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8、柒 “故事啊…

　　三月入春，寒凉春雨淅淅沥沥，一连便是下了好几天，直至接近中旬才停了下来。

　　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湿意，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踩着松软的草地一路走到河畔，佐助拉着鼬的手晃了晃，指向河对岸说道：“就在那里。”指尖朝向的方向赫然是对岸河边一棵巨大的榕树，而那棵榕树下，坐着一个正静静地用芦苇编着蜻蜓的男子。他身着一袭深色浴衣，身旁散落着几只编好的蜻蜓，浴衣上略带几分潮湿，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生气，如若不是他手上编织的动作迅速利落，恐怕都要让人误以为他已非活人。

　　鼬顺着佐助所指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地说道：“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佐助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鼬问道：“那哥哥有办法帮我拿到草蜻蜓吗？”

　　“办法是有，不过不一定能成功。”鼬看着佐助说道，“不过哥哥可以有其他方法帮你拿到草蜻蜓。”

　　“如果是让你跑一趟岚之国去拿的话就算了。”佐助松开了鼬的手，撇了撇嘴说道，“我可不想成为哥哥的麻烦。”

　　鼬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可是我弟弟，怎么可能会成麻烦呢。”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眉眼弯出柔和的弧度，墨潭般幽深的眸子里盈满温柔的光，唇边笑意缱绻，“我永远不会觉得麻烦。”

　　鼬的笑容太过好看，令佐助有些招架不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猛地撇过头不肯看他，闷声说道：“可是那就是麻烦，反正就是不行。”

　　“好好……”鼬颇感无奈，只有顺着自家弟弟的意思说道，“佐助已经长大了，会为哥哥着想了。”

　　说着，声音顿了顿，眉眼弯出柔和的弧度，接道。

　　“我很高兴。”

　　虽然心里对于弟弟别扭地不肯让自己帮忙过多的态度有些无奈，但是无法否认自家弟弟为自己着想的行为确实让他心生愉悦。

　　佐助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认真道：“不能只是着想而已，我以后是一定要帮哥哥分忧的。”

　　闻言，鼬轻轻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染着淡金微光，温暖得不可思议。

　　“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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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两在这边聊了好一会才朝对面河岸走去，佐助带着鼬走到男子身旁，主动向他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男子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眼尾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佐助，却蓦然间停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罕见的慢了下来，定定地看了鼬一眼，过了一会才收回视线，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恢复原来的速度，慢慢悠悠的，仿佛在沉思，神色笼在一片阴影里令人看不真切，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鼬跟着佐助走到那人身旁，看着那人编织的动作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蹙着眉看了半晌，才沉吟着开口，缓缓道：“先生编蜻蜓的手法很特殊，想来会的人不多吧？”

　　男子并没有理会，依旧沉默地编着蜻蜓。

　　佐助早就有跟他说明过男子沉默寡言的特点，鼬自然也没指望他会回应，只是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和先生编蜻蜓的手法相同的人，不知是否和先生有什么关系？”

　　男子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四下寂静无声，沉默而压抑。半晌，他才缓慢地开口，嗓音嘶哑得几近发不出声，低低唤出一个人的名字：“阿蓝。”

　　鼬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声音：“阿蓝？”

　　佐助有些讶异地睁大了双眼，回想之前他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能和男子搭上话，而鼬竟然第一次见到他就能让他开口回应。

　　男子低垂下眼帘，沉寂着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虽然依旧是恹恹无神的样子，却仿佛枯木逢春，刹那间拥有了活人的生气。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几乎成一条线，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身旁散落的几只已经编好的草蜻蜓，神色空茫，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遥不可及的过去。

　　鼬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过了许久，似乎是从记忆中抽离了出来，男子看着河岸边微微晃动的芦苇，慢慢开口道：“阿蓝也很喜欢编蜻蜓，我只教过她。”

　　阿蓝……听起来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佐助心里思考着，默不作声，依然只是安静地做一个旁听者。而鼬也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男子继续开口。

　　又是过了良久，男子的手才开始动了起来，又在继续编着蜻蜓，只是动作缓慢得仿佛垂暮老者，一边轻轻地哼起了什么。因为声音太过沙哑，佐助只能隐约从几个破碎的调子里听出是一首歌谣，声音轻得近乎微风拂过都能将之吹散。

　　鼬和佐助都无声地静默着，只是安静地听着这曲不成调的歌谣。

　　男子哼得其实并不好听，却带着无尽地凄清苍凉，令人不忍心出声打断。

　　分别前佐助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男子，过了很久，嘴角才动了动，沉吟着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男子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佐助一会，又收回了视线，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自他哼完那首歌谣后就没有再出声，且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了无生趣。

　　佐助也习惯了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接着道：“如果我能帮你实现愿望的话，你可不可以送一只草蜻蜓给我？”

　　毫无疑问，直至离开之时，佐助依旧没有得到男子的回应。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听进去就足够了。从他今日反常的行为来看，不难猜测出他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如此一来，佐助只要着重从这个突破点出发，不怕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回到家后，佐助对鼬说道：“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是没错，”鼬笑着说道，“不过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故事啊……”佐助半阖着双眼令人看不出是何情绪，慢悠悠地说道，“真好奇会是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