帅大人轻声细语的问：“明月，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我已经派小厮告知了你爹，等你爹爹来接你回家。”说着，瞪了林殊一眼：“你林殊哥哥实在不是个样子，你若生气，叔叔来揍他！”
　　言明月羞涩的笑了笑：“林叔叔，我和哥哥今天都很开心呢。”想了想，又为林殊开脱：“第一次骑马，哪里能不受伤呢，林殊哥哥第一次骑马比我坚持的时间还要长，受了伤也不吭声呢。”
　　林燮无奈：“这是小殊半路上和你说的？”他见林殊贼兮兮的笑着，就小声和言明月抽林殊的冷子：“你林殊哥哥没和你说吧？什么不吭声，那是在外人面前。一回了府呀，闹腾腾的把宫里的太皇太后都惊动了，第二日就把他宣进了宫，心肝儿宝贝儿的抱着。”
　　说是小声，但却正好是林殊和晋阳都能听见的程度。林殊涨红了脸：“父亲！那、那是我才五岁的事情了！”
　　听见林殊哀嚎一声，言明月有些略微的羡慕，她虽然年纪小，却能分辨人心。林燮虽然看起来严厉，却不论对她、对言豫津，尤其是看着林殊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是父亲对孩子的慈爱。
　　而她的父亲，甚至从未提起过她的母亲。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复杂得让她不安又恐惧。与此相比，林府的林燮、晋阳公主、林殊看起来真的是让人非常的羡慕。
　　她好喜欢、好喜欢林府。尽管林燮对她就如同对所有的小孩子，尽管晋阳公主看着她就像是在看她的母亲，尽管林殊哥哥今日也为了比箭丢下她不管不顾。但是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这样温暖的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