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7、陆 他会一直记

　　鼬回来的时候是在冬末，寒意未退，天空中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寒风带着湿意灌入四肢百骸里，说不出的冷。

　　屋檐上垂挂的风铃叮当作响，伴着屋外的落雨声不绝于耳，却是别有一番宁静之感。

　　佐助躺在鼬身旁假寐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着正在低头阅读卷轴的鼬说道：“哥哥，你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久？”

　　鼬的视线从卷轴上移开落在佐助身上，浅浅笑着说道：“这次大概能一直休息到四月，可以陪你很长一段时间了。”

　　“……哥哥你没有听阿绫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奇怪的东西？”鼬放下手中的卷轴，想了想说道，“没有啊，她就跟我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而已。”

　　“……”佐助觉得他还是别问清楚具体内容比较好，于是果断转移话题道，“对了，前段时间我在南贺川那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似乎脾气不大好，和他说话他都不予理会。不过他会用芦苇编蜻蜓，手艺很好。”

　　鼬偏头看向佐助问道：“突然说起这个，是喜欢人家编的蜻蜓吗？”

　　“这倒不是。”佐助摇摇头解释道，“是阿绫很喜欢。之前她送了我一个礼物，但是我一直没有回礼，难得看她有喜欢的东西就想拿这个蜻蜓给她做回礼，结果没想到那个人那么不好相处，别说问他能不能送一个蜻蜓了，就连能不能买到都成问题。”

　　鼬有些疑惑地问道：“用草编蜻蜓？那不是岚之国的人才会的手艺吗？”

　　佐助答道：“阿绫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可能是在战乱的时候迁徙过来的。”

　　“就一定要送草蜻蜓？”

　　佐助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答应了帮她拿到蜻蜓的，就一定要做到。”

　　鼬沉思片刻问道：“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和你们说过？”

　　“有说过两个字，还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说的。”

　　“说了什么？”

　　“他说初春，我和阿绫都觉得应该是他初春才会再来的意思，而且隔日再去的时候也没见他再出现过了。”

　　鼬揉了揉佐助的头说道：“那等初春的时候我就陪你一起去见识一下那个人吧，你也不用太苦恼，哥哥会帮你的。如果从那个人手里拿不到草编蜻蜓的话，等我下次有路过岚之国的任务时就帮你带一个回来好了。”

　　“才不要。”佐助瞪了鼬一眼说道，“既然是我要送别人东西，当然是要我自己去取来，让哥哥帮忙哪里还能算是我送的礼物。”

　　如若是别人的话，他未必会这么计较，但是当那个人是鼬的时候，他总不免会计较起这些东西来。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这些想法时时刻刻盘踞在他的脑海里，除非他已经能够站在鼬的身边和他并肩，不然的话他始终越无法越过心里这道砍。

　　鼬闻言，温和地笑着安抚自家弟弟，说道：“好，我知道佐助一定能够自己做到的。”

　　佐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笑着看向鼬说道：“哥哥只要看着就好了，我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说着，眼珠子转了转，佐助突然眨了眨眼看着鼬说道：“要是我做到了，哥哥给我个奖励怎么样？”

　　完成自己答应的承诺还问别人要奖励，总感觉自家弟弟脸皮越来越厚了，鼬哭笑不得地看着佐助问道：“那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觉得自己的意图有望得逞，佐助面露期待地看着鼬说道：“我想要哥哥陪我一起去樱园里看樱花！”

　　“……”鼬一时不知该是何反应。

　　作为哥哥应有的陪伴竟然也成了一种奖励……鼬不由得有些自嘲，想必自己这个哥哥做得十分不合格吧？

　　鼬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趁着佐助不备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神色认真地说道：“佐助，这不算奖励。”他轻轻笑了起来，深沉如墨的眸子里盈满温柔似水的眸光，“这算是要求，既然是佐助的要求，哥哥自然是会答应的。”

　　佐助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那哥哥可不能忘记这个要求。”

　　会提起这个要求，并非是佐助一时兴起。

　　曾经他和鼬一起许下很多个约定，却从来都没有实现。年幼的时候鼬总是很忙，没有时间带他去履行约定，长大后两人更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但是如今都不同了。

　　佐助望着屋檐上接连落下的水珠，眉眼间的戾气早已被抚平，只余下一片柔和之色。

　　春日樱园里盛开的樱花，夏日祭典上绽放的烟火，秋日枫之国漫天的红枫，冬日冰之国纷飞的大雪……

　　上辈子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他从未回到过木叶，一直游荡在世界各处，始终不曾停下前行的脚步。途中他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四季枯荣，见到许多过去不曾见过又或者是不曾留意过的景色，会下意识地记住每一个景色特别的地方，记下每个地方具有特色的食品……

　　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其实已经全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这场漫无目的的旅行中只会有他一个人，再美的景色也不会有人陪他分享，再美味的食物也不会有人陪他品尝……可是他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鼬一起来看看。

　　如果有机会的话。

　　而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那些过去所有的遗憾，一直来不及完成的约定，他会和鼬一起去完成。

　　——即使鼬已经全都不记得了。

　　但是还有他会记得。

　　他会一直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忘，不可忘，不能忘。

　　因为所有的过去，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