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6、伍 如若是以前

　　自从那次佐助碰了钉子之后，他和阿绫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到南贺川河畔坐在男子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编蜻蜓。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多月，那个男子虽然仍是没有开口和他们说话，但是好在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柔和了许多，至少不会每次在他们到来的时候都视若无睹，甚至有时在他们和他打招呼时还会点头示意。

　　这种安静而沉默的相处和既非生人又非友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初冬，在他们一如既往和他告别的时候，他突然间开口了。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对他们说话，只有简短得甚至令人难以听出所言何意的两个字：“初春。”声音是显然久未出声才有的低哑和干涩，像是紧绷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拉断的弦。

　　语罢，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捧着下午编好的蜻蜓越走越远。

　　佐助看着他的背影，朝着身旁的阿绫低声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们他初春的时候才会再来吗？”

　　阿绫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明天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等到第二日下午他们再来的时候，河畔旁那棵巨大的榕树下果然没有了那个男子的身影，佐助和阿绫之后便也没再来过这个地方。

　　佐助想，如果明年初春的时候如果他当真会再来这里的话，说不定可以带鼬也来看看。

　　……

　　木叶的冬天从来不会下雪，只会有刺骨的风和冰冷的雨。

　　宇智波大宅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早已只剩下横斜的枯枝，佐助站在回廊上抬头看着缭乱枯枝间露出的灰白暗淡的天，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日近隆冬，又是一年将过，鼬果然如他所言一般，直至年尾仍是没有回来。

　　阿绫捧着一盒祈福树签从内屋走了出来，看见佐助呆站在回廊边，出声问道：“没等到鼬回来，是不是很失望？”

　　声音落下的瞬间佐助就已经下意识地开了口：“才没有。”反应过来后转身看向阿绫，“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才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喔……这样啊。”阿绫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也不拆穿他的口不对心，慢吞吞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几天迟迟没有挂签祈福是想等鼬回来呢。”

　　“才不等他，谁让他回来这么晚。”佐助轻哼一声，在盒子里挑挑拣拣半天才拿出一个树签说道，“我要这一个就够了，其他的就帮我都挂起来吧。”

　　阿绫挑了挑眉问道：“一个就够了你还做这么多个树签？”

　　佐助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树签说道：“许愿一个就够了，其他的都是挂来看的。”

　　“这倒也是……就挂一个签子上去也不好看。”阿绫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道，“需要我给你搬个梯子过来吗？”

　　“我是忍者，可以走到树上。”佐助瞥了她一眼，“你才需要梯子。”

　　阿绫一手托着下巴说道：“年纪轻轻地对于查克拉就能掌控得那么精准，我该夸你不愧是鼬的弟弟吗？”

　　佐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那当然。”

　　如若是以前，想必他定然是觉得自己活在了哥哥的阴影下吧……但是换个方向想，这又何曾不是在肯定他可以达到和鼬并肩的程度呢？

　　佐助站在银杏树下合起双手，缓缓闭上双眼，许愿的模样虔诚得仿佛痴迷的信徒。

　　阿绫站在回廊里遥遥望着他，容色淡漠清冷，半眯的双眼令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将所有的树签都挂好后，佐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红签，苍白的天和深色的枝桠之间蓦然增添一抹明艳如火的颜色，令整个黑白水墨画一般的景象蓦然生动了起来。

　　阿绫看了看一树的祈福签，又转头看向佐助问道：“明年开春的时候便把这些签子都摘下来吧？”

　　“为什么要拆下来？”佐助不解地看向阿绫，“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到了明年这些签子都是会破损的。”阿绫浅浅地笑着说道，“而且迎新除旧，等明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再挂上新树签，为下一年祈愿。”

　　“所以我们我今天许的愿望只是为了明年的？”

　　“对啊，”阿绫点点头道，“人家习俗立在年末这个时候自然是有它的用意的，你不会以为能一劳永逸吧？”

　　“我倒是无所谓这些，”佐助看向阿绫说道，“不过既然祈福签挂都挂了，你真的不许个愿吗？”

　　“不用了，既然不信这个，也就没必要费那个心思许愿。”

　　阿绫走回屋内拿了棋盘和棋盒出来，朝着佐助招了招手道：“既然愿许完了，树签也挂完了，便来陪我下两盘棋吧。”将棋盘摆在回廊边上，又道，“说起来还真是好久不曾下过棋了，也不知道退步了没有。”

　　佐助隔着棋盘坐到阿绫对面说道：“确实，自从你有了新消遣之后就没见你怎么碰过棋了。”

　　“所以阿，现在消遣没了，我只好又开始留在这里下棋了。”说着，她指向装着黑子的棋盒问道，“这次还是要选黑子？”

　　“就黑子吧。”佐助拿过阿绫指着的棋盒说道。

　　阿绫扬起眉梢问道：“不打算试试用一次白子？”

　　佐助一边落下一枚黑子，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绝道：“不需要。”

　　“好吧。”阿绫跟着落下一枚白子，问道，“话说起来我还不曾问过，你的棋术是跟谁学的？是鼬吗？”

　　“哥哥一向很忙，没时间教我这个。”佐助摸起一枚黑子说道，“是跟族人学的，你还没来之前他们经常会来这里照顾我，闲暇的时候就会教我怎么下棋。”

　　阿绫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这是在抱怨吗？”

　　佐助纠正道：“我这只是在表达一下不满。”

　　阿绫看着佐助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那你应该等鼬回来的时候对着鼬说才对。”说着，食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又道，“不过你要是不好意思对鼬说的话，让我帮你转达一下也是可以的。”

　　食指又在棋盘上点了点，不等佐助开口，她又继续说道：“再不然我就帮你侧敲旁击地告诉他幼龄儿童是很渴望亲人关爱和陪伴的，让他多抽空陪陪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啪的一声黑子落下，佐助斜了她一眼说道，“你最近越来越恶趣味了。”

　　“啊……因为太无聊了嘛。”阿绫捻起一枚白子落在佐助刚落下的黑子旁，慢悠悠地说道，“等鼬回来了，估计就快要开春了吧……”

　　“等开春了你就不用成天下棋消遣时间了？”

　　“不。”阿绫懒洋洋地笑道，“现在离开春还远着呢，我的意思是你有得等了。”

　　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