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5、肆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是外表年龄好几倍的人，佐助可没有什么耐心坐在忍校里和一群小萝卜头上课学着最基础的内容，平日里都是让影分身去忍校，而自己跑到木叶里的一片广袤树林里练习，直到傍晚才会回家。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甚至佐助都已经过了八岁的年龄，生活依然是平静安稳的，没有出现任何要变天的情况，甚至连预兆也不曾有过。

　　他在自己七岁和八岁的那两年一直紧绷着神经时刻观察着木叶那方的动静，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弄大动静的打算，这才放松下来，安安稳稳地一直过到了十岁。

　　不得不说，阿绫实在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她看上去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一天过得都像是在敷衍，仿佛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佐助曾经问过她，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或者想要追求的东西？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佐助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眯着眼睛望着枝叶间落下的光，漫不经心地回想着。

　　她当时只是淡淡地笑着，是不带任何情绪和笑意的微笑的表情，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活着也能算目的的话，那么这就是我的目的。

　　佐助隐约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却不记得曾在那里听到过。当时也并未多想，只是笑了笑说道，真看不出来你对这个目的抱有多大的热忱。

　　阿绫点点头，竟是认同他的话，说道，我本就是一个天生缺乏热忱的人。

　　佐助回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真正能够激起她热忱的东西。

　　“在想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佐助回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也不忸怩遮掩，实话实说道：“我在想你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是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忽然想起上次你送了我见面礼而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你回礼。”

　　“不用了，我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阿绫在佐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想的，直接来我问就行了。”

　　“直接问了哪里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半点诚意也没有。”说着，佐助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真的没有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下棋，不然怎么会成天一闲下来就在下棋。”

　　“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阿绫漫不经心地说道，“当一个人闲下来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会无聊的。”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我最近找到了一个新的消遣。”细长的眼眸弯了起来，墨黑的眸子里若隐若现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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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不知何时突然转阴，天空灰蒙暗沉，南贺川的河水是少有的湍急，河岸旁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曳不休。

　　“看来今天并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日子啊……”阿绫有些可惜的说道，“明明出门前天气还挺好的来着。”

　　“既然都出来了，就不太想白跑一趟。”佐助抬头看着阴沉灰暗的天际问道，“你带我来这个地方，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你的新消遣是游泳？”

　　“当然不可能。”阿绫伸手指向河岸对面说道，“看到那边的那颗大榕树了吗？”

　　佐助点点头道：“只要没瞎都能看到，只不过我并没有发现那棵树和其他的树什么不同。”

　　“并不是说和这棵树与众不同，而是前几天我下午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棵榕树下用芦苇编蜻蜓。他手艺很好，编出来的蜻蜓好看得很，我不知不觉就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我抱着凑运气看一眼他在不在的心态又来这里，结果发现他还真是又坐在那棵榕树下编蜻蜓。一连好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在那里，见我在他旁边看着也不理会，所以我这几天下午闲暇的时候都是跑到这里来看他编蜻蜓。”她看着那棵榕树下空空如也的草地，说道，“大概是因为变天了，所以今天就没有来吧。真是可惜了，还说能带你见见他的手艺来着。”

　　佐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棵榕树说道：“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这个人像是一个怪人啊。”

　　“我也觉得像是一个怪人。”阿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对我恶语相向甚至赶我走……说不定再过几天他看我顺眼就送我一只蜻蜓了呢？”

　　“原来说了半天你是打上了人家编的蜻蜓的主意吗……”佐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很喜欢那只蜻蜓吗？”

　　“不，只是觉得挺好看的而已。”阿绫摇了摇头道。

　　佐助低下头想了想，说道：“难得见你有想要的东西，那要不就让我来试试能不能帮你拿到那只蜻蜓？要是拿到了，就当做是给你的回礼，怎么样？”

　　阿绫有些犹豫地问道：“不会耽误你日常的修炼吗？”

　　毕竟鼬是交代过要让她照看好佐助并且监督他每天的修炼的，佐助的事情无疑是要排到第一位，不能被其他任何事情耽搁，阿绫自然是要先保证这个前提的。

　　“当然不会。”佐助一脸正色，“就算是耽误睡觉我也不会耽误修行的。”

　　听到佐助这么一说，阿绫这才点头应道：“既然你这么在意回礼的话，那我们就明天再一起来看看他有没有来好了。”

　　佐助满意地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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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清香夹杂着微凉的湿意，清风拂过仿佛能吹散所有的烦躁纷扰。

　　深秋实在是一个能令人心都沉静下来的季节。

　　佐助和阿绫缓缓走至河边，遥遥望向河对岸的那颗广茂参天的大榕树，果然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草地上，双手不断翻动，像是在编着什么东西，而他的身旁，陈放着的是一捧半湿的芦苇。

　　佐助朝着那个男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你说的就是那个人吗？”

　　阿绫点点头：“嗯，就是他。”

　　佐助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他旁边看他编蜻蜓看了这么多天，他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和你说过？”

　　“当真没有。”阿绫也有些无奈地说道，“就算我主动开口了他也当做是没听到一样，手上的动作连停都没停过，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给忽视成空气了。”

　　“你都和他说些什么了？”

　　阿绫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你经常来这里吗？’‘你编的是什么东西？’之类的，见他没有理我的打算，我也就没再继续自讨没趣。”

　　佐助瞥了她一眼：“你都知道他编的是蜻蜓了还问？”

　　“那不是想要和他搭上话嘛。”阿绫辩解道，“所以你还帮不帮我要草蜻蜓了？”

　　“当然帮，说出口的承诺我自然会做到。”

　　说着，佐助抬脚向男子走去。

　　走到一半，佐助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站在河面上转身看向后面依然站在河边的阿绫说道：“真是抱歉啊，忘记你不是忍者了，不能从河面上直接走过去。”

　　阿绫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说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佐助伸手一指旁边一望无际的河水，笑眯眯地说道：“所以你还是从那边绕过来吧。”

　　语罢，竟当真不再管她，直接走上河对岸。

　　阿绫：“……”

　　当佐助走近男子身旁的时候，发现他身侧的那堆芦苇上赫然摆着几只已经编好的蜻蜓。见男子专心致志地编着蜻蜓，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顿住手中的动作，沉思了一下自己要说什么才有可能让男子搭理他之后，佐助才试探着开口道：“你编这么多蜻蜓，是要拿出去卖吗？如果是的话，能不能卖给我一个？”

　　话音落下后毫无意外地没有得到男子的回应，他甚至连手中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见男子没有回应，佐助也未放弃和他搭上话的打算，继续问道：“还是说你打算送人？”

　　男子依然没有理会。

　　佐助仍在坚持：“我可以和你学怎么编蜻蜓吗？”佐助想着如果他不愿意送，愿意教也是好的，至少他可以自己编一个送给阿绫，这样一来也算是完成了他们的约定。

　　不过佐助算盘虽然打得好，奈何男子始终恍若未闻地坐在那自顾自编着蜻蜓，让他心底所有打算都落了空。

　　佐助有些苦恼起来，这个人还真是不好相处啊……难不成是患有聋症听不见声音？

　　这么想着，佐助又开口问道：“请问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像是被佐助叨扰地烦了，男子蹙起眉头，却依然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看见男子这反应，佐助摸了摸鼻子，心里确定了这人没有聋症，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而已，于是也没再开口，只是在男子旁边坐下，看着他编蜻蜓，不知不觉便是看了一个下午。

　　傍晚回到宅院之后，佐助一脸苦色地看向阿绫问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我给你找别人帮编一个蜻蜓吧？”

　　阿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我倒是不介意这些，只是你自己难道没注意过街边从来没有人卖过除了草帽之外其他草编的东西吗？”

　　“还真没注意过，我向来很少出门。”佐助有些不大相信地说道，“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会了吗？”

　　“倒也不是。”阿绫摇摇头道，“这是南边岚之国谣乡村的人才有的手艺，从来不教予外人。那个人既然会这门手艺，想必是迁徙到木叶这里的。”

　　“迁徙？”佐助略感意外地扬起眉梢。

　　不怪他会感到意外，因为只有战争时期人们才会被允许迁徙到另一个国家，而和平时期则很难被允许迁徙。

　　“应该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被战争波及才迁徙过来的吧。”阿绫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说道，“所以如果要找其他人帮忙的话，你是打算等以后去岚之国的时候再顺带帮我带一个回来吗？”

　　“……”佐助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还是再去那个人那试试吧。”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感觉到再过段日子就要可以去开写轮眼了，就算那个人不同意，他也可以去偷师学一下怎么编蜻蜓，不怕会食言。

　　阿绫笑了起来，转身走到回廊边看着院落中叶子快要落光的银杏树，声音里听不出是惆怅还是感慨，缓缓道：“不久之后就要到冬天了啊……”